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威立馬就想走人。

葉耀東原本也沒想阻攔的，反正門口談話附近婦女都聽到了，明天都該傳開來了。

還真的是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

從他這裡想找回面子，能成最好，不能成的話，也可以說是他拒絕了，不配合合作，所以才導致村子里辦不了廠，不能讓鄉親們沾光，把鍋推到他身上。

現在好了，都知道他能出五萬塊了。

呵呵……

不過剛剛在葉耀東家裡算完賬的人也跟出來，大家都聽到他們的談話了，也都高興的圍了上來。

「是啊，有錢哪有辦不成的事，難得陳威有這份心，5萬塊辦什麼廠都行了。」

「咱們小村子地沒有那麼多，辦個小一點的，慢慢來也行？」

「原來是沒想好辦什麼廠，大家真的是瞎傳，那些三姑六婆的一天到晚就亂說……」

陳威這下子感覺有嘴都說不清了。

「今天太晚了，天都黑了，明，我跟東子也還沒商量好。」

葉耀東笑著說：「那確實，現在天黑了，等明天大家一起去村委會聊一聊，看看你那5萬塊投資做什麼好。」

他胡亂的點了一下頭，趕緊走了。

葉二嫂驚訝的也湊過來問道：「他還真能拿5萬塊出來在村子里辦廠啊？最近都是瞎傳的了？」

林秀清懷疑道：「真的假的？我咋這麼不相信呢？」

葉耀東滿臉笑容，「明早就知道了。」

「也是，明天一早要是能去村委會見到人，那還真說明人家能掏出這個錢來。」

「嘖嘖嘖……有錢了，難怪能在外面養小，村子里還能再找姘頭……」

周圍的人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后，頓時都起勁了。

葉耀東把其他人都送走後，也回去屋裡了。

林秀清剛剛屋裡的賬單都沒來得及收起來就出來瞧了，還好有計算器壓在上面，沒被飛的到處都是。

他順手幫忙整理了一下。

林秀清跟著他後頭進來問道：「這人也太不要臉了，還想讓你去偷師回來，然後跟他合夥，光出張嘴了，誰稀罕他那5000塊？咱們隨便投別人那裡都投了5萬塊。」

「這不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嗎？投別人5萬塊，然後就為了偷師跟他那5000塊合夥？臉怎麼那麼大呢？」

葉耀東也嗤笑一聲，「不用管他，當誰是傻子？還想借雞生蛋，剛挖了個坑給他，估計晚上就該跑路了。」

「你覺得他沒五萬塊？」

「不知道，我看他剛剛那不太好看的臉色，應該沒有吧。即使有的話，哪還能把全部身家都拿出來辦廠，造福鄉里？又不是穩賺不賠？咱們拿5萬塊都肉痛死了。」

「那確實，錢哪那麼好賺啊，咱們一開始賺了多久才能賺5萬塊，他才一年就能掙5萬塊？反正我不信他能拿得出來。」

他也是這麼想的。

「你夜裡照常出海的吧？」

「嗯，又沒有什麼大事值得我改期，當然還是照常去的。」

「那等你過些天回來我再給你說說，估計不用一晚上，他能拿出5萬塊村子里就該傳遍了，村委會明天一早又該上門去了。」

葉耀東笑了，「你還蠻八卦的？」

難怪還問他是不是照常出海。

「這主意都打上我們家了，我不是得多留意一下？」

「行了，你多聽聽，等我回來了再跟我說。」

「好。」

葉耀東原本就打算休息兩天就緊接著出海，不過夜裡剛跟他爹開一個小時船出去，就感覺起大風了，外海的風浪有點大。

冬日裡本來寒風就大，在陸地上可能只感覺冷一些，風吹的還能接受，也就把樹枝刮的搖晃不定，四五級左右。

但是海上的感覺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俗話說的好無風三尺浪。

海面上無遮無擋，這個等級的風，已經足以造成海面上波濤洶湧了，而漁船也會在波浪之中搖擺不定。

現在規章制度不完整，你想要大風大雨的天氣出海也沒人管束，只要你不怕死。

不過他們當然是怕死的了，剛開出海的時候，風浪還能接受，等開遠一些就感覺風浪過大了。

商量過後，想著安全第一，直接就跟豐收號一起打道回府了。

以後規章制度完善了，海事部門對於颳風天，出海的漁船也是有著明確的規定。

風力等級一旦超過五級，一些小的機動漁船和木帆漁船已經是被禁止出海的了。

遇到六級以上的大風，六十馬力以下的漁船被嚴禁出海。

風力等級超過七級的時候，四百馬力以下的漁船一律不允許出海。

當風力超過八級以後，所有漁船都被禁止出海捕魚作業！

雖然當前的風浪他們還能扛得住，但是誰知道外海外面風浪會不會更大。

等他們一來一回，又回到碼頭的時候，天都大亮了。

大家又重新上岸后，葉耀東看到他們家在天后宮邊上種的櫻桃樹被風吹的都快倒了。

種了兩年了，樹榦粗壯了不少，不過還是被大風吹的都快90度傾斜，20多顆全部都是朝一個方向歪。

一開始支撐的三腳架早就沒了，他都沒管，也不知道是被誰拆走。

看著周圍船工都在，現成的勞力也不好浪費，他連忙喊他們幫忙找一些棍子來再固定一下，可別真的被風颳倒了。

他估摸著明年應該就能吃上自家孩子種的櫻桃了。

葉父其實也很稀奇，沒想到家裡孩子們玩鬧似的種種，竟然還真的能種成，還長成了一片。

「等明年應該能結果，到時候提前拿破漁網在這裡圍一圈，省得被人偷摘。」

「嗯，我去，樹榦上都還有名字？」

葉耀東拿棍子給樹固定的時候，正好看到樹榦上竟然還有筆劃出來的痕迹。

「葉成海之樹？哈哈，幾個混小子還把自己的樹刻上名字了？」

葉父也低頭尋找了一下，也笑了。

「也可以，提前做記號，到時候誰種的誰過來摘。」

「我去，這一個還刻了個早，葉成湖的，讀書不咋滴，這七七八八學的倒是快，別人在課桌上刻，他在樹榦上刻。」

葉耀東彷彿找到了樂子，每一棵樹都摸索過去，想看看這些狗崽子們都偷偷的在樹榦上刻什麼了，等回去后好好笑話他們。

「哈哈，為中華崛起而讀書！踏馬的，笑死我了……」

「有志氣啊，這誰刻的，肯定是讀書的料。」有船工笑著拍馬屁。

「葉成河，哈哈……」

葉耀東樂的不行，要是其他人刻的他都不會笑的那麼誇張，沒想到是葉成河這個傻小子。

葉父也忍不住笑著搖搖頭，「趕緊幹完回去補個覺啊，今天白跑一趟，看看明天風會不會小一點。」

「我再去找找看，看看還有沒有大聰明……」

「這是什麼？我看看……又是葉成河的樹……」

「陳秀妮……哈哈……還畫了一個愛心……哈哈……」

「哎呀媽呀，太好笑了……」

葉父好奇的問：「這誰啊？」

「葉成河的小女朋友吧……」葉耀東已經笑得不行。

「你們弄，我回去嘲笑一下他……」

他邊笑著邊先往家裡走，反正那麼多人，就那幾棵樹，隨便綁綁一下也很快的。

葉父眉頭都皺起來了，「什麼小女朋友，他才多大……」

葉耀東往家裡走，臉上都還帶著笑，樂的不行，都還沒緩過來，剛走到家門口就喊了。

「葉成河……葉成河……」

「他還沒起床吧，才6點多，你怎麼回來了？」林秀清正在院子拔蘿蔔，連忙出來。

「風太大了，所以就回來了，那我等他起床。」

他滿臉笑容，還好回來的早，不然去上學就沒得嘲笑了。

「幹嘛一回來就喊他？」

「你都不知道，他在樹榦上刻了什麼，哈哈……」

想想就好笑，他給林秀清複述了一下剛剛的發現。

林秀清也笑了，「他才多大啊，這麼早熟。」

「12歲了吧？也快了。」

「既然風大，半路回來了，那就吃個飯回去補個覺吧，夜裡也太早起了。」

「不困，我還精神的很，先去吃飯。」

葉耀東路過老太太身旁的時候，還拍了拍她的肩膀，「感覺五世同堂快了。」

老太太笑的牙床都露出來了，拿著拐杖敲了一下他的腳，「別胡說，成河這孩子還小呢。」

「看著應該比阿海出息，知道提前給自己先找好媳婦。」

上輩子也是這個老婆，沒啥不好的，就是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也是這麼早熟。

這輩子倒是給他遇到了好多樂子。

「那傻孩子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他。」

葉耀東呵呵笑著，沒有回答，先去吃飯，家裡小的也還沒起床。

正當他剛坐下，拔筷子的時候，葉成河在隔壁邊喊邊跑，「三叔，我起來，你叫我什麼事？我來了……」

葉大嫂的聲音都還若似無的傳過來，「平常叫你……你三叔……跑得比兔子還快……」

葉成河眼睛上都還掛著眼屎，棉襖都還在手上沒穿起來，就已經跑到他跟前了。

「三叔，你一大早喊我什麼事？我還做著夢就聽到你好像在喊我，我起來一問我娘，立馬就跑過來了。」

「把你的眼屎先摳一摳。」

葉成河聽話的照辦，兩邊的眼屎都摳了一下，又揉揉眼睛，摳乾淨了才道：「三叔，你找我幹嘛？」

怎麼樣怎麼看怎麼蠢，怎麼就找好老婆了？

「嘲笑你。」

「啊？」

「為中華崛起而讀書！」

葉成河懵了一下。

「葉成河愛心陳秀妮……」

葉成河臉又刷一下爆紅，然後做賊心虛似的害怕的左看右看，趕緊上前捂住葉耀東的嘴。

「誰告訴你的！是不是我哥？」

葉耀東拍掉他的手，「殺人滅口啊？」

「三叔你不可以說出去！」

嘲笑他刻「為中華崛起而讀書」沒關係，說出來頂多羞恥一點，但是後面那個就尷尬了。

「嘴長在我身上，葉成河愛心陳秀妮……」

「停停停……」葉成河雙手合十拜了幾下，一臉懇求，「別說出去啊，三叔，求你了……」

「你都能幹了，還不讓人說。」

「誰知道你還看到了，你怎麼會知道？」

「這都是緣分吶，葉成河愛心陳秀妮……」

葉成河趕忙上前，又再次捂著住他的嘴，「三叔……」

「放手，等會就去村委會拿個喇叭喊。」

葉成河哀嚎一聲，「不要啊，那我的一世英名就毀了。」

「呵呵，只准你偷偷的刻，還不能讓人說了？」

「你也說了偷偷的啊，你不要說出去，求求你了，拜託了，三叔，你不說出去，咱們還是好朋友。」

「誰跟你好朋友，我是你三叔，是你長輩。」

「你不要說出去，你不說出去，你還是我三叔。」

「幹嘛！我說出去你就要大義滅親，不認我了是吧？威脅我！我說出去，我也是你三叔，你結婚你還得跪我。」

「那我現在就跪你行不行？」

葉耀東笑的不行。

「大不了我結婚，我不要你紅包！」

「卧槽，哈哈哈哈哈……你踏馬的要笑死我？不行了，我得跟你娘說一下，你結婚不收我紅包。」

「別別別，我們偷偷商量就好。」

葉耀東肚子都要笑疼了，「滾滾滾，不要影響我吃飯，我要被你笑死了。」

「什麼東西這麼好笑？」老太太好奇的進來問道。

「他說結婚不要我……晤……」

葉成河眼疾手快的趕緊上前捂住他的嘴，然後向老太太賠笑，「沒什麼，三叔跟我開玩笑。」

老太太向前拿拐杖敲了一下他的腿，「沒大沒小的，趕緊放開你三叔，不要影響他吃飯，他夜裡出去都還沒睡。」

「好好，我滾了，三叔我滾了，你記得啊。」

葉成河最後又叮囑了一下，然後趕緊撒腿就跑。

葉耀東笑的不行。

老太太又好奇的再次追問，林秀清也拿著蘿蔔進來，同樣也問了一下。

他才不給葉成河保密。

「這個傻子跟我說，讓我不要把他跟陳秀妮刻字的事說出去，說以後等他結婚了，我可以不用包紅包，哈哈哈，笑死了。」

「真是個傻的。」老太太也搖頭笑罵。

林秀清也笑著說：「這說出去要給人笑死了，真傻。」

「一大早的就給我找樂子，呵呵……」

「剛剛還跑的那麼積極，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跑過來，估計以為你叫他有什麼好事。大嫂都在門口說平常叫他都不一定吭聲，你一叫跑得比兔子還快。」

「現在估計後悔慘了，哈哈，等會兒該去毀屍滅跡了。」

「你趕緊吃你的，有什麼好逗他的。」

「你不覺得很有意思？」

林秀清笑著搖搖頭，沒有說啥了。

自家兩個孩子在他吃飯的時候也下來了，也揉著眼睛問他剛剛怎麼那麼吵。

葉耀東沒說什麼，只讓他們趕緊吃飯，吃完了去上學去放羊。

不過等他吃完飯站到門口的時候，卻看到葉成河從遠處跑回來了，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大概真的去毀屍滅跡了。

而葉大嫂在門口逮著他罵，「死哪去了？一大早就跑不見人影，人家都去上學了，你還沒吃飯。」

「三叔叫我給他跑腿了。」

葉耀東：「……」

葉大嫂這才沒說什麼，只催促他趕緊去吃飯上學。

林秀清看他還站在門口沒有進屋去補覺，好奇的問：「你趕緊去睡覺，站門口看著什麼？」

葉耀東摸摸下巴，「我在想，要不要把葉成河不用我給他包結婚紅包的字據列一個，讓他簽字畫押。」

她笑著拍打了他一下，「還跟孩子計較這個，等他結婚了，你還能省得了這紅包？」

「紅包省不了沒關係，但是可以把這個字據給他一起包到紅包裡面。」

說完他覺得這主意好，立馬回屋去拿紙筆，正好也能練字。

林秀清看著他有模有樣的拿著本子拿著筆在那裡寫，也有些無語。

「你還當真了？」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中午回來就叫他簽字畫押，剛剛讓他溜了，失策。」

「我看你比他還更像孩子。」

「你別管，等他結婚了，我一定要把這個放到紅包裡面包給他。」

她低頭看了下他寫的。

「我向三叔保證，只要三叔不把我在樹上刻葉成河愛心陳秀妮的事說出去，等我跟陳秀妮結婚了，三叔不用給我包紅包。」

葉耀東寫完也放下筆吹了吹字跡，他還特意畫了個愛心，把樹榦上的原封不動抄下來。

「怎麼樣？我寫的字有進步吧？每一個字都認識，都沒有缺胳膊斷腿了。等中午他回來了，讓他寫個署名，把日期寫上！」

「你可真閑，還跟個孩子計較……」

「孩子怎麼了？孩子也得說話算話，這可是我的親筆手書，指不定以後值錢了呢？」

林秀清翻了個白眼，「當自己書法大家了。」

「那很難說，等我練一練字，以後出名了指不定字就值錢了。」

「趕緊去睡吧。」

夢裡什麼都有。

葉耀東笑著看著自己寫的單子，覺得這主意很好。

紅包肯定是省不了的，但是這單子也是一個紀念。

正好讓他老婆留著嘲笑他一輩子。

他笑著將單子從本子上撕下來，拿進屋放抽屜里單獨放著，然後才躺床上抱著孩子打算眯一會兒。

不過他一點睡意都沒有，今早的樂子讓他有點好笑，現在整個人都精神的很。

無聊的他只好捏捏孩子的臉，摸摸她的手，又聞聞她的腳。

葉小溪只覺得腳癢，用力的踹了一下，葉耀東半邊臉就往邊上歪。

「爹？」

「臭丫頭，醒了？」

葉小溪坐了起來了揉揉眼睛，「爹，毛衣織好了嗎？」

「怎麼又是毛衣？」

「你說的過兩天，已經好多天了。」

「我不會。」

「你學。」

「我學…你媽？」

「嗯嗯，對啊。」

葉耀東一臉的一言難盡，仰著脖子沖門口喊：「林秀清，林秀清……」

「幹嘛？一大早的，你就一直叫個不停，孩子都被你吵醒了。」

「把你女兒抱走。」

林秀清瞪了他一眼，還是進去拿衣服給葉小溪穿好。

葉小溪笑呵呵的沖著林秀清喊：「媽！媽媽！」

林秀清給她軟軟糯糯的聲音喊的臉上都帶著深深的笑意，「怎麼突然間喊媽媽了？」

「爹說學你媽！」

她臉上的笑容凝滯了，轉頭瞪向葉耀東。

葉耀東已經又樂了。

「我沒這麼說，不關我的事。」

「你沒這麼說，她能這麼學？整天教孩子不七不八的東西。」林秀清拿著葉小溪的衣服，狠狠的打了他的腿兩下。

葉耀東連忙縮起來，把被子給自己包裹的緊緊的，邊緣還拿腿壓了一下，然後賠笑著討好的說：「叫媽媽挺好的，不用跟所有人一樣都叫娘，咱們可以就叫媽媽。」

葉小溪笑嘻嘻的也撲倒林秀清懷裡，摟著她的脖子又親又喊：「媽媽，媽媽……」

林秀清心都被她喊化了，還能說什麼。

「正經一點站好，趕緊把衣服穿上，你爹都嫌棄你了，要把你趕出去了。」

「不要。」

葉耀東側躺在床上，單手撐著腦袋，笑看著母女倆互動。

「你趕緊給她把彩虹毛衣織好，不然天天問我要，我怎麼可能會織？還非要叫我跟你學，我一個大男人學什麼織毛衣？」

林秀清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了，凈給我沒事找事，也得我忙得過來，一整天手上也沒閑著，一有空閑不就在那裡織了嗎？快了。」

「叫我娘幫你織，反正她閑的很，跟別人說話聊天的時候，也能織一織。」

「嗯，已經讓她把線拿回去團好了。」

林秀清給孩子把衣服褲子鞋子穿好就抱出去了，葉耀東還在後頭喊：「等會看一下陳威有沒有去村委會。」

「知道了。」

他抱著被子滾了兩圈，然後才舒坦的閉上眼睛，「聞著還有奶香味……」

這一覺他痛快的睡到了大中午孩子放學了才醒過來，同樣也是被孩子的吵鬧聲吵醒的。

他一出去就看到一個個在門口撒歡的跑。

「葉成河，過來過來。」

葉成河這回學聰明了，沒有乾脆利索的第一時間跑過來，反而站在原地，不敢過來，小聲的說：「幹嘛三叔。」

「過來，聽到沒有？」

這回葉成河瞧明白了他威脅的眼神，磨磨蹭蹭的挪到他跟前。

「三叔……」

「說話算話，早上你說的，我答應了，進去給我簽字畫押一下。」

葉成河不敢置信，竟然還要簽字畫押？

「你還是我三叔嗎？至於嗎？」

「少說廢話。」

葉耀東推著他往屋裡走，然後把單子拿出來讓他簽上大名，在簽上日期，1985年11月29日。

「白紙黑字，可以了，出去吧。」

「哼，再也不跟你玩了。」

葉耀東重重的彈了他腦袋一下，「滾。」

葉成河簽完字，彷彿也有了底氣了，羞恥的事解決了，他再也無所畏懼，昂首挺胸的往外走。

葉耀東也隨手將單子放到抽屜里鎖起來。

林秀清也是無語的看著他們一前一後的出來，也是知道葉耀東把葉成河喊過來幹嘛。

「這麼較真……」

「就是。」

葉成河臨出門前還不忘了附和一下，結果轉頭一看葉耀東瞪過來的目光，立即撒腿就跑。

葉耀東坐在自己的主位上，「吃飯了，人呢？」

「讓他們去老家叫爹娘過來吃飯，兩個都跑去了。」

「嗯。」

「聽說陳威天剛亮就走了，連耗子也不在，兩人一塊走了。」

他一臉瞭然，毫無意外。

「我就知道。」

「早上村幹部們上他家才知道他一早就走了，連他老婆都不知道他幾點走的，睡醒了才知道，說他天沒亮的時候起來了一趟，說尿尿，誰知道就走了。還是一大早挑糞的人看到了，說4點多看到兩個人往村口走。」

「不趕緊跑快一點，馬上村裡就給他安排好蓋什麼廠，讓他掏錢了。」

「就知道沒什麼錢，打腫臉充胖子。」

「本來不想管他們，他們想要風風光光的回村，那就風光好了，沒想到還要把主意打到我這邊，向我借雞生蛋，那就給他架起來，看他咋辦。」

林秀清給他將飯都裝好了，端到他跟前，笑著說：「早上村裡人也在那裡罵，說他裝模作樣，沒錢早說嗎，搞得很有錢一樣，誰知道原來內里是空的。」

「聽說他老婆後面反應過來了，還在維護他，罵大家瞎傳，說他就是臨時有事，急著出去掙大錢，哪有空一直待在村子里搞什麼廠。」

「大家哪裡管她說的，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跟知道的，不心虛幹嘛天沒亮就跑了？」

葉耀東評判了一下，「鬧了個笑話，估計後悔回來了。」

「這下子沒掙到大錢，大概也不好意思回來。也不知道在外頭掙的什麼錢，隨便能拿出5000塊也不少了。」

「外頭的機會多，也好掙，他都出去兩年多了，能掙到錢也很正常。」

這年頭能出去闖闖，想盡辦法搞錢的，哪有掙不到錢的。

很多都是小錢掙著掙著，就慢慢累積成掙大錢了。

也不能小看人。

等葉父葉母過來吃飯後，飯桌上說起這個事。

他們家的傳統美德就是飯桌上總得說點什麼下飯，不然就吃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