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

「呼~」

「罷了，這光速，不測也罷！」

十萬丈的通道之中，何晨拂袖破通道而出，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震撼神情。

太離譜了。

萬丈長度，測不出光線傳播的速度也就算了。

這耗費何晨兩日功夫，專門建造的十萬丈通道，按理來說，足以測量一息百萬丈的速度。

這般速度，已然是聲音傳播的萬倍之多，按理來說天底下就不該有任何東西的速度能夠達到這般的程度。

哪怕是如今元嬰境界的何晨，不計代價之下，以最快的速度飛遁，在短暫的時間裏，最快也就是音速的十多倍。

而若是正常趕路，其速度更是只會在音速的兩三倍的程度上維持。

但，偏偏生活中最為常見的光，就硬生生超過了音速的萬倍！

萬倍！

這是個什麼概念？

何晨甚至懷疑，哪怕修鍊到當前修仙界最高的返虛境界，都不可能達到這麼可怖的速度；乃至於仙人能不能達到這般程度，他都覺得不好說。

可偏偏，就是生活中如此常見，如此普通，甚至被絕大多數人忽視的東西，速度卻到了如此令人震撼的程度。

修建這十萬丈通道的過程中，何晨以其他方式已經驗證過，光確實有其傳播的路徑，所以其並非律令一般直接起效，而確實是傳播的速度過快，才達到了這般瞬息不知多少里的恐怖效果。

這可真是......

「天地之間，萬物皆不可輕忽啊。」

何晨感嘆。

所謂修士，所謂術法，確實非凡。

但若是與這生活之中看似普通的物什相比，卻簡直如同螢火與日月一般。

光之一道，簡直奧妙絕倫。

何晨心中，原本打算的弄通光之一道后，從光的角度入手探查天下景象的思路，當即打消。

與光之一道相比，探看清楚地上的景象，簡直簡單得如同反掌一般。

罷了，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唉。」

何晨看看天上的太陽，感嘆地搖了搖頭。

而後，便再次將目光投在了下方的雲層，以及雲層間隙之間的大地上。

由於此前在測量光速上耗費了整整數日，此時下方的雲彩明顯已經與當初何晨剛剛飛上天空時大為不同。

在雲層飄動與降雨升騰的作用之下，厚厚雲層遮掩與展露的大地，已不是當初所在，甚至何晨疾馳上天時，在雲層之中穿出的大洞，如今都已然全部消弭。

些許翠綠大地，夾雜在白雲之間，如同鑲嵌其中的翡翠，精緻耀眼。

思索中的何晨，目光自然地落在那些如同翡翠一般的大地上。

能夠將遠處景象放大的觀察之術，也自然地施展出，時而觀望山脈走勢，時而看向山中林木。

時而，追着雲層剛剛挪開讓出的邊緣，看看這上一刻還被雲層遮掩的大地上，有何特別景象。

高處天空幾萬丈的他，透過那微微挪動的雲層，一息能夠探看的大地景象，能有數百里之多。

再加上濃雲之間，展露大地的所在並不算少，且每一處的雲彩基本上都在挪動，都在展露出新的地域。

若是能夠將這些濃雲展露的大地全都查探清楚，那僅就這般在高天之上，往下探看，其探索的速度，便比何晨此前無頭蒼蠅一般單純疾馳飛行尋找余昌還要更快不知道多少。

算一算，按照當下白雲與縫隙的面積比例......

走神的何晨無意識地一算，心中當即一驚：

「在這天上直接通過雲層縫隙查探大地，效率竟然有這麼高？！」

他赫然發現，儘管雲層移動的速度並非特別快，一個縫隙里，可能一刻鐘的功夫，也就能多看到十幾里地，甚至只有幾里另外的大地，也就相當於他尋常搜尋之下十分之一的速度。

但，那只是一個縫隙。

儘管在如此高的天空，一層層的雲彩疊加在一起，到處似乎都是厚厚的濃雲。

可總會有地方是萬里無雲的大晴天，而且十多萬里的方圓內，這樣的地方絕對不會少。

從天上往大地望去，所能看見的，何止是一個兩個的縫隙，通過觀察之術所發現的大大小小縫隙，若是細細算來，說是成百上千都不為過。

單個展露的大地或許不算太多，但是這總共的加起來，卻比何晨辛苦飛遁一天所能探索到的還要更多！

也就是說......

「若是如此，那豈不是說，便是我不做其他事情，只是單純在天空之中以觀察之術往下張望，尋找余昌的效率，都相當高了？！」

何晨的目光驚異地在一個個雲層間隙之間，以觀察之術粗略掃視，心中不斷思索盤算，思考着通過這樣方式搜尋的弊端。

比如，雲層間隙展露的大地，都太過零碎，彼此之間的距離基本都不會小，這樣搜尋到的大地彼此之間必然是零散連不成一片的，在腦海中歸總起來會相當麻煩；

雲層移動之間有時候會把原本的縫隙遮掩，卻在另外一處露出縫隙，這樣一來，追尋之中需要不斷尋找到間隙，並且將之記錄，難度不小；

一處處的雲層間隙基本是時時刻刻都在同時運動，如果靠何晨自己用觀察之術記錄，那必然會有很多縫隙來不及看到，從而讓觀測的效果大打折扣；

到底入目絕大多數的地方，都是被濃雲籠罩，就算天雲一直在飄蕩，一個個細小的裂隙在展露著下方的大地，但卻並不意味着所有的大地都會被裂隙呈現；

......

何晨隨便一想，就是不知道多少條的問題出現在他的腦海。

若是單純通過他一個人在此處以觀察之術觀測，效果一定會比估量的最好情況差上好多倍。

但何晨的臉上，卻反而露出了愈發驚喜的笑容。

這當然不是他遇到的困難越大越興奮，而是何晨赫然發現，有一個辦法，似乎完全可以將這些問題中的絕大多數統統解決——

記錄陣法！

此前的問題，與當初何晨聽着數千人的論道，同時聽不了那麼多內容，但又不想錯過任何一條何其相似？

當時的他想到了用陣法將論道百姓所講的內容統統記錄下來，匯總之後慢慢查看。

那現在的他，又何嘗不能用同樣的辦法解決當下的問題？！

「若是我在此處塑造一個兼具觀察之術與記錄之能的陣法，讓陣法自動找到雲層之間的每一個縫隙，並且將下方的景象統統放大記錄下來。」

「待到這些內容彙集在一起，則大地上展露過的地域，便都能在陣法之中被連貫起來，形成一份沒有白雲遮擋的巨大地圖。」

「一天兩天，這樣的地圖必然零散瑣碎，不成樣子。」

「但，若是這般的陣法一直懸停在這半空之中，一刻不停地記錄下方情況。」

「待到十天，一個月，乃至更久之後，就算還有少數地方雲層就是一直籠罩未能全部記錄，那其他能夠展露的絕大多數大地，不就都被記錄在我的陣法之中了嗎？！」

「屆時，通過那完成大半的巨大地圖，我要麼直接就能找到余昌，要麼，也能直接確定余昌剩下可能在的範圍！」

何晨越想越興奮，越琢磨眼睛便越亮。

思來想去確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后。

「唰！」

藏在他衣袍內的靈材當即自動飛出，而後循着何晨的心念，在半空中還是形成一個個陣法細節。

儘管當下這依次記錄雲層間隙之間大地，通過時間積累匯聚成完整地圖的陣法，此前的何晨別說鑽研，甚至都不曾想過。

但這般與他此前鑽研出的陣法如此相像的簡單陣法，對如今已然元嬰之境的何晨來說，簡直信手拈來。

觀察之術的部分可謂沒有半點難度，唯一相對較難的地圖拼接，在他的思索考量之下，也很快便有了思路，並且將之直接實現在了當場。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一個完整的陣法，便出現在了何晨的身前。

高天之上厚厚濃雲間隙之中的景象，也在陣法的運轉之下，當真被記錄成了一個個的細小片段，而後又重疊在了一處，成了巨大地圖中剛剛落下的第一筆。

而後，雲聚雲散，雲捲雲舒。

藉著雲層自己的變化，最開始只與雲層間隙差不多大小的散碎地圖，迅速開始增長。

一個時辰的功夫，陣法之中留存的地圖，已經是直接望向雲層間隙的數倍之多！

按照這般的速度......

「如此算來，十日之後，地圖便能連貫成型！」

屆時，整片大地盡皆入眼肯定不可能，但十萬里大地連成一片，入目掃視，過目便是千里萬里，卻完全可以實現。

屆時，他只需站在原地掃視這陣法記錄的地圖，便能以過往百倍千倍的速度尋找余昌！

「哈哈哈哈哈哈！」

此前冥思苦想拚命探索之下反覆碰壁的何晨，此刻只覺眼前豁然開朗一馬平川，心中塊壘盡消，簡直暢快無比！

「唰！」

「唰！」

「唰！」

心念動間，何晨當即又在身前施展出了數個陣法。

其中，如剛才他鑽研出來的記錄陣法自然又被額外多佈置出來了幾個。

如此，就算其中一個兩個記錄陣法意外損毀，剩下的陣法也能保證這些時日該被記錄的內容，仍然能夠好好保留，留待他日後收穫。

而除此之外，何晨還在記錄陣法的周遭，佈置下了大量的防護法陣以及遮蔽法陣。

有着這些陣法防護，停留在空中記錄地圖的陣法，就能夠更加安全，哪怕是天雷莫名出現在如此之高的天上，亦或者莫名其妙有金丹境界的修士在此處大戰，記錄地圖的陣法都能保證不被外力損傷。

如此，也就差不多足夠安全了。

何晨看着被保護得相當到位的陣法，臉上露出些許滿意的神色。

不過，看看最中心的那幾個記錄地圖的陣法，他的臉色卻又不由微微一動：

「卻是湖塗了，這些記錄的陣法全都放在一處，那不是一出問題直接被一鍋端么？」

「既然有五個記錄的陣法，那便應該分散在五個地方，被分別保護才是！」

如是想着，何晨當即將防護陣法之中，額外的三個陣法拿了出來，東飛幾十里放一個，南飛幾十里再放一個，升高個一百里再放一個。

而在這些記錄陣法周遭，何晨專程為它們都附上了防護的陣法。

如此一來，每一個記錄法陣都好好地待在了他們應該在的地方，並且被相當嚴實地隱匿保護。

甚至何晨自己，都看不到任何一個陣法存在的蹤跡。

唯有通過禁錮探查之術，方能通過天地之力的變化，尋覓到那一團團陣法所在。

檢查確定所有的陣法都在正常運轉，記錄陣法之中的地圖面積也在不斷變大之後，何晨方才一步一回頭地慢慢朝着地面落了下去。

這麼多天以來，一直在天上浮空，並且耗費法力鑽研各種東西的他，多少還是有些累了。

而且在陣法記錄地圖的當下，也確實不需要他在天上多管什麼，只要給予記錄陣法足夠的時間，那一切就自然能夠發展。

「先下去睡一覺休息一下，而後......等待之際，便在下面鑽研鑽研光？」

「光速確實是探究不出來，不過，其他方向還是該多思考琢磨。」

「要是能夠鑽研出能透過層層濃雲阻礙直接將整片大地盡皆看清的辦法，那我這記錄地圖的陣法，便能一下子將下方所有的地勢統統記錄其中了。」

「待到回到余昌好好過上一段時日後，我也本就想着再探星空，試試看能不能飛到月亮上，將月亮也如沙漠一般從荒漠化作綠洲。」

「屆時，若那般穿透雲層的術法能夠鑽研出來，飛上月亮之際，想必整個大地的景象，也能全部被我記錄在陣法之中吧？」

「若整個大地，所有地方的景象全部被我彙集成一份地圖......」

何晨目光之中的嚮往，簡直都快滿溢而出。

若當真能夠做到，介時，他想去哪裏都能當即尋到不說。

僅僅一眼便能望見整個廣闊天地，只怕便會讓何晨為之觸動頓悟，為此後天地之道開萬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