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着喇叭的柱子底下，人山人海的都是人，全部都是湊過來想聽清楚一點。

周圍的嘈雜聲也震耳欲聾。

父子倆聽着周圍各種方言的議論，再加上頭頂上廣播的播放，也都聽了個七七八八。

葉父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媽祖保佑啊，還好前天早上沒出發，不然剛好在家門口海域地震了？還5級，明明說是5-7級。”

葉耀東也有些后怕，按去年返程的行程時間算，他們前天上午出發，第二天傍晚正好到家，在地震發生的時間，他們大概還在海上。

“那我怎麼知道？我也是聽其他人說，5-7級說5級也沒錯，現在才剛發生沒多久，剛剛還沒公佈數據很正常。那佛珠還真預警了，真嚇了一大跳，就在灣灣海峽，還是在海上。”

“這前天要是出發的話，沒有及時到家，在半路上指不定得玩完。”

“還好還好，咱們一看佛珠斷了就沒有上船了。哎，那陳家年的那條貨船……”

葉耀東也想到了，“也不知道那條貨船走的快不快，要是沒有沿途在港口停泊，也沒有在港口過夜，肯定下午前就到達省會了。”

他們去年是有在溫市過了一夜，所以到達的時候是第二天傍晚。

本來他們前天上午出發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因為小拖網漁船沒有遮風避雨睡覺的地方，浪隨便打一下就到甲板了，他們這裏頭小船都有三四十條。

顧忌小船，夜裏最好還是靠岸休息一下，等天亮再出發。

而貨船肯定不用夜晚停靠休息，但是就是不知道，在沿途的港口，會不會停泊卸貨。

大貨船本身也不一定是直達目的地的，沿途停靠卸貨也正常。

“那可不好說，不過現在只有地震的消息，還沒有其他的了。”

“昨天下午發生的，到現在能傳到這裏已經很快了，估計等明天早上就有廣播新聞了。”

“那我們現在也走不了了。”

“先去到漁船停泊的地方，跟其他人匯合先，這裏都是人。”

父子倆掉擠着人群往外走，外面的人擠進來，他們擠出去。

大冷天的，擠出了一身汗。

葉父鞋子都被踩掉了，走出來的時候，手裏還拿着鞋在那裏穿。

“這麼多人，還好我鞋帶綁的緊，不然鞋都要沒了。”

“呼，人都圍到這邊來了，外面空曠了一點。”

“走吧。”

漁船停靠的岸邊，零星就站了幾個人，其他人都還沒有過來，大概還在人群里聽八卦。

“東哥，三叔……”

“都聽到廣播了吧？”葉耀東說道。

“聽到了，原來是發生地震，還5-7級，剛好就在昨天。”

“難怪我們前面過來的時候，一堆人都沒有出海，都站在碼頭上面說話，原來是發生地震。”

“還好我們前天沒有走，東哥的佛珠真的預警了……”

“我們前天要是按時走的話，那慘了，剛好在海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還好沒有走，剛聽到周圍人說的時候都嚇死了，汗毛都豎起來了。”

“差點就全軍覆沒……”

葉耀東一腳踹過去，“胡說八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剛震完才十幾個小時，會不會有海嘯？”

“肯定不能走了，留兩三個人輪班，其他人繼續回去睡大覺了，明天聽一下廣播怎麼說的。”

葉父說道：“那就站在這裏等一下，等其他人過來。”

“東哥，你那佛珠太管用了，等回去，我也讓家裏的老太太把她的佛珠給我戴。”

“對對，我也得回去問我家裏的阿太要佛珠戴戴。”

“還好前天沒走……”

所有人都有些后怕，也有些慶幸。

也還好他們跑到舟市來了，沒有在家那邊捕撈，不然按昨天下午那個時間節點，大部分船都還在海上。

那慘了！

也還好，他們村子的漁船都跟着葉耀東跑了，他們村子應該損失不大？

那別的村子漁船就不知道有沒有在海上獃著了。

現在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具體情況，等明天天亮了，他們也才能打電話回去。

大家在等待的時候，也七嘴八舌的積極議論，都有點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覺。

還在人群中的工人們也陸陸續續的走過來，然後加入討論。

大家也都很后怕，差點就完蛋了。

他們這一幫人可是有三四百個，承載了全村的希望，也是全村的壯勞力。

真要出啥意外，他們村也完蛋了，得成寡婦村了。

葉耀東數了一下人數，他自己這邊的工人差不多都回來了，他才大聲道。

“你們剛剛廣播也聽到了，昨天下午3點多發生地震了，就在海中央，灣灣海峽，聽着離我們那應該不遠。”

“現在海上跟陸地上有沒有人員傷亡還不知道，海域的浪潮情況也不清楚，所以我們現在又走不了了。”

“廣播也在那裏建議，南下遠行的船暫停出發。當前那邊的海域啥情況還得等明天早上聽廣播，才可能會有最新的消息。”

“我們現在也回吧，明天聽完廣播，再給家裏打個電話，再決定什麼時候回去。”

“現在可以先在碼頭上多逗留一會兒，看看有沒有新的消息，等會兒再自己回去，不要落單啊，我也去問一下其他漁船的人。”

葉耀東說完，大家也都高呼的應和。

剛剛廣播還沒響起，大家向周圍人打聽知道海上發生地震后，就知道晚上肯定走不了。

他現在也不太想回去，剛知道消息，也想多停留一會兒，看看能不能多知道一點。

葉父也一樣。

父子倆又去找其他漁船的人說話。

毫無疑問，其他人也都在慶幸，也都說等明天早上打電話回家問一下，然後再聽一下廣播的情況。

阿光說道：“老太太的佛珠真的很管用啊，平常肯定念了很多經文進去，還好東子出來的時候，戴上了。”

“還好我都戴在手上，原來真的會靈驗。”

葉父也說：“下次不嫌她神神叨叨的天天阿彌陀佛了。”

葉耀鵬說道：“晚上肯定不走了吧？剛剛我們挨得近的幾條船說了，讓工人們等會兒先自行回去休息，明天再說。”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剛說完就過來了。”

“再去聽一下，看看有什麼消息再回去，來都來了。”

“知會過了，大家都知道晚上走不了，那等會自行回去就好了。”

大家一人一句，說完就又往人群鑽了。

葉耀東一直緊緊拉着他爹，他爹一直伸着脖子這裏看，那裏看，他都擔心他爹走丟了。

父子倆在人群里穿梭，聽了一會兒也沒見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有也都是官方放出來的。

廣播也正在循環播放，還是之前播放的內容，沒有新鮮的。

群眾們都只能靠着自己腦補猜測，在那裏議論。

他們聽了一會兒，感覺沒有意義就往回走了，打算先回去休息，等明天一早再出來聽一下，到時候肯定會更新新版本。

他們走的時候，碼頭上照舊人山人海，人不見少，反而更多了，都是夜裏原本準備出海的，還有夜裏靠岸回來的漁船。

到家的時候，家裏也就零星的十幾個人，大多都還待在碼頭上，捨不得回來，等着聽消息的。

葉耀東跟大家打一下招呼，交流了一下信息，沒啥區別。

“這下好了，今天又走不了了，爹，你去屋裏找一下日曆，看一下後面哪一天還有離開的日子。”

葉父嘀咕，“我就說初四也不吉利，初四通出事……”

“你幾時說不吉利？你幾時這麼講？前幾天也是你覺得初四好的，現在來馬後炮，而且昨天是初三出事的，跟今天初四有什麼關係？”

邊上的工人都聽懵了，什麼出事出事的？

“我就隨便說說，我去拿日曆本。”

“東哥，我們能趕得及31號回去嗎？”

“肯定趕得及啊，今天才初四，還有5天。”

瑪德，早知道就更早兩天走。

當時想着初一肯定不能出門，誰出遠門選初一十五啊。

再往前日子就也太早了，畢竟他現在一天也能掙大幾千1萬塊。

葉父去屋裏拿了掛歷出來，邊走邊翻，嘴裏說道：“初六也有宜出行的日子，初七也有日子，初八就不行了，初八沒日子。”

“初八有日子也來不及，緊趕慢趕回去也得初九早上了。”

“那就只能初六了。”

“等其他人回來，跟其他人說一下，明天廣播什麼個情況也不知道，反正可以先暫定初六，到時候就不在碼頭停靠過夜了，直接直奔家裏吧。”

今天現在初四，今天緩衝一天，明天緩衝一天，這個不是颱風，只要沒有引發海嘯，後勁應該沒那麼大？

“看看吧，初六要是不走的話，到時候真來不及回去。這早不地震，晚不地震，趕在這時候地震。”葉父也一肚子的牢騷。

“就怕這種突髮狀況，所以才想着多預留一點時間，提前回，沒想到提前回也給趕上了。”

“還好沒事，只要人沒事，晚一點就晚一點大，再也沒有比命更重要的，更何況這裏可是好幾百人。”

一說起這個，大家就又后怕了。

真遇上了，那是真的可能全軍覆沒。

大家圍聚在一起說話，大部分人也還沒回來，他們這時候也沒有心思回屋睡覺，就都一塊坐在門口繼續講。

葉耀東摸着口袋裏零散的佛珠，琢磨着等回去再讓老太太串一串，念念經再戴着。

這輩子他不帶金，不帶銀，也要帶着這佛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