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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打鐵錄 - No.34 掃墓字體大小: A+
     

    黑夜,霓虹燈下,映照著城市的燈紅酒綠。由鋼鐵水泥組成的城市,此刻正上演著永遠的不夜。

    一處昏暗的小巷中,不良們勾肩搭背的搖晃著,他們手裡還拿著罐裝啤酒。剛剛從一處老舊的酒吧里走出來的他們現在精神百倍,有了剛才廁所里的一段美妙體驗,風間也彷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精華書閣

    恍惚間,陰風陣陣,讓他們大腦里從酒精里清醒了不少。

    「前面有人!」不良小弟一號看向前方,打了個咯。

    「還是個女人。」不良老大摸著下巴,臉上的表情變得猥瑣。

    女人慢慢走近,直到她的身影來到光照下,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這不是靜子嗎?你來這裡幹什麼?」看清來者,風間有些心虛的問道。

    畢竟他剛剛做了對不起自己女朋友的事情。但轉念一想,不對,是她先對不起自己的。自己現在沒必要內疚。對,錯的不是我,是她。

    少年這麼安慰著自己。

    「我是來接你們的。」靜子微笑著對眾人說道。

    此刻,靜子的微笑中透露著一絲詭異,然而在場的眾人全然未有察覺。

    「接我們?」

    不良頭子還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靜子繼續慢慢向前。

    「對,接你們!」

    話語間,靜子的背後的陰影也一起浮現在燈光,那是一具巨大的白骨,沒有下半身,幾隻骨髓連接著靜子的背後,彷彿寄生一樣。

    「鬼啊!」風間大叫一聲音,被嚇到在地。

    眾人還不及反應,小巷中閃過破空的聲音。伴隨著空中飛濺的鮮血,人的殘肢不斷掉落在血泊中。

    風間獃滯的看著眼前彷彿的一切,感覺自己正經歷著一場噩夢。他突然感覺手下有些粘稠,他將手放到眼前,手掌已經被染成赤紅。他幾乎感覺死亡從臉上吹過。

    「不要……殺我!不要……」風間獃獃的看著眼前的女友,聲音已經結巴。

    「啊!」

    尖叫結束,惡鬼退回陰影,小巷再度恢復安靜,彷彿一切都未發生。

    次日,久世來到學校,這次桌面上沒多什麼抽象派的畫作,只是夕莉今天沒有來學校。有了昨天的事情,今天的學校對久世而言安靜了許多。不過,之前的那幾個不良好像也沒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貌似應該是好事。

    結束平靜的一天後,久世下午放學后直接夕莉家。夕莉有家前,久世放下手機,對著二樓窗后的夕莉揮手示意。此刻的夕莉手裡同樣拿著手機。

    換好衣服后,夕莉來到門外。

    「你……」夕莉的語氣微弱。

    她下意識覺得,久世是來勸她去上學的。

    但……

    「有個地方,我想帶你去一次。跟我來吧。」久世直接拉起夕莉的手,準備去某個地方。

    「……」夕莉什麼也沒說,就這樣任由著久世拉著離開。

    不久后,二人來到一座墓園關,夕陽漸逝,拉長的影子落在一方墓碑上,那是他們曾經老師的名字。

    「這裡是?」夕莉看著墓碑,向久世問道。

    「之前死去之人墓地。據說,村子消失的地方找到了他們不成人形的屍體。之後被集中埋葬在這裡。」久世平靜的說出眼前眾多墓碑埋葬的人。

    「對不起!」夕莉蹲下,緩緩的將手中的花放到墓碑前。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久世會提前買花並交給她。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我不覺得你有什麼對不起他們的地方,也不覺得你做錯了什麼。」久世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切,然後冷靜的問道。

    並非謊言與安慰,這是久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可是……」

    「你親手殺了他們嗎?」面對夕莉的猶豫,久世淡淡問道。

    「沒有。」

    「你想殺了他們嗎?」

    「不想。」

    「那你讓那個怪物殺了他們嗎?」

    「怎麼可能會……。」

    「你把他們當墊腳石,為了自己活下去踏著他們的命前進嗎?」

    「沒有。」

    一連幾個問題,夕莉的回答都是否定。這也是當然的,沒有誰傷害了誰,有的只是運氣好,所以他們才活了下來。

    「那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久世繼續以肯定的語氣反問。

    「因為……因為……」這個問題,夕莉一時間答不上來。

    「因為自己活了下來,而他們死了,所以覺得自己很卑鄙?」久世平靜的揭開了夕莉心中隱藏最深處的想法。

    如果是強行犧牲了所有人才活了下來,那也許確實可以稱之為卑鄙,但也是人的本能。可是,自己跟夕莉根本沒做什麼。或者說,什麼也做不了。

    自己除了她沒遇到其他人,但她之前應該遇到了其他人,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死去,自己逃了,所以才會產生這種感覺。

    「我這種人,果然不應該活下來吧。」話語間,夕莉繼續否定著自己。

    「如果連夕莉都不能活下來的話,那我就更不可能了。畢竟,可是你救了我。」

    久世的話彷彿打碎了夕莉心中的一面牆,她下意識用充滿驚訝的眼睛看向久世。

    「我……」夕莉想說什麼。

    真的嗎?她想問,但卻不敢說出口。因為害怕那只是謊言的安慰。

    「沒錯!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的傳家寶,我恐怕已經被那個不知道是不是縫合怪的東西吃掉了,之後憐奈那次也是,如果不是夕莉你擁有著接觸人心的能力,讓憐奈釋然,我當時恐怕已經死了,根本不可能敢接觸那樣的逢世。最後的巴那次也一樣,明明怕得要死,但你卻還是將巴的刀帶給了我。如果沒有夕莉的話,我一個人肯定無法在村子里活下來。」久世的話語雖然平靜,但卻帶著異常的認真。

    之前的困境中,自己也許救過她,但她也救過自己。不,應該說如果沒有她的話,自己絕不可能活下來。至少如果沒有憐奈的例子,自己當時面對逢世也不可能那樣從容。

    最終的結果就是,村子里再多了一道亡靈。

    「真的,是這樣嗎?」這一刻,夕莉彷彿得到了救贖。

    沒錯!她救了一個人。並不是什麼也沒能做到,更不是害死了那些人的災厄。

    「我們自己都是掙扎著才能活下來,根本沒時間管其他人。如果說我們真的有做得不盡如人意的地方,那就是沒能救得了他們。」久世來到墓碑前蹲下,雙手合十,做出一個祈禱的手勢。

    說到底,那些人的詛咒根本只是個欺負弱小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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