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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十倍張三丰天賦開始 - 五十 雲素字體大小: A+
     

    孟修遠與楊姑娘就這麼攜手又奔行了一刻鐘的時間,至一處清幽僻靜的水潭旁,孟修遠才主動停了下來。

    而此時,他於楊姑娘體內的真氣也正好運行完一個周天,於是順勢掌中一收,輕輕撒開了對方的溫潤的玉手。

    「楊姑娘,這些日子形勢所迫,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雖說是為了給對方療傷,但平白牽了人家一個陌生姑娘這麼久的手,孟修遠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那位楊姑娘明知事理,自然不會把他的這些話真當做賠罪來聽,趕忙搖頭道:

    「少俠一直以來對我照顧有加,是我該謝你才是。若非少俠相助,我即便僥倖能逃出敵人圍困,重傷恐怕一時也難以痊癒。」

    口不對心地說着同樣客氣的話,讓楊姑娘的心中,滿是空虛的感覺。

    掌中沒了孟修遠的手,身體里也沒有了孟修遠的真氣,這讓早已經習慣於這兩者所帶來的溫暖的她,一時間難以適應。

    「少俠,那小韃子已經不在,此處只有你我二人,你……你是否可以露出你的本來面目?」

    楊姑娘這話一出口,立馬就羞紅了臉。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說出這麼大膽的話的,但這話一問出口,她卻也覺得放下了一個重擔。

    或許是因為這句話,已經在她心裏憋了一路了吧。

    「自然。」孟修遠沒什麼見不得人,伸手便扯下了面上青巾,對楊姑娘略微頷首:「武當孟修遠,見過姑娘。」

    「武當……原來是張真人的高徒,紫霄神劍孟少俠,難怪你武功這麼高。」

    這楊姑娘,明明是她主動叫孟修遠摘下面巾的,可此刻說話時,卻又不敢看他的臉,反倒低頭看着腳下的花花草草。

    「姑娘常年居於古墓之中,還能知道我的名號,實在榮幸。」

    或許是這一路在趙敏面前裝習慣了,孟修遠不知為何,與這楊姑娘說話時總是下意識地保持着禮貌而客氣的姿態。

    「伱如何知道我是古墓中人?」楊姑娘雖然害羞,可聽孟修遠提到古墓,還是忍不住問道。

    「嗯……主要還是從你那套劍法中感覺出來的吧。那套劍法明顯融合了玉女劍法的輕靈飄逸和全真劍法的道家真意,這世間除了你們古墓一脈,應該沒人同時會這兩門劍法。

    再者說,姑娘你全身皮膚蒼白如雪,沒有半點血色,顯然是常年居住於不見陽光的地下,並且修習古墓一派的武功,才會如此吧。」

    提到武功方面的事情,孟修遠自然地便打開了話匣子,洋洋洒洒說了許多。卻沒發現,當他說到「皮膚蒼白如雪,沒有半點血色」那一段的時候,楊姑娘明顯癟了癟嘴。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暗暗打量了一下自己露出的手臂膚色,心中有些憋悶。

    「蒼白如雪、沒有血色……難道我的膚色就這麼難看么?」楊姑娘雖不說出口,可還是不免在心中恨恨地想到。

    孟修遠如何懂得十六七歲青春少女在面對心儀的人時,會有多麼在乎自己的容貌問題。

    他雖也察覺到對方表情的異樣,也只覺得是自己偷學了對方劍法,還如此猜測對方出身,有些冒昧,於是開口解釋道:

    「還望姑娘見諒,實在是面對元朝廷時我怕牽連了師門,不得不謹慎行事。

    我們武當派的武功在江湖上名聲甚廣,若是使了出來,那些蒙古人自然猜得到我的身份。

    無奈,只能現在臨摹姑娘的劍法以應敵,

    並非是有意偷學……」

    孟修遠話說至此處,稍微頓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明明只是看了對方一眼使劍,便把人家的師門絕學學得了精髓這件事。

    畢竟他那「頓悟」的狀態十分神異,不好和外人多說。

    卻沒想到,楊姑娘完全沒有理會這件事,反而是看着他聲音柔柔地問道:

    「你……為何不問我的名字?」

    「嗯?」孟修遠聞言,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我是說,明明你已經自報了身份,為何不來問我的名字?

    難道你只知道我是古墓中人便好了,對我自己的事情,一點都不想了解么?」

    楊姑娘的聲音中,莫名地帶着點委屈。

    「這……」孟修遠心中猛然一突,聽了這番話,他便是再木訥,也感受到了少女心思的千迴百轉。

    正待孟修遠時隔兩世十多年、再次要面對這奪命情商考驗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的出現,算是為他解了圍。

    「誰?!」孟修遠聽到不遠處森林中隱約有腳步聲出現,面色一肅,立馬轉頭望了過去。

    「哼,小子,耳功不錯嘛。」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身穿黑色衣服的絕美女子突然於遠處的樹林里現身。

    這女子與楊姑娘容貌相似,同樣清雅絕塵、姿容秀麗,只是由於年齡原因,少了些青春活力,多了些成熟的風姿。

    唯有一點不好,就是她臉上表情太過冷峻嚴厲,好似誰欠了她錢一般,直讓孟修遠想起了那峨眉山上見到的滅絕師太。

    孟修遠見此,自然知道她是楊姑娘的長輩,剛想上前打招呼,卻沒想到,她彷彿把孟修遠當做空氣一般,連看都不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了楊姑娘的身旁。

    「姨母,你怎麼在這裏……」楊姑娘顯然也很怕自己這位長輩,見她到了面前,說話聲音都有些虛了。

    「我怎麼在這裏?你自己一人出來闖蕩,我如何放得下心,怕你出事,自然要暗中護着你。

    怎麼,才幾日未見,你便嫌棄起我來,覺得我妨礙你與這來路不明的男人私會了?」

    那所謂「姨母」一張嘴便略帶攻擊性,聽得一旁的孟修遠微微皺眉。

    「姨母!你莫要亂說,這位武當派的孟少俠救了我一命,這些日子也全靠他照顧我……」楊姑娘趕忙解釋,因為着急還拉扯着她姨母的手臂。

    卻沒想到,她隨即反被一把抓住袖口,嚴厲的言語撲面而來:

    「哼,真是昏了頭了!那日於那軍營中我可是全都看到了,若使出絕招,本有機會自己逃離,可卻傻乎乎地又跑了回去,最終受了重傷。

    要不是你娘生前囑咐過我,說你出來歷練的時候,要給你一個月的自由,除非生死攸關其他時候不能打擾你,否則我早就帶你回去了。

    算了,無謂多些說什麼,你鬧也鬧夠了,時間已到,跟我回去吧。」

    說完,那女人便想帶着楊姑娘離開。

    「等一下,不是說好了給我一個月時間么,這哪裏到一個月了……」楊姑娘面對親近的人,此時竟也是耍起了小孩子脾氣,用力一把甩脫。

    「放肆!」那位中年女子經此一下,着實是真的生氣了,盯着楊姑娘大聲說道:

    「你如此執拗,可是被那男子矇騙了?!我若讓你再待下去,誰知道還會如何?!

    你可還記得,你母親是怎麼死的?

    墓外的男人不可信,他們只不過是貪圖我們的美色和家傳武功罷了。

    這般話當年我也說給你娘聽過,她當時若是聽了,最後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這女人越說越生氣,目光在孟修遠身上上下毫不顧忌地打量了一番,而後又對楊姑娘說道:

    「越是這般生得俊美的男子,就越是會騙人。

    我問你,你與他相處這些天,可有和他身體接觸、可有傳給他我們家傳武功?」

    這楊姑娘也是年紀小、誠實,絲毫不會騙人,被她姨母這麼一問,反倒是想起這些天與孟修遠的點點滴滴,竟先臉紅了起來。

    半晌,她才支支吾吾地說道:「孟少俠為了替我療傷,自然是要……」

    那女人見此一幕,立時怒上心頭,也不等楊姑娘把話說完,舍下她便朝着孟修遠走來。

    孟修遠也不是聾子,聽清了這一切,自然不想等那女人發難,於是便主動開口說道:

    「這位前輩,請你冷靜一些。

    事出有因,我的確學得了一些你們家傳的武功,這點我不否認,確實是我佔了便宜。

    如若可以,我願意以我所習得的武功作為交換,這般武學交流,想來我師父也會理解……」

    卻沒想到,那女人竟是絲毫不理他的誠意,反而狂妄地說道:

    「我家傳武學,已包羅萬象,乃武林絕頂,更要你那些三腳貓的功夫來又有何用?你是什麼破爛東西,不知從何處學了些花拳繡腿,還好意思說是拿出來與我家中神功交換?!」

    孟修遠聞言面目瞬時為之一肅,畢竟她這話已經辱及武當、辱及恩師張三丰了:

    「前輩,還請你說話注意一點。」

    女人見狀,依然不收斂,甚至說着話便伸手以凌厲的爪法朝孟修遠的肩膀抓來,雖看起來無意傷人,但那意思也是想用這一手制住孟修遠:

    「怎麼,小子,還不服氣,想和我比試一下?」

    孟修遠與其無親無故,見她如此,自然也不願忍讓,揮起一掌便拍了過去,當即將其手爪打開不說,勁風更是逼得那女人連退了兩步。

    「前輩,我不懂你在想什麼。但我必須先與你說清,你若要再動手,我可不會留手了。」

    孟修遠這嚴肅的警告,非但沒有震懾住那個女人,反倒激起了其好勝心。

    她不顧遠處楊姑娘大聲呼喊「姨娘,住手!」,依舊一意孤行,左手為爪、右手為拳,以雷霆萬鈞之勢齊齊向孟修遠打來。

    「小子,有些本事,接我一招!放心,你不留手,我會手下留情的!」

    別說,這女人雖然人有些問題,但武功卻是真高。僅僅這一招,其招式之精妙、內力之雄厚,便遠超過孟修遠之前所見玄冥二老、空聞滅絕等人。

    不論師父張三丰,孟修遠這一世所見所有武林高手之中,這女人可排得上第一。

    她這一拳一爪,明顯就是《九陰真經》中的「摧堅神爪」和「大伏魔拳」,這兩招一剛一柔、一陰一陽,在女人手上配合得完美無間,原本便不俗的威力立時便又翻上了幾番。

    天底下逃得過、擋得住她這一招的人,恐怕超不過雙手之數。

    只可惜,她碰到的是孟修遠。

    「哼!」

    冷哼一聲,孟修遠立起右掌、手腕一翻,洶湧的掌力噴薄而出,立時便以功力上的優勢化解了她這一招,更是逼的她胸口氣息一滯。

    女人感受到孟修遠的掌力,眼中精光連閃,手上招式愈發迅疾,連連向孟修遠攻來。而孟修遠依然是只用一隻右手,連消帶打一一化解了其攻勢。

    直至十幾招過後,孟修遠漸漸看清了其套路,瞅准了其一個幾乎微不可查的發力間隙,陡然間手掌由右向左猛揮,以蓋世掌力將其一拳一爪同時引偏,而後反手一掌抽在了其臉上。

    「啪!」

    這反手掌摑響聲清脆,那女子的臉更是當即便紅腫了起來。

    「你?!!」女子生平未受過如此打擊,一時間捂著臉竟有些不敢置信。

    「這一巴掌,打得是你不尊重我師門武學,教你以後莫要隨便口出狂言。」孟修遠神色淡然地說道。

    「啊!!」女人怒吼一聲,還要再伸手打來,卻被孟修遠提前一掌隔空拍在了胸前。其立時倒飛而出,躺倒在地上捂住胸口,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也就是這時,楊姑娘才有機會趁著空隙插入兩人中間,攔住了孟修遠:

    「孟少俠,我替我姨母向你道歉,還望你手下留情。

    她並非是針對於你,她這人一直都有些急躁。

    自從我母親去世以來,她便大受打擊,這裏……出了些問題。」

    楊姑娘說着,手指悄悄指向了自己的腦袋。

    「哦,原來如此。」孟修遠見狀不由得點了點頭,心中明悟。

    他剛才便覺得,那女人做事實在是有些出格,而且武功雖高,出招時卻帶着急躁胡亂之意,打亂了進攻的節奏。若非如此,孟修遠應該贏得沒這麼快。

    楊姑娘見孟修遠諒解,心中也算是舒了一口氣。轉身看看躺在地上的姨母,知道今天註定在這裏待不下去了,只得哀嘆一聲,溫聲對孟修遠說道:

    「孟少俠,多日以來,承蒙你的照顧。今日唐突,也希望你多多原諒。

    我要先帶我姨母回古墓,之後或許還有些事情要做,再出關,已不知是何時。

    或三年、或五年、或十年,待我出關之時,必會再來尋少俠你。

    希望到時……到時你還記得我。」

    楊姑娘說完,低頭將一物塞到孟修遠手中,而後轉身便帶着地上那女人翩然而去。

    兩人幾步便隱入密林之中,而此時孟修遠的鼻子裏,還殘留有楊姑娘身上那淡淡的香味。

    將右手打開一看,卻發現那是一張精美的絲綢手帕,上面大大地綉著「雲素」兩個字。

    孟修遠心中一動,望了望楊姑娘消失的方向,而後又忍不住拿起那手帕仔細端詳了起來。

    卻沒想到,這一看,十分偶然間竟是發現其不尋常之處。

    陽光下,那絲綢手帕上細細密密的刺繡花紋中,竟能隱隱看出一個個不足米粒大小、幾乎微不可見的小字來。

    這些字隱藏於層疊之中,顏色又與周圍差別極小,即便是孟修遠如今這般內功、這般眼力,都必須是仔細端詳,才能勉強發現。

    孟修遠於是凝神於目,細細讀之,磕磕絆絆看了半天,眼睛都快看花了,才見其上第一行寫着: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陰陽之候列,變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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