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剛才安東尼的一番教訓,許朔已然有所反省,他不顧周圍人眼光的做法肯定給了莉莉恩添了麻煩。看著走在前面的莉莉恩,他好幾次張開了嘴,可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他知道他應該道歉,可是這沉默的氛圍實在太壓抑,他不確定自己能否把想說的話清楚地表達出來。道歉這種東西,當場實施倒簡單,可拖到事後就會讓人難以開口。
當然,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他讓時間來解決問題,那樣的話,就可以省去很多尷尬。
可就這麼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是不負責的,這種妄圖讓時間沖淡自己過失的行為也很可恥。
許朔無聲地嘆了口氣,他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下定決心后停下腳步,打算叫住前面的莉莉恩。
可就在這時莉莉恩也恰巧轉過身來。
「那個……」
「許朔先生。」
兩人都是一愣。
許朔先反應過來,於是搶先一步說道:「抱歉!我之前太自我了,完全沒考慮你的感受,給你造成困擾了吧,我道歉。」
「不,我才是……」莉莉恩搖頭道:「我明明不打算真的把許朔先生當成管家來對待的,但是剛才卻讓你在門口等我,擺架子了,抱歉……」
「不不不,把我真的管家來對待就行,而且是我先讓你困擾了,所以你才會生氣,會變成這樣都是我一開始亂來的錯!」許朔說。
「不是的,雖然我不太明白,但是許朔先生是為了我才那樣做的吧?所以許朔先生沒必要……」
「不管怎麼說,那樣的做法都是不妥的,沒有考慮到莉莉恩你……」
「可是我也不應該……」
「都說了是因為我……」
許朔說,莉莉恩說,許朔又說,莉莉恩又說……
兩人不約而同地表達著自己的歉意,為了傷害到對方這件事道歉,想要將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到了後面,兩人像在爭論一樣說著各自的話,甚至因為聲音重疊在一起而聽不清對方說的話。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兩人說著說著,竟然一起笑了起來。
「許朔先生,這樣,沒完沒了啊。」莉莉恩笑得話都說不太順利了。
「也是。」許朔笑道,「那就當是我的錯,結束吧。」
「不行!」莉莉恩輕咳兩下,面帶微笑地向著許朔伸出了手,「各退一步,算是我們的錯。」
「這是什麼商業競爭嗎?」許朔一邊打趣,一邊握住了莉莉恩的手,「好吧,成交。」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觸碰到了瞬間,許朔還是不禁想這真是一隻溫暖和柔軟的手,讓人聯想起如花般美好的事物。
「許朔先生,雖然我想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但是我還有一些問題想問你。」莉莉恩看著許朔的眼睛說道:「在此之前,可以請你告訴我,為什麼要說莊園內有人想對我不利呢?」
「這個嘛。」許朔左右看了看,雖然沒人,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我知道了,我會解釋的,我們回你房間說吧。」
「好的。」
之後,兩人回到莉莉恩的房間,許朔把他起疑的理由,還有擔憂,全部都向莉莉恩說了。
「是這樣啊……」莉莉恩點了點頭,「可是,許朔先生是什麼時候見到那些蒙面人的?我明明和你在一起,卻完全沒見到。」
「是在……」說實話許朔也沒看見那些傢伙,他是通過安吉娜知道的消息,
但是他不能就這樣告訴莉莉恩,聽起來太荒唐了,於是他編了個謊言,「在第四層的時候,你不是因為覺醒了龍系血脈昏過去了嗎?就是那個時候,正好看見那些傢伙氣勢洶洶的過來,於是我急忙帶著你進了層主房間,那個房間好像一次只能進一批挑戰者,就把他們擋在外面了。」
「那為什麼之後沒有告訴我呢?」莉莉恩問。
「那個時候,你看起來很不安,我不想讓你太過擔心,所以就沒有馬上告訴你。」許朔把視線偏向一邊,生怕被莉莉恩發現他在說謊。
莉莉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許朔看到她的樣子,暗自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莉莉恩又再次抬起頭來,看著許朔說道:「感覺許朔先生還有很多事情瞞著我呢。」
「誒?!」許朔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是,原來如此,許朔先生會突然說要當我的管家,還有剛才在餐廳里說的那些話,-需索先生做的這些事……全部都是為了我啊。」莉莉恩說著,臉上浮現出失落的神情,「我真是沒用啊,以前什麼都要靠父親大人,現在又讓許朔先生為我操心。」
「是嗎?我倒覺得莉莉恩你比我強大多了。」許朔發自內心地說道:「我今年已經22歲了,按理說應該是正兒八經的大人了,但是做事還是冒冒失失的,你比我小6歲,卻我穩重得多,你以後肯定會成為很了不起的大人物,社會精英之類的。」
莉莉恩嘆了口氣,精疲力盡似的倒在床上,扯過被子蒙住臉。
「別說以後了,我連當下的事情都搞不明白呢。布隆先生的事,叔叔的事情,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的龍鱗……」莉莉恩越說越沒力氣,她好像真的很困惑,聲音隔著被子沉悶地傳來,「晚上一躺下,早上一醒來,都會想起這些事情,但是又沒有解決的辦法,好累啊。」
「……聽你一說,我也覺得好累啊。」
「哈哈哈,許朔先生都覺得累了要怎麼辦啊。」
莉莉恩把被子拿開,從床上坐起來,用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
「謝謝你,許朔先生,這樣跟你說過以後,感謝心情好多了。」
「不必客氣,能為大小姐服務是我的榮幸。」許朔拉起嗓子,學安東尼的樣子鞠了一躬。
「真行啊,許管家。」莉莉恩笑了笑,「以後也請許管家助我一臂之力吧!」
「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好啦好啦,許朔先生還是原來樣子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