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羽不敢接過霍雨浩遞過來的項鏈：「雨浩，你這是……？」

「我還是決定加入武魂系。」

「什麼！」帆羽如遭雷擊，語無倫次，「可是……這……你……我……」

和菜頭倒還記得怎麼說話，瞪大眼睛：「雨浩，為什麼啊！」

霍雨浩道：「核心弟子身份只能有一個對吧？等我成為武魂系核心弟子之後，就不好再來魂導系了。」

帆羽平復了下情緒，勸道：「雨浩，你應該知道，你現在只是享有核心弟子待遇，雖然名義上說表現優良就能夠轉正，但這只是客套話，一般都是不會的。」

霍雨浩澹澹道：「我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你現在多少級？」

「二十六。」

帆羽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還是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一年級畢業只有二十六級，雖然表現還算不錯，但還遠稱不上頂尖。武魂系不可能讓你轉正的。」

「我有他們拒絕不了的理由。」

「什麼理由？」

霍雨浩身後驟然浮現兩個白色魂環，而後兩個魂環消失，變為一個全新的白色魂環，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濃烈的寒氣，同時，他舉著項鏈的右手也被細密的六邊形冰晶覆蓋。

他平靜說道：「這個理由夠嗎？」

帆羽和和菜頭剛想疑惑為什麼霍雨浩只有白色魂環，此刻也顧不得了，異口同聲驚訝道：

「雙生武魂！」

霍雨浩輕輕點頭，收起魂環。

帆羽心中駭然。

那股寒氣撲面而來時，連他也下意識哆嗦，可見品級非常之高。

帆羽沉默了，將霍雨浩舉著項鏈的手輕輕推回去。

「你還是收下吧。」

「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麼，我都充分尊重你的選擇，並且魂導系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菜頭，你送送雨浩。」

和菜頭傻傻點頭：「好。」

霍雨浩跟着和菜頭離開了試驗區。

兩人一走，帆羽迫不及待地取出一個傳聲魂導器，注入魂力。

魂導器一接通，他焦急道：「錢院長嗎？」

「帆羽？什麼事情？」另一頭響起錢多多的聲音。

帆羽沉聲道：「霍雨浩回來了。現在有三個關於他的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您做好心理準備。」

錢多多來了興趣：「哦？你先講講那三個好消息。」

帆羽道：「第一個好消息，霍雨浩現在已經突破了三級魂導師。」

「怎麼可能？他不是前幾個月才剛突破兩級嗎？而且他魂力最多也才二十級出頭吧？做得到嗎？」只通過聲音也能聽出錢多多的驚訝。

帆羽長吁了口氣：「這就是第二個好消息了，霍雨浩的修鍊天賦有蹊蹺。周漪跟我說，霍雨浩入學的時候才只有十一級，可你知道他現在多少級了嗎？」

「多少？」

「二十六！」

「怎麼可能！你沒騙我？他放假前不是才二十級嗎？」

帆羽肯定道：「我怎麼敢騙你？霍雨浩之前一直沒有獲取第二魂環，等級一直壓着，所以別人才看不出來。也就是說，霍雨浩在不到一年時間裏，修鍊了整整十五級！等級在數字上翻了一倍還要多！」

現在輪到錢多多語無倫次了：「這這這……」

「還有第三個好消息！」帆羽最後扔出那枚重磅炸彈，「霍雨浩還是個雙生武魂擁有者！」

「我——艹！」魂導器那頭傳來一陣巨響，然後是錢多多興奮的歡呼，「這個霍雨浩身上真是充滿驚喜啊！我就知道投資他准沒有錯，啊哈哈哈……」

「這下，我魂導系終於能夠崛起，說不定還能反超日月帝國，啊哈哈哈——」

錢多多笑了整整一分鐘，這才想起還在和帆羽通話。

「幹得漂亮！帆羽，你一定要全力培養霍雨浩，有什麼要求就儘管跟我提。」

「哦對了，你說的壞消息是什麼？」

帆羽沉默了，他實在不想開口打擊錢多多。錢多多現在笑得越開心，待會就會越鬱悶。

良久，他小心翼翼道：「錢院長，我接下來講的事，你可千萬不要生氣，也不要難過……」

「啊？我有什麼要生氣難過的？」錢多多樂呵呵道，「遇到霍雨浩這麼一個天才，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說吧。」

帆羽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道：「那……那我說了……」

錢多多不耐煩道：「快說啊，婆婆媽媽的幹什麼？別吊老子胃口！」

帆羽做完一個深呼吸，咬了咬牙，一口氣把話說完。

「霍雨浩他還是想加入武魂系！」

魂導器另一頭瞬間一片死寂。

許久，帆羽試探地問道：「……錢院長？」

他怕錢多多聽到這個消息直接氣死過去。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錢多多的聲音反而異常平靜。

「他……真的是這麼說的？」

「是的。」

「帆羽，你的想法是什麼？」

「錢院長，我的想法是不要管武魂系！」

「好小子，跟我想的一樣！」錢多多讚許道，「無論武魂系那邊怎麼說，現在、將來，霍雨浩永遠是我們的核心弟子！」

「武魂系給不給核心弟子身份我們不管，我們的態度要給足，無論學院承不承認，我們都要承認。」

帆羽又問：「那霍雨浩要是不接受怎麼辦？」

錢多多笑道：「那就打感情牌，臉皮厚一點，我相信這個孩子是沒那麼絕情的。」

「記住，是我們在求這個孩子，不是這個孩子在求我們。他加入魂導系是我們的福氣。」

帆羽點頭。

「我明白了。」

……

海神湖畔。

霍雨浩站在湖邊，右手操弄著一片湖水，將其凍結成冰，又慢慢化開。

他的心中很矛盾。

魂導系一直如此優待他，可他卻沒有任何回報，反而還是一心想加入武魂系。

這讓他很慚愧。

無論是冷冰冰的利益交換原則，還是知恩圖報的樸素思想，他的表現都不合格。

武魂系之前那麼輕視他，但他卻要舔著個臉繼續加入武魂系，還對魂導系的知遇之恩百般推辭。

連霍雨浩都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對不起帆羽，對不起錢多多。

「我真賤啊。」

他望着湖面，喃喃自語。

冰帝冰冷的聲音在腦中響起：「事情的經過我都聽天夢說了。」

「人類，我對你今天的表現很失望，你就是這樣沒有尊嚴的嗎？」

「你之前直面本帝時的那股強硬呢？」

霍雨浩澹澹道：「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當然不會再鳥武魂系一眼。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我要為了你，為了天夢。」

冰帝一愣：「什麼叫為了我們？」

「因為修鍊武魂才能成神吧？」霍雨浩道，「暫時的委曲求全，雖然讓我很不爽，但也沒有實際損失。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忍就忍吧。」

「我說了，我會帶你們成神。」

冰帝沉默了。許久，清脆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那這次本帝就先原諒你了。」

「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本帝還是比較喜歡強硬一點的你。」

「雨浩。」

霍雨浩微微一愣。

這好像是冰帝第一次稱呼他的名字。

微風拂過海神湖，波光粼粼的湖面如同嬌柔受驚的少女，在陽光下瑟瑟發抖。

霍雨浩突然有些惆悵，腦內開始浮想。

他自從和天夢相遇的那一天開始，就被硬拉上了一條成神的道路。這條路看上去輝煌無比，光芒萬丈，但是困難重重，前方還有無數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險阻。

古往今來，成大事者從來不會孤身一人。霍雨浩腦子裏的人越來越多，天夢、冰帝、還有那灰色人影。而且霍雨浩有預感，將來肯定還會有人加入……

但成大事者又總是孤獨的。在他成就偉業的路上，一定會有曾經志同道合的同伴陸續離開他，無論是因為外界的變故，又或是信仰理念出現了分歧。

霍雨浩明白，在成神的路上，勢必會面臨數不勝數的壓力，很多困難會超出自己的能力範圍。可如果解決這些問題的方法與他做人的原則相悖，他又該怎麼辦？

是繼續委曲求全，捨棄自己的原則嗎？

還是堅守本心？

很多決定不是說性格果斷就能輕易做出的，很多時候，要獲得一些東西，就必須要失去一些。

而且除了成神之外，霍雨浩心中也還有一些自己的大事、偉事想去完成。

「雨浩，終於找到你了。」

王冬的聲音突然響起，將霍雨浩的思緒拉回。

「你在這發什麼呆呢？」

「沒什麼，我在思考自己將來的路。」

霍雨浩微笑着答道，同時在心中默默補充。

「一條成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