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連綿不斷的大雨,等到大軍徹底在潼關集結完畢已經是九月份的事情去了。在九月一日,鄭嘉棟才緩緩領著他的陝北兵馬由大慶關南下入潼關。
「這雨要是就一直這麼下去,咱們可不好辦啊。」徐夢虎拉著隆三喜站在潼關城牆上面憂心忡忡的說道。
「是啊。」在一旁巡視潼關防衛的孫枝秀這時走了過來說道。他的臉色比起剛剛出征時的那樣好了不少,但還是看上去病怏怏的。
「參見,孫副將。」二人見著孫枝秀過來趕忙一同行禮道。論官職來說孫是孫傳庭的副將,而他們二人不過是千戶罷了。
「行了。」孫枝秀擺了擺手示意二人不要過於正式,他見著三人中還有一人不在於是問道:「左千戶呢?」
「左千戶今日被孫大人召集過去商議事情了,所以不在城樓值守。」徐夢虎站出來解釋道。
「哦。」孫枝秀點點頭沒有再去關心左晉的事情而是把話題岔開,他說道:「說起來,你們知道白蓮教的事情嗎?」
「白蓮教?」二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隆三喜先站出來發問了:「怎麼了?他們又有信徒造反了?」
「這倒不是。」孫枝秀擺了擺手說道。
「只不過在前幾日有白蓮教信徒在我軍附近傳教時被士兵扭送官府了,這倒沒什麼。」孫枝秀頓了頓,示意二人湊近了說話:「只不過,這個白蓮教信眾在被捉拿時高呼蕭慎鼎的名字,說蕭慎鼎也是白蓮教的信眾之一。」
「這不過是攀枝亂咬罷了吧?」徐夢虎疑惑道:「這種小事我想孫大人自當明辨,不至於臨陣換將吧?」
「欸!要我說把他換了也好。我看著這人就不想什麼好東西,一整天鬼鬼祟祟的。來到潼關了,竟然還去煙柳場所。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進大同了呢!」隆三喜冷哼一聲,幸災樂禍道。
「如果只是高喊名字也就罷了,最多也不過是去對質一下。但關鍵的在於那個白蓮教的人在和蕭慎鼎對質的時候死了!」孫枝秀言辭鑿鑿的說道。
「啊?」二人訝異道。
「啊?您想要我來接手蕭將軍的部下?」左晉不由得驚訝說道。
「怎麼,不行嗎?」孫傳庭站起身來看著眼前這位他一同從京師裡帶出來的年輕人說道。
「不是,孫大人。這臨陣換將是兵法大忌,而且我的威望也不夠啊。」左晉試圖勸誡道:「孫大人,這不過是那個白蓮教的人在信口胡說罷了。這種一面之詞我們怎麼可以相信的呢?」
「呵,你以為這只是白蓮教的一面之詞?」孫傳庭正色道:「你知道蕭慎鼎他做游擊的時候手下的兵械都去哪裡了嗎?」
「這。」左晉愣住了。
「我告訴你退知!這個蕭慎鼎把這些東西統統都賣給了白蓮教!那次我派他去扼守鄂縣,你知道他為什麼後退十餘里嗎?他在清點一些他從西安城裡帶出去的兵械!」孫傳庭怒不可遏的大聲吼道:「我真是瞎了眼!讓這個人擔任我軍的後衛,我估摸著咱們這裡的情況人家李自成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正是如此我們才需要快刀斬亂麻,馬上把他從職位上給卸下去!」在孫傳庭一旁的左勷見著孫傳庭的情緒上來了趕忙出來說道。
之間蕭慎鼎和白蓮教的交易清單也是他交上去。
「蕭慎鼎此人不忠不孝,大肆倒賣軍中器械。孫大人,如果不即刻除掉此賊恐怕我軍永無寧日啊!」左勷接著自己的話繼續說道。
「哼……」孫傳庭沒有回他的話,只是要他退出去把守一下府門。
「孫大人,屬下可否斗膽問一句?」左晉試探的問道。
「你是想說左勷和蕭慎鼎久有不和,光從左勷這裡拿文書。恐怕左勷會落井下石,造假是吧?」孫傳庭扭過頭來看著左晉說道:「左勷交上來的這些東西我都一一對照過了,缺失的軍械大多相同。我這麼和你說把,除非左勷和白蓮教的內部人員一齊做假賬還騙我。不然,這賬冊絕無問題。而且,這幾批的軍械,是切切實實的被蕭慎鼎這傢伙給倒賣了出去。」
「啊。」左晉無話可說了,沉默了好一會他才問道:「那您打算多久處理蕭慎鼎?」
「等出兵回來去了,現在把他斬了不利於他手下這幾千人的軍心。」孫傳庭說道:「所以我才想要讓你代領蕭慎鼎的這一支隊伍。你是我一手從京師裡帶出來的,在這個關鍵時候我也只能讓你來了。」
「那我的部下他們呢?『左晉拿捏著自己的語氣問道。
「怎麼?你的手下離開了你連仗都打不了?「孫傳庭皺眉反問道。
「不、不、不。「左晉見著孫傳庭的臉色稍變,不由得馬上出言解釋道:」孫大人,絕無此事!我屬下的這一千人絕對是朝廷的隊伍,絕不是我左退知的私兵。「
「嗯,那就好。你下去吧,過幾天大軍就要出潼關了,你要好好統領蕭慎鼎的這一支隊伍,我軍人力有限。你的這一支後衛更是尤其重要!」
「那我去統領蕭慎鼎的隊伍了,我手下這一千餘人是交由誰來統率?」左晉舔了舔嘴唇問道。
最好是靠譜的人,不然可就麻煩了。左晉在心中不免得惴惴不安
「你自己安排去,我手下沒有人可以調到你那邊的。」孫傳庭大度的並沒有將左晉的隊伍給劃到其他將領的麾下。
「是。『左晉一面拱手行禮一面放心的向後退去。
離開了孫傳庭在潼關的臨時府邸,左晉重新披上了他的斗笠在大雨中向著軍營的方向策馬而去。
平心而論左晉還是不樂意去蕭慎鼎的那一隻隊伍的,臨陣換將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但是蕭慎鼎這傢伙居然暗合白蓮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唉~」左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頗有些為難的在心中思考著誰才適合去統帥這一支隊伍。
孫守道嗎?不,孫守道為人處事雖好。但太優柔寡斷,一旦錯失戰機這可是大麻煩。李洪嗎?左晉又搖了搖頭。李洪這傢伙自私的很,安排他去擔任這千人的指揮官雖說沒有什麼問題。這一支千人隊伍一旦兵敗,李洪也說不定可以把他們帶回來。
但是,李洪不會絕不會去拿自己的兵馬救援友軍。如果友軍有難,李洪怕不是會不動如山。
那麼只有薛仁義了啊,左晉無可奈何的想到。他突然意識道自己手下的人才竟會如此欠缺,連一位可以獨擋一面的人都找不到。
他或許是忘記了,在一年以前他也不過是這些人中的一員。
「左千戶好。」幾位站崗的士兵見著左晉回來了於是紛紛問好到。
「嗯。」左晉點點頭隨後策馬入軍營,到了他的營帳處才停了下來。「去吧隊伍里,百戶和百戶以上的人都喊過來。我有事情要吩咐他們。」左晉向著一位傳令兵囑咐道。
與此同時,在潼關的監獄里蕭慎鼎正絕望的數著牆壁上的縫隙。
「噠、噠、噠。」牢獄的樓梯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蕭慎鼎一下子便被這腳步聲吸引住了。
孫大人來釋放我了嗎?蕭慎鼎跪在茅草上面,一雙手激動的握著鐵柱子。
但他的希望落空了,來的人不是孫傳庭的人。
「蕭將軍今日,怎麼這麼一副落魄樣子呀?」進來的人演出一副詫異的樣子問道。
「怎麼是你!你怎麼進的來的?」蕭慎鼎見到來人不由得大為驚訝,但馬上他便意識到對方出現在此處的含義,他哆哆嗦嗦的問道:「難不成,你們……」
「呵。」來人滿意的笑了笑:「我不是說過了嘛,無生老母,無所不能。蕭大人現在感覺如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