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有了將沙漠變成山林之想法后，何晨便滿心都是在沙漠改天換地。

而在這不知名的縣城買下如此多青苗果樹苗后的他，在內心離譜但又似乎相當可行的念頭驅使下，更是當即便不帶任何雜念他想，一心一意朝着西北的沙漠趕去。

這一趕，便是天暗又天明。

氣沖雲霄遁法雖然遁速極快，全力之下，頃刻之間便能飛遁數十里，但也正是因此，此遁法並不能太長時間全力施展。

一路上，何晨數次降速又提速，稍稍休息，便帶着東西再次飛遁。

不過，儘管如此，他飛遁的速度仍然遠超其他遁法。

在他的緊趕慢趕之下，雲下的山河不僅迅速換新，甚至連地形都在分明地改變着。

此前一條條的山脈，逐漸變成了一片片的平原；

山中森林變少，原上林地變多，宜於耕種之下，城池的數量明顯變得更加密集，尤其是河邊江邊，更是一片繁華。

夜色之中，江河上花船燈晚；晨光之下，城門前車馬蹄忙。

顯然，這是余昌國中部的繁華地帶，乃是人煙彙集，市井繁榮所在。

若是閑來無事，何晨必然會想去其中走走逛逛，看看這余昌核心處，又是什麼樣的光景。

但這次顯然不行。

光華流轉間，匆匆瞥過景象的何晨已然腳步不曾放緩地匆匆而去，向著他心中念念的西北沙漠。

而等到林木變得稀疏，黃土開始大片呈現的時候，城池便也隨着河流湖泊變少了。

南方稀少的禿山，從此處開始，數量明顯變得多了起來。

有的山是石山，整體青灰，有的山是土山，一片昏黃。

而這些山，共同的便是三三兩兩，稀稀疏疏的植被。

此處顯然不是沙漠，但在飛於高天之上的何晨看下，植被的減少已然相當分明。

顯然，沙漠快了。

但前方，仍然不是沙漠，而是荒漠。

到了這邊之後，何晨方才知道，原來大片大片的土地，竟然是這般的樣子。

原來，目之所及，竟然可以見不到幾顆植株。

尤其是對於從山林、樹林、草地一路飛馳而來的何晨來說，這般的對比更加明顯。

何晨清楚地感受到，土地開始荒蕪了。

他看到，將土地分開的，不再是江河，而是深深的裂谷。

一棵棵的樹木，原來可以既參天，又孤獨。

山林從覆蓋變成了點綴，大地從綠色變成了各色。

明明何晨一直飛遁在高空之中，其間甚至沒有幾刻鐘的時間落在地面。

但是，看着這般的變化，看着這般的土地，何晨卻感覺自己彷彿與這片大地的距離驟然拉近了。

它並不是高高在上，也不是幽深神秘，大地一直都坦誠地展露在那裏，不問來由呈現給每一雙眼睛。

蒼綠的是大地，昏黃的是大地，灰白的也是大地。

天高難問，以求登天而悟；地廣難求，自有踏地而得。

空氣、天，自然有其精深奧妙、自在縹緲，但這土地之中也有無聲的浩瀚在其中也。

望着下方土地的何晨，不知不覺，竟陷入了不可名的感悟之中。

厚重的承載感，莫名便呈現在了何晨的臉上，並滲入了何晨的心中。

然後......

「嗯？我睡著了？！」

「這，這兒算是沙漠了嗎？」

從感悟中脫離的何晨，完全沒有察覺到什麼，忽然清醒的他，注意全都放在了下方的地面上。

此前的荒漠，雖然確實沒有什麼植被，可其土地仍然是完整的，而且三五不時還能稍稍看到些許人家。

但此時，何晨卻分明看見下方明顯不同了，風變得多了不說，一陣風吹起，地形竟都分明在變化。

再往周遭天上看看，百里千里，幾乎沒了雲的蹤跡，這與書上所寫的境況幾乎一模一樣。

莫非，這就是沙漠？

何晨心念一動，慢慢停下飛遁，落在地上。

「唰啦~」

「還真都是沙子啊，好細的沙子！」

蹲下的何晨，把玩着地上的細沙，臉上滿滿都是新奇之色。

四目望去，周遭一個個丘陵竟然都是這般細沙所成，遠遠的幾顆樹木看不清色澤，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何晨從來沒有想過，竟然真的會有一個地方，目之所及，全是沙子。

儘管他此前已在書上得知過，此前心中也有了預期，但是看到這般景象，何晨心裏卻仍免不了下意識的驚疑。

這真的都是沙子嗎？還是說，僅僅只有表面一層是沙子？

總不可能往下無限深處，全都是沙子吧？

一念及此的何晨，當即便情不自禁伸手將底下的細沙扒開，想看看這兒的沙子有多厚，但是沙子扒開之後仍然是細沙。

這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沒了辦法，但何晨當即便是法力施展，阻擋周遭細沙滑入的情況下，不斷將限定區域內的細沙掏出。

一寸，一尺，沙土不斷挖出。

坑洞的深度，很快便超過了何晨的身高，但下面卻仍然滿滿都是細沙。

見此，何晨加快了取沙的速度，大量的細沙不斷在何晨的操縱之下飛出。

足足挖了一丈多的深度之後，下方的細沙方才見底，變成了大顆一些的砂礫。

不過這些砂礫就沒有多深了，又挖了一尺多，坑洞底下便已是分明的石層。

終於到底了。

原來，沙漠下面，竟然是石頭？

所以，沙漠上的沙子果然是有限的！

既然如此，那就說明沙漠果然不是什麼很難治理的東西嘛。

哪怕將這些細沙，如此前給那個山間女子開墾田地一般，將之拍緊凝實，那不也將之消解了么？

何晨臉上的笑容，不由變得更加明朗，對於改天換地消沙漠而生豐裕的計劃更有信心了。

而此時，從不知名小縣城買來的植株，由於根系包裹着泥土，仍然生機勃勃，一看就是相當精神的模樣。

若是何晨想開始，那麼此刻開始，他便可以嘗試了。

於是。

「休！」

「唰！」

植株拋散，在法力驅馳之下自動鑽入沙中。

已經做好準備的何晨，在這些青苗果樹入沙之際，當即便是蘊生之術全力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