許朔把麵包從中間撕開，把肉排夾進麵包中，順帶連腌菜也一併放進去。

『腌菜肉排堡get√』——如果是遊戲里的話大概會像慶賀一樣跳出這樣的提示。

然而這裏是現實，許朔咬了一口手中的自製漢堡，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可惡，味道怪怪的。）

「你那是什麼吃法？」

一個身姿筆挺的傢伙端著餐盤坐到了許朔對面，許朔抬起頭看了一眼來人。

是安東尼。

安東尼看着許朔手中的漢堡，好奇地問道：「你那樣好吃嗎？」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許朔說。

安東尼聞言，馬上有樣學樣地照着做了一個腌菜肉排堡。

「這樣？」安東尼做好腌菜肉排堡，試着咬了一口，但他沒咀嚼兩下就露出了難看的臉色，「……好難吃。」

「確實難吃。」許朔點頭表示認同。

「你知道的話一開始就告訴我啊！」安東尼揮舞着手中的漢堡抗議道。

許朔面無表情地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漢堡，「說實話，我覺得難吃是因為這些料理本來就難吃，跟搭配無關。既然這樣還不如把它們組在一起，快點吃完。」

話音剛落，從廚房的窗口處射來了兩道扎人的視線。

不過許朔根本不加理會——幹嘛啊，身為女僕做菜難吃還不讓人說了？

安東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尷尬地笑了笑，也繼續吃起手中漢堡來。

「話說你不是比我先走的嗎，怎麼來得比我還晚？」許朔問道。

「啊，是這樣的，有一位客人想在房間里放香爐，說是沒有的話就睡不着。給他找香爐花了一點時間。」安東尼說。

「原來如此，管家的工作還真夠辛苦的。」許朔說。

「許管家，請不要說得像事不關己一樣。話說回來，」安東尼話題一轉，壓低聲音問道：「你打算怎麼調查莊園里的內鬼？要不要我的幫忙？」

「唔……」許朔一邊咀嚼著難吃的漢堡，一邊思考着該從哪裏入手，「說實話，莊園里大多數人都有嫌疑，要怎麼調查，唔嗯……喔！」

安東尼看許朔的反應，忙問道：「什麼，想到了什麼嗎？」

「感覺好像有靈光一閃而過，你等等……」許朔又咬了一口漢堡，邊咀嚼邊說道：「這個漢堡雖然難吃，但是意外的很有刺激人靈感的功效嘛，可能是味道太過獵奇的緣故吧。」

廚房裏傳來了菜刀狠狠地砍在案板上的聲音。

安東尼沖許朔急忙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許朔把最後一口漢堡塞進嘴中，一拍桌子，口齒不清地說道：「唔想到了！」

「什麼？」安東尼問。

許朔咽下嘴中的食物，對安東尼招了招手，後者把耳朵湊了過來。

許朔隨即對他進行了一番耳語。

「內鬼太多不好查……我們就查……你這樣……」

「為什麼是我？這種事你來做比較好吧？我這段時間還有工作……」

「其實我之前……所以，由你來比較合適……你到時候……」

「好吧，但是作為交換……包括……」

「蛤？！」

兩人的悄聲細語由許朔的一聲驚嘆聲收尾。

「這也是管家的工作嗎？！」許朔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

「只要是為了主人，管家是無所不做的。」安東尼放下手中的漢堡，拿起淡湯，

「如何，我覺得這是相當公平的交易。」

許朔嘆氣道，「我知道了，我做就是。」

「那麼事不宜遲。」安東尼一口氣喝完碗中的淡湯，拿起餐盤上的紅果子，站起來道：「我這就走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許朔語氣中透露著無奈。

得到許朔的答應，安東尼將餐盤放在了廚房窗口外，拿起那個沒吃完的漢堡，走了。

許朔也在喝完湯后，叼著果子把餐盤放到了廚房的窗口外，不過在他放餐盤時，他注意到窗後有兩雙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

安靜的房間內，能聽到的只有某人不時翻動書頁的聲音。

羅剎眉頭緊鎖，一遍又一遍地翻閱著黑街最近半年財務收支的賬本，賬本上用兩種顏色的筆寫着字，一種是黑色，一種是紅色。

這個賬本他已經反覆看了三四遍了，最近這兩個月，賬本上紅色的字體越來越多，甚至有些頁面上的黑字看起來就像腳註一樣，又短又少。

「一群飯桶，只會吃喝玩。」

羅剎不快地吁出一口氣，手邊茶杯上的霧氣像塵暴般被打散。

咚、咚、咚。

這時，房間外響起了敲門聲。

「羅剎大人，我是拉祖，有事求見。」

羅剎砰地合上賬本，不耐煩地朝門口問道：「你有什麼事？」

說起來，這個月的財務狀況那麼難看，拉祖這傢伙有重大責任，說是全賴他也不為過，所以羅剎光是聽到拉祖的聲音就不由得冒火。

「羅剎大人，有一個人想讓您看看，我想您一定會高興。」拉祖說道。

「讓我高興？」羅剎不以為然地說道：「進來吧。」

拉祖打開了門，拽著一個小女孩走了進來。

羅剎一看來人，果真露出了笑容。

「是你啊？小鬼。」

拉祖拽著小女孩來到羅剎桌前，單膝跪下。

女孩面無表情地望着羅剎。這個車瓦城人人都怕的暴君，女孩看似全然不懼，但發抖的小腿卻出賣了她。

「是你抓來的？」羅剎看向拉祖。

「不，羅剎大人，有趣的是，這小鬼是自己找上門的。」拉祖說道。

「哦？」羅剎來了興趣，他笑着望向女孩：「你自己來的？」

女孩直視着羅剎，有些磕巴地說道：「我，我是來跟你做交易的。」

「交易？」羅剎笑得更開心，「你知道什麼是交易嗎，交易最基本的要求，雙方得互相提供對方感興趣的東西，你有什麼可以跟我交易的嗎？」

「我自己，怎麼樣？」女孩說。

羅剎十指交叉，將手肘架在桌子上，翹著眉毛做出思考的表情，「真是十分廉價的商品啊，但是你是主動投誠，這很好，也許將來可以作為我們黑巾賊和民眾好好相處的典範……好吧，我承認你這具瘦小的身軀具有交易的價值。」

「那我們可以談談我想要的條件了嗎？」女孩問。

「別着急。」羅剎聳聳肩，「你還沒告訴我商品的名字呢。」

女孩愣了一下，低下頭去，說道：

「我叫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