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母瞪圓了眼睛，聲音都拔高了，「你再說一遍！」

葉父心裡直打退堂鼓，面上也有些說不出話，眼睛看看這個不對，看看那個也不對，怎麼一個個都瞪他來著？

「你們…你們看我幹嘛？這不是…都…都都…吃進去了嗎？不都…都還還覺得挺好吃的？」葉父邊說邊眨眼睛，也感覺挺心虛的。

「不是啊爹，你再說一遍，這魚多少錢來著？」林秀清面上嚴肅極了，也沒顧忌是她公公，也在瞪他。

葉父不敢說了，含糊其詞的講了一通大家都沒聽懂的，彷彿嘴裡含了個核桃，講不清楚話一樣，然後說完就端起碗筷，也不準備吃了，連桌上酒杯里的酒還剩半杯，都不敢再繼續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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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站住！」

葉父反應很快的想溜，但是還是不及葉母快，立即就被抓住衣服不讓走了。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再走，這魚多少錢來著？一千塊？你剛剛是說一千塊吧？我耳朵沒毛病吧？」

「你拉我幹嘛？拽我幹嘛？吃你的飯，都吃到肚子里了，還問我，又不是我要留回來的，你問我幹嘛？你去問東子，是他要留回來的。」

「所以這條魚是真的能賣上一千塊？」

葉父不停的想要拉回自己的衣服，兩人來回的拉拉扯扯，「不知道，你別問我，放開了，我急著做事，我還要去船上拿被子下來曬。」

「不說清楚，你別想踏出這個門，剛剛那什麼魚？怎麼就值一千塊了？是真值一千塊？」

「是啊是啊，啰嗦，都吃到肚子里了還要問問問問問……」葉父也立即恢復了男人的膽氣，扯回了自己的衣服。

「東子要留的，不是我要留的，你不要這樣瞪我，跟我又沒關係。」

葉母整張臉都黑了，狠狠瞪他，抬起手就想要拍死他，卻被老太太搶先一步，拿拐杖狠狠的打在葉父的腿上，絲毫不留情。

「東子還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一把年紀的老傢伙，都五六十歲的人了，你還不知道事？千把塊的東西，這也能下得去嘴？還咕嚕咕嚕的，連湯都喝沒剩，一把年紀人還吃啥，啥沒夠，打死你個敗家的老東西……」

老太太邊罵邊拿拐杖不停的打，把心疼魚的勁都使在拿拐杖上頭了。

葉母也不停的拍打他，「你個老東西，半隻腳都要進棺材了，還吃吃吃吃吃，就知道吃，這麼貴的魚也下得去嘴，這魚吃了是能成仙還是能長生不老？」

「就是，小的好吃不懂事，你個老東西也不吭聲，也不知道阻止一下，你自個也想吃吧？一把年紀了，也不怕糟蹋東西，這也能吃得進去……」

「心疼死我了，天哪，這什麼魚啊，這是神仙魚吧，還千把塊，你給我吐出來吐出來，還吃那麼多，你個老東西，難怪剛剛吃的又多又快，這是生怕吃少了……」

葉母心疼的臉都扭曲了，恨不得吐出來還原。

「你個糟老頭子是一點都不心疼，你是掙了多少錢？還是搭上財神爺了？唉喲，這都能吃得進去，可心疼死我了。」

老母跟老妻左右開弓，將他直接堵在灶台邊上打，他躲避不及，老的不能推，婆娘更是下死力氣，哪一個看著都不好惹。

他一時也沒轍，只能在那裡躲閃著，還好這兩天天冷，棉襖裹得緊，倒也沒覺得疼，就是面子掛不住，也覺得鬧騰，更是覺得自己無辜。

簡直比竇娥還冤，冤到太平洋了，明明不是他的錯，為啥都打他？

他不也跟她們一樣，就是只負責吃的，明明什麼也沒幹，一滴血都還沒沾到過。

葉耀東也感覺挺心虛，好在他只要面對林秀清一個人。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這魚真的能賣一千塊？」

林秀清深吸了一口氣，才壓制住暴動的手，這是老公不是兒子，這要是兒子的話，真的要一鞭子打死。

「沒有，沒有，我爹吹牛逼的，這魚就是跟你一開始想的那樣，頂多值個幾十塊，而且這個還是被雷劈死的，表面不好看。」

葉父也趕緊出聲，「對啊對啊，這魚頂多就值幾十塊，都劈焦了，不漂亮了……唉呀，別打了夠了沒有？你們像什麼樣子，我幹啥了？我明明什麼都沒幹。」

「就是因為你啥都沒幹才打你，一把年紀了就知道吃，也不知道攔著點東子。」

老太太的利索的繼續拿拐杖打，東子給她買的這個拐杖買的太對了，日常出行方便，打人也方便。

「他要留回來，我有什麼辦法？他什麼德性你們不知道啊？」

「他向來都是這個樣子，有什麼好說他的？讓你跟著幫忙也是看著他。」

葉父差點被老太太氣笑了，「他向來這樣，所以這都是我的錯了？你講點道理啊娘，給我坐下，誰是誰非都分不清楚，老糊塗了你，少摻和一點，都是被你慣壞的。」

林秀清也反駁，「我不信才幾十塊，你不是一直吹這魚是躍龍門的時候才遭雷劈？可能離成精不遠，吃了大補啥啥的？船上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這拿出去確實可以賣一個好價錢了。」

「那吹牛逼的哪能真賣那麼多，當誰是傻子呢？瞎說幾句話就能值一千塊？怎麼不去搶啊？這魚貴是貴，但是沒這麼離譜，貴的是它的魚膠，我把魚膠留起來了，我有什麼錯？」

所以錯的還是他爹這個大嘴巴，吃都堵不住他的嘴。

「所以這魚抬上岸的時候是真的能賣一千塊。」林秀清頭腦清楚的，沒給他繞進去。

以為給它分屍了，把貴的魚膠拿出來，就能掩蓋他宰殺吃了值千把塊魚的事實？

「那也沒有，就是阿財隨便估了一下，要是有老闆的話可能會賣這麼多，沒有人抬價的話，應該也就值個幾百塊。」

「也就！也就值個幾百塊！！你很會說啊。」

葉耀東呵呵尬笑。

葉母雙手插腰，狠狠的來回瞪著爺倆，「所以這個魚也是真有可能賣一千塊，然後你們爺倆合夥起來瞞著我們，把這個魚殺了吃了。」

「不關我的事啊，我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殺了。」

葉父伸著食指直接將矛頭指向葉耀東，但是奈何女人們都瞪向他。

「可是你在碼頭的時候幹嘛不阻止？」

「我阻止不了啊，他不聽我的。」

「所以你就敞開來吃了那麼多？」

葉父生氣了，「所以你就是嫌我吃的多，自己吃少了是不是？」

葉母也給他氣到了，又上前揪著他腰上的肉90度的擰了一把，「你以為我是你，就知道吃，連盆都要舔乾淨，骨頭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

「越說越離譜，哪裡有這樣？殺都殺了，有什麼辦法，那不一樣都得吃？怎麼？你還能不吃，直接拿去喂狗？」

「一個個敗家爺們，小的本來就被寵壞了，你個老的也被他帶壞了，明明是讓你多看著點他，結果到頭來，你也變得跟他一樣。」

沆瀣一氣。

「別胡攪蠻纏亂說，魚膠都留起來了，東子說的也沒錯，最值錢的就是這個魚膠了，洗乾淨泡兩小時拿起來風乾，到時候放米缸里儲存，可以放個幾十年都不會壞。什麼時候缺錢了，那就拿去換錢也一樣。」

「他現在家底厚也不差這賣的錢，不一定要現在馬上就拿去賣賣掉，家裡留點好東西，以防萬一也可以。」

「這種好東西想買也沒地方買，留在手上還能救急，一堆的錢放家裡都還擔心會被老鼠咬掉，東西放久了，也會越放越好，放米缸里勤換新的米也不怕壞。」

「而且這魚膠吃了對小孩子也好，小孩子不長個的話，吃一點立馬就能長……」

葉母又狠狠的掐了他一下，「哦，原來你還惦記著把魚膠也吃了？」

「沒，我是說給孩子……也不是，就是留回來備用，東子說的。」

「什麼都是他說的，他說的，你是死人啊？還給孩子吃？是你自己想吃吧？給孩子吃的話自己也能嘗兩口，對不對？」

「胡說八道，胡攪蠻纏什麼？吃都吃了，魚膠不是跟你說了，留起來了？以後照樣能賣這麼多錢，指不定像東子說的，錢放著以後越來越沒用，東西反而越來越值錢。」

「錢沒用？我看是你沒用？」

「我怎麼就沒用了？日干夜乾的，我就沒有歇過，一天到晚跟陀螺一樣……」

……

兩個老的嘰里呱啦的就直接坐在那裡對罵吵了起來。

葉父也吸引了全部的火力，搞的林秀清都沒法朝葉耀東發難，還能讓他坐在那裡繼續吃，順便看著他爹被雙面夾擊。

家裡的4個孩子也是滴溜著一雙眼睛，來回看著屋裡的大人吵吵鬧鬧，邊看熱鬧邊吃，絲毫不影響他們進食。

林秀清坐在那裡生悶氣，直勾勾的瞪著還在那裡吃的香噴噴葉耀東。

偏偏這個人還不為所動，裝作沒看到，更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