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蓮娜嚇了一跳，立刻反手拔出小腿上的匕首，看向來人——她的目光落在管道之外那個白色頭髮的男孩身上。

「……納爾塔。」

她語氣冷漠：

「你居然還有臉，出現在這裡。」

那個被自己親手拯救的少年，納爾塔，手足無措地站在她面前。

「……我都看到了，這雙眼睛，從剛剛開始，就在顯示出一切真實的東西。」

納爾塔眼中浮現著銀白色的符文，他抿了抿嘴，說道：

「如果我直接去死了……希文、尹芙麗，就不必死了，大家也不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希文死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波蓮娜端起匕首，慘笑一聲，解下腰包，在對方面前揮了揮：

「事到如今，你出現在我面前，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不是的！波蓮娜，我根本不在乎什麼菁萃愛力傑，這個地方有問題！我想告訴你這些！」

納爾塔急忙說道：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虛空入侵前的東西，這都是幻覺！」

「……假的？」

「是啊，假的，這雙眼睛，讓我看到了真實的一切，這裡不是墓群，而是一處實驗室，到處都是雪白的牆壁，金屬的走廊，激光檢測器，自律機器人和攝像機監控著我們的一切。」

納爾塔焦急地說道：

「大家一直在人工製造的實驗室里四處戰鬥，好像有人在觀察著我們互相鬥毆……我們踏入到錯誤的地方了。你還記得之前那些費米研究所的人嗎？」

「……白大褂的，還有繃帶男？」

「對，就是他們！」納爾塔說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研究所的錯，他們在利用我們做實驗，這些力量，我用這雙真實之眼看到了它們從何而來，它們就是從那個繃帶男的身體里引導，通過管子輸入到加斯林他們的身體里。我有理由相信，我的能力，也是被這麼輸入進來的。」

波蓮娜張了張口，絕望地笑了：

「可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幻覺也好，遺迹的詛咒也罷，我還能怎麼辦呢？」

「……波蓮娜，你有沒有注意到，既然你也跟我們一起陷入到了植入的幻覺。」

納爾塔說：

「那麼你，一定也得到了那個繃帶男身上的某種能力。」

「能力？哈哈哈，哈哈哈！」

波蓮娜瘋狂地搖了搖頭，大笑道：

「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是個普通人，我受夠了！夠了！我要瘋了，這一切都是怎麼了？我們本來好好地出來玩耍探險，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情！」

「波蓮娜，振作一點。」納爾塔走上前，安慰道：「至少你可以相信我。總會有辦法的。」

波蓮娜略微冷靜了一些，她抬起頭，看向對方，目光動容：

「納爾塔——」

「波蓮娜，」納爾塔望著眼前明艷動人的女孩，波蓮娜緊緊抓住他的衣袖，似乎在扯著他往外拐，這親密的動作讓他臉色一紅，「不必說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你是我的救命恩——」

啪！

一隻手貫穿納爾塔整個胸膛，掌中抓握著納爾塔怦然跳動的心臟。

「呃啊……」

納爾塔嘴唇翕動，渾身抽搐，眼中的銀色符文不斷閃動。

「好感人哦，我的好兄弟。對救命恩人表白，好痴情哦。」

都林嘲諷著，猩紅雙童滴熘熘一轉，落在了波蓮娜身上，他微微一笑，說道：

「我可以確認，他是真心的。」

說罷，他輕輕一捏。

啪嘰！

在波蓮娜的面前，納爾塔心臟瞬間爆碎。

滴嗒、滴嗒、滴嗒……

鮮血濺落在地上，納爾塔的身軀跌倒在波蓮娜的腳邊，他的口中噴湧出血，抬手艱難地抓向波蓮娜，口齒不清地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不要害怕……戰鬥……」

啪。

都林踐踏過好兄弟的頭顱，張開雙臂，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我這人見不得悲歡離合，我的笨蛋美人大小姐。」

他嘴角笑呵呵著，絲毫沒有愧疚之心。

「等一下，我就送你去陪他，做一對地獄鴛鴦……」

「哦。」

波蓮娜抬起頭，握緊拳頭，冷冷說道：

「就這樣嗎？」

都林停住了腳步。

他死死盯著波蓮娜。

她的目光熾烈仇恨，卻越過了都林，根本不把他的身影放入視界。

「你·這·婊·子！」

都林無名火起：

「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扯出來，好好看著我！」

說罷，他立刻朝對方揮出一拳。

啪！

波蓮娜的頭顱立刻如同挨了一記炮彈，身形摔落出去幾十米，身形將管道砸碎破裂，她四仰八叉地癱在一條壕溝里，卻依舊平靜。

「……就這樣啊。」

波蓮娜毫無感情地呢喃著，明明臉上挨了一拳，卻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啪！

都林瞬間落地，他走上前，額頭卻突然一陣眩暈，緊接著，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臉頰鼻子，手背上立刻浮現出一道暗紅的血液。

「——開什麼玩笑？」

都林童孔一縮，他抬起頭，看向波蓮娜：

「你，你怎麼也有能力？」

「是啊，為什麼呢？」

波蓮娜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僵硬地直立起身，脖子在腦袋上晃了一圈，像吊墜一樣耷拉著，紅寶石般的雙眼凝望著對方，就好像在看著一具屍體：

「答桉是——我不知道。」

「……哈啊？」

「我不知道這一切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為什麼你們會變成這樣，不知道為什麼也有能力了。」

波蓮娜一步一顫，如同行屍一般步步靠近對方：

「但我知道，希文死了，尹芙麗也死了，就連納爾塔也死了——都林，如果我不殺了你，那麼你也會死。」

都林扯了扯嘴角：

「……波蓮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不知道欸。」

她抓起匕首，露出天真的笑容：

「因為我是個只講究效率的——笨蛋美人嘛！」

下一刻，她將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臟。

嗤！

鮮血迸射，都林的胸口撕裂出觸目驚心的巨大血口，仍在跳動的心臟被無形的刀刃切開，任由他如何掙扎慘叫，也無法阻止動脈向外噴湧出鮮血。

「波……波……蓮娜……lian……liao……呃，zi……噗呲……噗呲哇！」

都林跪倒在地，發出不成組合的聲音組合。

波蓮娜沒有搭理，而是靜靜目睹他死去。

波蓮娜撐著身子，目睹著都林的鮮血在大地上蔓延，屬於他的血脈仍在激烈地求生。

一股不知名的衝動升起，驅使她便走上前。

嘩啦……

波蓮娜伸出手，雙手舀起一捧血脈，仰頭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