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賀的走了?」薛仁義看着左晉休息的營帳中燭光剛滅,於是便趕忙走過來對着在一旁監視的李洪問道。「剛走的。」李洪指了指西邊說道。「那個姓賀的賣了我們左總兵,自己跑出城。要不是董艾那幾個肯捨得搏命,搞不好咱們可就看不見左總兵了。」「狗娘養的。」薛仁義對着地面小聲啐了一口吐沫狠狠罵道。「走吧,進去看看左總兵。」李洪一面說着,一面領着薛仁義便就要向著營帳中走去。「誰啊?」聽見帳外有腳步聲靠近左晉趕忙出聲詢問道。他以為是剛剛出去的賀錦又折回來要他說些什麼。「左總兵,我,我們兩個。」李洪帶着笑臉走了進來。「哦!」左晉臉上的冷酷融化了,他爬起身來看着入簾的二人說道:「呵,你們兩個怎麼想的要過來看我了。」「哎!」見到左晉從床上爬起身來,薛仁義趕忙上前說道。「別,左總兵。這演習至少也得演一個全套吧?要不然被別人看出來怎麼辦?」「嗨。」聽見薛仁義這樣說,左晉只得笑了笑重新倒在床上。而那兩人也各自在帳中找起了凳子和茶水來。「別找了,賀錦那傢伙進來的時候一口灌了。」左晉躺在床上將視線偏向那二人說道。「這個傢伙這次要有些麻煩了,我聽他說劉宗敏生氣的厲害。」「要我說這是他自找的。」薛仁義憤憤不平到。大敵當前居然出城,這下子好了,慶陽不保了吧。「唉……這裏面也有我的一份。」左晉嘆了一口氣說道:「分兵和固守慶陽的建議就是我建議他的。只不過城中的部將我有些指揮不動,不然說不定還真的成了……」「兵將指揮不動還不是他賀錦的原因,要我說,左總兵這次就是以為他這個傢伙擅自出城。哪有這樣打仗的呢?」薛仁義找了個椅子坐下說道。「我聽說這次對面的明軍總兵被賀錦給抓了,這事是真的嗎?」左晉忽地移開話題問道。「剛才賀錦也和我說了,但是我不確定到底是不是。是賀錦抓錯了,還是對面真的如此不小心。」「是真的。」薛仁義點了點頭說道。「跟着賀錦回來的那幾個親兵裏面有一個吃飯時在吹牛皮,被我們下面的士兵們給聽到了。」「具體講一講。」左晉隨後問道。「嗯。」薛仁義點了點頭隨後說道:「事情是這樣的,那個賀錦得到消息后便立馬領着自己手下的家丁向著甘肅明總兵馬爌的大本營殺了過去。由於那個明總兵把絕大多數的人馬都派上前沿了,結果自己身邊的親兵不夠。」「然後就被賀錦的人馬給衝散了。」左晉隨後說道。「是的。」薛仁義點了點頭。「賀錦手下的兵都是騎兵,他們折了三圈把那個馬爌的親衛沖的稀爛。這個明總兵也差一點就被他們給沖死了。」「呵…他沖的再厲害又能怎麼樣?這個姓賀的是什麼?是將軍!他丟了城、丟了兵,就算了抓了巡撫也不值得高興啊。」李洪從帳外端來三杯水說道。「要我說,就該給他一點顏色看一看。要不是董艾人家敢搏命,左總兵搞不好就死在慶陽城裏面了。」「說是這樣說啦。」左晉接過了李洪遞過來的水,恰巧在此時他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嚕了起來。「那個,還有吃的嗎?」左晉尷尬的笑了笑問道。「喏,還有一塊餅。」薛仁義從懷中摸出一塊被啃過一口的餅來。那餅乾巴巴的,還帶着一些黃漬,像是被陝西土壤堆起來的一塊餅。」「嘶……」左晉面露難色。「這餅你自己留着吃去吧。」李洪笑了笑,將薛仁義的餅輕輕打開。「欸,這可是慘了些肉醬的啊。別看着賣相不好就不吃啊,這可是我在城中好不容易才託人搞出來的。
」薛仁義連忙拿住自己的大餅說道。「這樣吧。」李洪對着左晉說道。「我去喊幾個伙夫起來,整些清澹的過來。」「算了。」左晉擺了擺手。「這大晚上的,喊別人起來也不合適。更何況現在要小心辦事,要是被一些人看到就不好了。」「也對。」拒絕了李洪的建議,左晉將薛仁義手上的肉醬餅接了過來。他上下打量著那餅,手中的觸感告訴他這餅可以和他的牙齒好好來較較勁勁。「吱嘎。」大餅咬在口中發出了不同凡響的聲音。那東西一入嘴,一種異樣的怪味便傳遞到了左晉的口中,劇烈的刺激感迫使左晉即刻便將口中的東西吐了出來。「這啥呀!一股襪子味!呸!呸!」左晉趕忙接過了李洪遞過來的水,在口中匆忙漱了幾口后徑直將水吐出。但其撕咬咀嚼時殘留的怪味卻一直留在了口中,絲毫沒有消去的意思。「有這麼難吃嗎?」薛仁義看着地上的大餅可惜到。他將那玩意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後自己咬了一口。「嘔!」薛仁義自己也吐了。「哈哈哈。」李洪壓住自己的笑聲。他看着眼前的兩人不禁心生慶幸——好在我沒有吃這玩意。「這東西變味了。」薛仁義可惜的將那東西放到一旁的桌上說道。「原本是蠻好吃的,味道真的不錯,是真的......」「唉…算了,算了。」左晉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兩個先走吧。」左晉接過李洪遞過來的水又喝了一口說道:「一直待在我這裏難免叫別人生疑心。」「嗯。」薛仁義和李洪二人點了點頭。「明天早上早些來,給我送些東西來吃。我估摸著等明天劉宗敏就要開始召集軍中主將開會了。賀錦和我說是大敗,但是賀錦到底還是抓了對方主將回來的。劉宗敏手上由於這麼多的兵,我不相信他會退。」「成。」二人不約而同的說道。但他們還未向後踏出幾步便馬上被左晉給喊住了。「別把水也給我帶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