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舊仇逝去
死般的寂靜。
就連洶湧的海洋都化作了鏡面般的湖泊。
海神慢慢地收起笑容，接著像是不小心般地瞥了眼馬恩。
天空之神再次準備拉開距離，黑衣少女的半個身子都已經沒入腳下的黑暗，風神倒是還站在馬恩的身後，但眼神也變得高度警惕。
她就這麼站在原地盯著馬恩，腦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幾乎半分鐘，她才開口回答道：
「你有過仇人嗎？」
馬恩微微抬頭想了想：
「沒有，我才誕生沒有多久。」
海神自顧自地說道：
「仇恨是種很複雜的情緒，而且對我來說很特殊，因為我所仇恨的是個幾乎不可能被殺死，甚至死後也有辦法重生的可怕怪物。
「而當你恨著某些東西的時候，你會感到痛苦。
「正是這樣，在這些年來我不僅學會跟仇恨共存，甚至我已經幾乎學會怎麼放下仇恨了，我覺得我自己早晚會接受那些發生的事情……
「我甚至有時會認為自己其實已經不恨他了，而我們時不時地拌嘴，不過是種我這麼多年來的習慣，是我殘留的少許不甘心。
「我其實早就掙脫了束縛……」
說到這裡的海神忽然露出了微笑：
「但我錯了。」
看著她的笑容，雖然馬恩對海神知之甚少，但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那是幸福的笑。
海神完全壓不住自己的嘴角：
「直到此時此刻，我才意識到自己以前有多不輕鬆，我根本沒放下了仇恨，我只是早就習慣了仇恨的存在，以至於我本能地忽略了它的存在。
「這種知道仇人死去的感覺……
「真好。」
她此刻的笑容純真得就像是未諳世事的少女。
海神戀戀不捨地舔了舔嘴唇，似乎是還想回味著塞拉恩的死亡，不過她還是強迫自己暫時收攏了自己的興奮，重新看向馬恩。
在剛剛意識到這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她最先產生的想法是要趁機壓制和限制這位新生的太陽神，所有神祇剛剛誕生時往往也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
這時候是動手的好時機。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止因為現在他們在風神的地盤上，而且剛剛馬恩也展現出了對她來說相當熟悉的技巧，當他展露力量的瞬間，天空之神就被推到了幾百米外。
這招塞拉恩也很喜歡使用。
馬恩是利用了太陽實際上跟這個世界上所有物質都有著遙遠距離的性質，瞬間讓對手跟他拉開到他們間本來就該有的距離。
在塞拉恩的全盛時期，他甚至能將這個距離拉到足足八光分，雖然這比不上太陽和他們真正的距離，但也足以幾乎攔截掉幾乎所有的對手。
不過在那時候，跟他同階段的對手也有破解的手段就是了。
而在Ⅴ階這招的強度也沒有那麼高，海神也有辦法對付祂，但真正令她在意的是馬恩這麼快就掌握了這種技巧。
根據她的經驗，剛剛誕生的神祇多數連最基本的力量都無法完全掌握。
不過仔細回想，雖然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她也模糊地記得最開始的時候塞拉恩好像就已經鑽研出不少招式了。
也許這就是太陽神的天賦。
也正是因此，她覺得對方的虛弱期不會像是其他神祇那麼致命，而且這點也可以通過現在風神站在他身後這件事看出來。
她可不是隨便就能說服的傢伙，所以自己才帶了天空之神。
但就算這樣，海神也沒有完全的信心可以在此地壓倒現在的風神，而對方在剛剛誕生沒多久的前提下，就已經在某種程度掌控了風神。
這也足以說明他的不簡單。
再考慮到現在的風神已經啟用了終末風暴形態，在這種情況下限制新太陽神的成長已經不太現實了，對方不是她能隨意拿捏的那種傢伙。
既然如此，她該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她應該對馬恩做本該對風神做的事情。
海神看著馬恩眼神漸漸變得平靜：
「我要感謝你讓我確定了他的死訊，不過我來找她也是有原因的，我估計你應該也已經意識到了有些不乾淨的手伸進了我們的地盤。
「我本來是想藉機讓風神也加入我們的陣營，不過看來她已經有了主人，而你顯然也沒有把自己的獵犬送給別人的打算……」
聽到這話的風神明顯面露不悅:
「就算沒有他，我也不可能加入你的陣營，以前你就不如太陽神，而現在這點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別對我齜牙咧嘴。」海神不屑地笑了笑，接著再次看向馬恩，「所以我提議我們暫時結盟，率先將聯邦給趕出這裡，其實事以後再說怎麼樣？」
馬恩立刻就開始通過理性做出判斷。
跟海神的結盟相當的不靠譜，因為實際上他曾經和海神有過深度接觸，當時的她似乎就因為某些原因想要對付自己，這件事就隱藏著某些風險。
而跟風神不同的是她相當熟悉塞拉恩，而且據說也更狡詐，如果他們深度合作很可能會察覺到自己的某些目的，並且他本來的計劃也會無法順利實施。
除此以外還有很多的理由在他腦中不斷地浮現……
但在他對這些依據產生出最終的判斷前，字句就已經自己跑出了的嘴巴。
「合作？」傲慢的聲音自太陽神的喉嚨中吐出。
聽著這句帶著嘲諷的回答，海神反倒不自覺地翹起了嘴角。
塞拉恩才死了沒幾天，她已經多少有點懷念這種熟悉的感受了。
海神面帶笑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很好，那以後我們就是競爭者了，那就看看我們誰能解決如今南聯邦諸神面臨的問題，到時候我們就會知道……
「誰才是這裡諸神的領袖。」
說完這句話的她也不再廢話，轉身就準備離開這座城市。
而看到她的動作，原本帶著某種情緒注視著馬恩的天空之神也收攏了身姿，準備跟在她的身後接著離開……
但在他們轉身的同時，黑衣少女卻依然站在原地。
看著馬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