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健同志，依你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處理？”
事到如今。
現場中，唯有顧健一人最了解THEO組織。
所以曾丹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尤其是那個使徒戴維，絕對不能再出現任何問題。
顧健盯着那粒黑金色晶片，食指無意識摩挲着左手小指的舊傷，金屬桌面被他敲出越發急促的節奏：
“立刻啟用干擾屏蔽封鎖審訊樓，再準備一間完全隔絕電磁信號的審訊室，戴維的審訊室必須保持全頻段靜默。”
說到這裏，他突然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還有，幫我調取亞當斯被捕后的所有影像資料！”
陳知漁瞳孔驟縮，“顧叔叔，你的意思是……”
顧健小心翼翼將指尖的晶片取下，放置在與“種子”相同的金屬盒子中。
“這種量子級晶片具備生物電感應能力，亞當斯的眼球肌肉每一次細微顫動，都可能是在向外界發送加密信號，我需要進一步篩查。”
“明白！”
陳知漁立馬應下，同時心中也鬆了口氣。
幸虧她們在抓捕中，按照流程，嚴格禁止兩名嫌犯見面。
否則，若是真如顧健所言，有人在背後遠程控制亞當斯的眼球，為戴維提供信息情報，那一切可就糟了！
於是接下來。
眾人便在顧健的指揮下，啟動了CTOC有史以來最嚴格的篩選調查。
等一切準備就緒后。
顧幾跟隨隊伍來到重新為戴維建立的審訊室，卻見一個白髮蒼蒼的外國老人被關在特製的電磁牢籠里，手腕上的防咬護具已滿是牙印，可見這傢伙已經焦慮成什麼樣子。
“是你！？”
當顧健帶着捲毛推門而入時，戴維渾濁的雙眼明顯閃過一絲慌亂和憤怒，“該死，我早該猜到這一切是你安排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卻強撐着傲慢，“別白費力氣，你永遠也無法從我這裏得到想要的答案！”
“哦？你確定？”
顧健冷聲反問道，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對面的桌子上，“我已經從亞當斯哪那裏拿到了記憶，接下來就是你了！”
伴隨着他說話時，一旁的捲毛再次從背包中取出那台像是VR頭盔一樣的設備。
看到這東西，戴維瞬間瞪大雙眼，下意識搖着頭。
“不！你根本不可能掌握這種技術！”
“別人或許不清楚，難道你還不了解我的專業能力么？”
說著，顧健便給了捲毛一個眼神。
後者立馬將頭盔強制安在了戴維腦袋上，並在他後腦枕脊連接處，扎入了一支銀色注射劑。
隨着藥劑緩緩注入，戴維突然劇烈抽搐起來，額頭青筋也跟着暴起。
“不……這不是真的……”
儘管他嘴裏反覆念叨着，但瞳孔里卻寫滿了慌亂。
而一旁的捲毛早已將線束連接到了電腦設備上，手指敲擊着鍵盤。
顧健瞥了一眼，眼角展露出一絲微表情。
“現在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你說對么，亨克？”
“你！你怎麼會！！”
此話一出，戴維瞬間如被抽走所有力氣，癱軟在審訊椅上，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到這一步，顧幾基本上看明白了。
戴維先前的判斷並沒出錯，父親手中這所謂的記憶讀取設備，應該是假的。
也就是說，他是在利用這東西來誘詐。
只不過，亞當斯心裏承受能力太差，很容易就被嚇破了膽子；
而戴維顯然見識得更多，因為在THEO組織深耕多年，所以他很清楚這種獨屬於克里斯和巴伊拉姆幾十上百年研究的記憶讀取技術，絕不是外人能隨便輕易攻破的！
想必父親也知曉這一點。
這才讓他的同伴捲毛配合演戲，並利用從亞當斯那裏獲取的情報，來繼續逼詐。
所幸，這一招似乎起了效果。
戴維在聽到顧健喊出他真實名字的那一刻，心理防線已經開始逐漸崩潰。
“神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他說過……放我出來，放我……”
說話間，他渾濁的眼球中，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交替閃爍，身體更是不受控地抽搐，嘴裏冒出含混不清的囈語。
顧健與捲毛相視一眼，立馬進行一個監測，一個記錄。
顧幾在外面看得瞳孔微縮。
此番場景，不由讓他想起了蔣娜當初提交伊藤美櫻臨死前的變化。
並且父親先前也提到過。
記憶植入與器官植入類似，都會產生排異反應。
而戴維現在的種種表現，就像是有不同的意識在激烈交鋒，彷彿同時有兩個人在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他說過，遲早有一天會讓整個世界都改變，計劃成功，讓人類來迎接，一起迎接……”
斷斷續續的詞彙從他口中迸出。
就在戴維要說出關鍵信息時，走廊里突然跑過來一名工作人員，臉色蒼白，顯然是遇到了非常要緊的事情。
“喬閣，廖閣，西苑急電，要立刻接聽！”
果然。
廖懷祥和喬建昌對視一眼，快步走出情報處。
大約十分鐘后，兩人又臉色陰沉地回到了審訊室。
陳科察覺到情況不對。
在他的印象中，廖懷祥很少有這種情緒反應，哪怕是面對大案要案，便立馬問道：“廖閣，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廖懷祥神色嚴峻地看向眾人：
“陳公緊急指示，兩個小時前，巴西剛剛遭遇極端組織凱伊達大規模恐怖襲擊，襲擊中意外炸毀了里約熱內盧的一家工廠，結果引起巨量輻射泄漏，疑似是個秘密核武器建設基地；
現在巴西總統和副總統因隱瞞核武計劃和涉嫌危害國家安全，遭到民眾強烈抗議，議會多黨要求立刻彈劾，目前參議院議長已暫時接替總統職務處理危機。”
“什麼！？”
眾人集體心頭一震。
誰能想到，短短兩個小時，一個南美洲大國就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並且事情的起因，還是一個恐怖組織所引起。
恐怕這也是陳公緊急召集兩位閣長的原因。
畢竟京州也剛經歷過一場“襲擊”，雖然影響還沒有達到巴西這個程度，但也差點兒因為水庫大壩翻車，而讓京州百姓陷入危機當中。
顧幾此刻太陽穴突突地跳動。
他敢肯定，巴西的核武基地暴露絕不是巧合。
首先，儘管凱伊達是目前世界公開第一極端組織，但他所有行動幾乎都是針對北約，尤其是以美國居多，從未在巴西實施過襲擊。
其次，巴西所謂的“核武丑聞”，早在幾個月前，就曾被曝出過。
沒錯，正是海島戰爭后，顧几几人被美軍接到洪都拉斯秘密基地時，所看到的那些被集中曝光的各國醜聞。
這件事的背後推手，毫無疑問，正是THEO組織！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
巴西憲法規定，總統位置一旦空缺，那麼將按照順位繼任，大致順序是：副總統、參議院議長、眾議員議長，聯邦最高法院院長等等……
偏偏副總統也在這次事件中被同時彈劾。
那麼此時巴西的最高權力，便落在了參議院議長的頭上。
而這個人。
恰好顧幾還非常熟悉。
正是帕特里希！！
他之所以對這個人印象極深，其一，是因為巴西利亞動蕩，背後所涉及的PM軍火建廠醜聞，前議長被殺，就是這傢伙繼承了代議長職位；
其二，便是深海陷落的關卡角色古爾德曾提到，他之所以能加入THEO組織，就是因為這個帕特里希。
所以，在顧幾心中，這傢伙早已與THEO核心成員劃上了等號。
也就是說。
這次巴西突發事件，便是THEO組織暗中所為！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顧幾蹙着眉頭，恰好看到了父親審問戴維的畫面，不由聯想到戴維剛剛囈語提到的“神的計劃”，以及“世界改變”等等。
想到這裏，他便知道不能再等了。
“廖閣，喬閣，我覺得這件事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
“哦？”
廖懷祥驚異一聲，似乎沒想到顧幾竟然會在這時候開口。
不僅如此，其他包括吳康等人，也都一個個瞪眼看着他。
畢竟像這種足以轟動全球的事件，根本不是他們一個警察所能論足左右的。
喬建昌在羅馬尼亞的國際反恐峰會上，是親眼見識過顧幾的研判分析能力的，於是便提了一句：“說說看！”
“是。”
顧幾點了下頭，便開口將先前的那些分析，一股腦兒地羅列出來。
只不過省略掉了古爾德相關的信息，然後將其餘信息全部推到了亞森頭上。
是的，因為巴西金盾行動，他全程與亞森的互動非常多。
所以把這些情報來源落在他頭上，合情合理，並且也查不出什麼。
就算真的有什麼發現，也只會將亞森與7472部隊的身份上聯想，反而更加印證了顧幾這份結論的真實性。
“老喬，你覺得呢？”
廖懷祥聽完以後，不由看向了身旁的喬建昌。
後者沉吟許久。
喬建昌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顧幾身上打轉，審訊室的冷光燈透過單向玻璃，在他鏡片上投下兩道銳利的陰影，“小顧的分析的確有幾分道理……”
“喬閣，正如顧幾所說，帕特里希在巴西政壇的崛起時間，確實與THEO組織在南美活動激增的周期吻合。”
這時候，陳知漁和曾丹突然拿着平板擠過來。
原來在顧幾剛剛開口分析的同時，二人就已經開始同步進行情報收集綜合，而這原本就是陳知漁在寧州國安時的強項。
“這次事件，應該是THEO組織計劃中的一個開始符號！”
顧健的聲音像一把冰錐刺破了現場短暫的沉默。
眾人轉頭一看，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從審訊室中走出來了。
廖懷祥蹙眉反問。
“THEO組織的計劃？”
“具體內容我暫時還不清楚，但從戴維口述的內容提煉，可以肯定這是一項非常龐大的計劃，涉及範圍籠罩全球，無外乎是推翻現有秩序，而這次巴西驚變，顯然就是第一步！”
顧健左手無意識地摩挲着小指的舊傷，一字一句解釋道。
喬建昌深思許久，突然喊來曾丹。
“立刻分析戴維透露的所有信息，通知綜合分析局，調取近半年所有與巴西相關的情報，尤其是涉及THEO組織的蛛絲馬跡。”
“是！”
曾丹前腳答應下來。
後腳廖懷祥也跟着點起了將：“陳科，你去查一下凱伊達最近三個月的活動情況，雷萬山，你們作戰處開個會，分析一下這次的襲擊模型，我要確保國內不會出現同類情況！”
“明白！”
陳科與雷萬山異口同聲答道。
吳康和葉小樹等人互相望了望，沒想到加班又加出一場分析研討會。
但在場沒有一個人面露怨言。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恐怕就要來了。
……
“鈴鈴鈴……是！我知道了！”
“巴西代總統帕特里希剛剛宣佈在里約熱內盧州的雷森迪地區發起特別軍事行動，旨在儘快肅清凱伊達組織殘餘勢力，這也是帕特里希接任代總統后，下達的第一條總統令！”
“閣長，確認了，受襲的是一座鈾濃縮設施，根據巴西方面的情報線信息提供，裏面的高濃縮鈾足以用於26～31個內爆型彈頭供應！”
“閣長，根據我們對巴西情報研判分析，認為帕特里希的團隊很可能會藉此機會，直接進入戰時狀態。”
……
東瀛，京都內閣情報調查室大會議室。
與夏國一樣，在巴西驚變發生后不久，東瀛內閣高層同樣炸開了鍋。
整個國家的所有情報網絡，在這一刻開始，徹底進入了火力全開的狀態。
來自於不同渠道，不同國家的信息，在極短的時間內，全部彙集到了情報調查室，進行研判分析。
各種情報專家、戰略專家、軍事參謀、政治幕僚，紛紛發表着自己對於當前混亂信息的看法。
而蔣娜作為內閣情報調查室的副課長，自然也是這大幾十人的團隊中的一員。
“蔣娜小姐，你們內部對這件事是怎麼判斷的？”
這時，盤坐在他身旁的渡邊義，小聲問了一句。
蔣娜並沒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那個銀邊眼鏡女人，森山春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