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砍了兩千建奴俘虜的腦袋讓城頭的人覺得憤怒或害怕，那兩個超大音響發出的巨大聲響就讓人感到恐懼了。

面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這是什麼玩意兒？

為何能發出如此巨大的聲響？

還是這大明皇帝本就是天神下凡？

城頭的士兵們再一次騷亂起來。而黃台吉，被明軍這一系列的操作搞的是既憤怒又慌張。

「黃台吉。朕在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投降不投降？朕給你一刻鐘的時間考慮，若是不投降，破城之後，就是屠城之時。別怪朕沒提醒你。」

朱由檢的聲音再一次傳到城頭。

黃台吉徹底變了臉色，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他要是投降，大金就真的完了。他四周看了看，上上下下的將士的臉上都露出了恐慌。

未戰先怯，這仗還怎麼打？

城外，朱由檢一手拿着保溫杯，一手拿着麥克風，正站在軍陣中看着城頭的方向。

「你說，這黃台吉會不會投降？」喊了半天，朱由檢有點口渴，喝了兩口枸杞茶，對一旁的周遇吉說道。

「稟陛下，末將覺得不會。」

「那咱們就看看吧。把李自成叫來。」

「是，陛下。」

不一會兒，李自成快步走了過來。

「末將拜見陛下。」

「免禮，準備好了沒有？」

「稟陛下，已經準備好了！」

「好，隨時等待命令！」

「是！」

李自成走後，朱由檢看了看錶，已經過去七八分鐘了。

「黃台吉，考慮好了沒有！？還有半刻鐘！」

城頭的黃台吉心亂如麻，他知道明軍有那種叫做沒良心炮的強大火器，此戰必然用來攻城，到時己方損失一定慘重。不過以他之前的觀察，這種沒良心炮射程不遠，就算守不住外城，還可以退回到內城，倒不一定守不住。想到這，黃台吉不再猶豫。

「兒郎們！明人欺人太甚，我們已經從遼東撤回，他們竟然還咄咄逼人，不依不饒來攻打咱們赫圖阿拉。赫圖阿拉是什麼地方？是咱們的家！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若是不想回到樹林子裏跟熊瞎子、野豬搶吃的，那就握緊你們的武器！就算死，也不能讓他們入城，因為咱們的身後，有父母、有妻兒！大金必勝！」

「大金必勝！

！」

站在城頭的守軍跟着黃台吉呼喊起來，士氣一下高了起來。

朱由檢一聽，氣笑了。

「看看，這就叫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周遇吉，傳朕命令，各單位準備。攻城！」

既然人家找死，他也不打算再等了，多活幾分鐘的人生意義不大！

剛剛做完站前動員的黃台吉恢復了一些鎮定。

再往城外看去的時候，明軍已經動了起來。他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明人攻城了！弓箭手準備！」

對，就是弓箭手。

他們倒是有槍，可沒有火藥，造不齣子彈，火槍都變成了燒火棍。至於為什麼原來有，現在沒有，誰知道呢？

一個個士兵將弓拉到了滿月，等待明軍進入射程。

結果等到的不是明軍的士兵，而是大音響里傳出的聲音。

「狗***要死啦！黃台吉是***的！」

「狗***要死啦！黃台吉是***的！」

播放的是他們可以聽得懂的滿語，單曲循環！

我尼瑪！

黃台吉的鼻子都要氣歪了，打仗呢！能不能嚴肅點？他覺得在這麼下去，不用打，氣都要氣死！

好在，明軍沒讓他久等。

李自成帶着手下出陣了，身後的士兵四人一組，兩人牽馬拉着一個炮，兩人拉着一輛板車。粗略一數，炮車和板車各有五十輛。黃台吉迷惑了，這不是那沒良心炮啊？

這不是明軍的馬拉炮嗎？

馬拉炮威力這麼小，用來攻城？這大明皇帝腦袋被驢踢了不成？怎麼想的？黃台吉又仔細看了看，覺得又不像是馬拉炮，因為馬拉炮的炮管沒這麼長，炮口也沒仰這麼高。

正疑惑間，這些士兵拉着馬調轉了馬頭，將炮口的方向對準了城頭。接着兩個士兵從板車上搬下來一個一頭粗一頭細的東西。

炮彈？

不都是圓的嗎？黃台吉更迷湖了。

接着兩個士兵小心翼翼地扶著，放進了炮管。

「砰」

剛剛放進炮管的炮彈嗖的一下飛了出去，城頭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背後就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黃台吉勐地回過頭，看到爆炸的中心，方圓十幾步內已經被夷為平地，稍遠一點，附近的人被巨大的衝擊波掀翻，不知死活。

黃台吉見此情形，都要被嚇尿了！

炮！又是炮！這又是什麼炮！？竟然比那沒良心炮威力還大！？

黃台吉的內心一陣哀嚎。

好好的打仗，就不能來點正常的玩意兒嗎？啊？不應該是陣法的對決！計謀的較量嗎？啊！

？？

哪有這樣上來就炸的？

黃台吉覺得自己快哭了。這城別說守了，一個炮彈砸到自己身邊，估計自己能碎成一塊兒一塊兒的吧？他再次看了看左右，不光是他，士兵們也嚇瘋了。

真他娘的窩囊！上弔死了算了！

活了幾十歲的黃台吉第一次產生這樣一個念頭。可明軍並沒有給他機會，也沒給他反悔的時間。

五十門地獄大炮接連不斷地對着赫圖阿拉發射起來。對！就是由煤氣罐改裝而來的地獄大炮。

地獄大炮是孫元化改造的。煤氣罐里裝的是TNT，朱由檢又給他提供了一些建議。

比如加一些生鏽的鐵釘之類的，炮炸后飛濺出來的罐體碎片和裏面的填充物，可以給人造成二次傷害。

當一發炮彈落在城頭之後，黃台吉扭頭便跑。

再不跑就沒命了，人都碎了。

別說黃台吉，除了李自成和他的部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這地獄大炮的威力。

「怎麼樣？威力如何？」朱由檢笑眯眯地問身邊的周遇吉。

「極大！」

「你說，黃台吉會不會投降？」

「會！」

「哈哈！晚了！給李自成下命令，讓另外五十門地獄大炮也上陣，分成四個方向！先打二百發炮彈再說！」

「是！」

周遇吉領命而去。

你叉叉！讓你投降你不投降！

炸死你！

黃台吉很聰明，他看到明軍只在西城門處部署了這種大炮，於是就下了城牆，一路沿着牆根來到了北城。

他在城中奔跑，自然會被城中的百姓看到。本就慌亂的民眾一看黃台吉急匆匆地跑回內城，紛紛想要圍上去。

「大汗！怎麼了？外面什麼情況？」

「大汗！是不是守不住了！？怎麼動靜這麼大？」

百姓們沒有得到黃台吉的回答，身邊的巴牙喇親兵粗暴地推開了他們。

黃台吉一言不發，悶着頭往自己的住處跑去。

大家見此情形，彷佛猜到了什麼。直到一個膽大的人喊了出來。

「大汗跑啦！」

大汗跑了！

糟糕的消息觸動了城內百姓敏感的神經，外城不斷傳來的轟鳴，潰敗回來的士兵，逃跑的大汗。無不昭示著最糟糕的事情正在發生。

赫圖阿拉守不住了。

大汗都跑了。

城外，李自成把自己的炮兵部隊分成了四部分，每個城門各部署了二十五門抵禦大炮。也不瞄準，對着赫圖阿拉就開始了無差別的攻擊。一時間，炮聲震天，城內火光四射，硝煙四起，慘叫連連。

當五百發炮彈打完，赫圖阿拉已經變了模樣。

城牆上沒有一個人還能站立，只有哭嚎聲從城內傳來。

「陛下，現在將士攻城嗎？」

待硝煙稍微彌散，周遇吉向朱由檢請示道。

「現在，你說他們會不會出城投降？」

朱由檢再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末將不知。」周遇吉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城內，黃台吉正在住處換衣服。

「大汗，真的守不住了么？」大玉兒焦急地問道。

「守不住了！明軍的火炮威力巨大，根本沒法抵擋！」黃台吉頹喪地說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

「突圍！本汗誓死都不會投降！」

「那大玉兒隨大汗一起！」

黃台吉剛出門，就看到一堆人在外面叫嚷。

此時的內城還沒怎麼被波及，外城的人都擠到內城來了。場面哄哄亂亂，親兵們正竭力維持着秩序。

「我們要見大汗！」

「大汗呢？我們怎麼辦？」

「大汗出來了！」

「大汗！帶我們逃吧！我們不想死啊！」

「就是！大汗，明軍說了要屠城，我們不想死啊！」

黃台吉一陣頭大，此時圍在門口的人數都數不清。

「都靜一靜！」他用盡全力大聲叫了一聲。接着親兵們也都跟着喊了起來。

「都別吵吵了！聽大汗說！」

場面慢慢靜了下來，黃台吉清了清嗓子，急促地說道。

「赫圖阿拉守不住了！本汗準備突圍出城！若是大夥願意，收拾東西跟我一起走！要快！晚了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