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地點只是一家名為“良緣”的普通酒樓。
不過距離李南柯所住的宅院倒是有一段距離，於是李南柯雇了一輛馬車，帶著古瑩前去赴宴。
京城的街巷很熱鬧，處處充滿了煙火氣息。
李南柯靠在車廂軟壁上閉目養神，思索著接下來飯桌上會發生的事情，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坐在對面的古瑩則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古瑩沒想到李南柯參加宴會竟然要讓她以妻子角色作陪，甚至都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這讓見過大風大浪的她，一時間變得緊張無比。
心中既有抵觸，又有不安，還有一絲宛若蘸了糖汁的歡喜。
“這身衣服很漂亮。”
李南柯忽然說道。
平日習慣素雅淺藍裙裝的古瑩，今晚特意換了一襲曳地的百褶白綢長裙，穿著保守又不失嬌豔動人。
這是在臨行前古瑩精挑細選過的。
她以前很少穿這種樣式的裙衫，哪怕在靈谷面對自己“丈夫”時。
也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今晚卻穿上了。
上馬車的時候女人又後悔了，感覺自己表現的太過刻意了，仿佛巴不得當一回對方的妻子。
所以一直祈禱李南柯沒注意到她的穿著打扮。
可真正見男人沒動靜後，她又莫名的一陣失落。
此時突然聽到李南柯誇讚，古瑩宛若得到老師誇讚的小孩子，芳心瞬間溢出歡喜之態，害羞的垂下螓首。
嘴上卻辯解道：“我……我就是隨便穿了一件，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李南柯笑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是……”古瑩意識到自己說了多余的話，連忙想要補救，卻不曉得該解釋什麽。
尤其看到男人唇角揚起的笑容，內心更是又急又慌，俏臉熱的發燙，額際也滲出了細汗。
好在馬車很快停在了酒樓前。
尷尬的氣氛得到了緩解。
“下車吧。”
李南柯率先掀起車門簾躍下馬車。
古瑩這才松了口氣，用力扇了扇臉上的熱氣，又懊惱的握拳悄悄砸了砸自己的腦袋。
酒樓前，朱雀部監察田雙龍已經在等候了。
看到李南柯身邊的古瑩，田雙龍微微一愣，旋即上前笑呵呵道：“小李，上面的人可等你很久了。”
頓了頓，又讚歎道：“這位就是侄媳吧，果真天香國色，與小李乃是玉女金童，天作之合的一對啊。”
“我不是……”
古瑩下意識想要搖頭，豐腴的軟腰卻被李南柯摟住。
“田叔，勞煩您帶路。”
李南柯笑道。
女人嬌軀微僵，隨即又努力放松下來，對著田雙龍點頭微笑。
進入酒樓，美豔端莊，且具有人妻屬性的古瑩不可避免的吸引了諸多客人的眼神，直接成為了焦點。
這讓古瑩愈發的局促緊張，極不適應。
如果不是被李南柯摟著，她甚至都想扭頭離開。
來到最裡面的一間包廂，李南柯見到了一些生面孔，也有副總司荊本海和白虎部監察蘭敏生這樣的熟人。
“李兄，就等你了。”
蘭敏生手中端著酒杯正和一位瘦黑男子說著什麽，看到李南柯後很熱情的迎了上去。
不過目光掠過古瑩時，他神色有些詫異。
在陰陽無缺門他已經見過李南柯的正牌夫人洛淺秋，沒想到今晚對方卻帶了另外一位美女作陪。
驚訝之余也不免羨豔李南柯的桃花運。
包廂內交談的聲音隨著李南柯的到來戛然而止。
很多目光都在打量審視著這位在雲城鬧出風雨，又被太上皇看重的人物。也有一些目光不自覺黏在了古瑩身上，眼神裡閃爍著別有意味的微芒。
“讓諸位大人久等了，實在不好意思，我自罰三杯。”
李南柯很自覺的端起桌上的酒杯，接連三杯入肚。
“李兄客氣了，我等本就是為你接風洗塵的，等你是應該的。”
待李南柯喝完自罰酒後，蘭敏生才熟絡的挽住他的手臂，拉到方才與他聊天的瘦黑男子面前：
“荊大人就不必介紹了，都是老相識了。我給你介紹介紹其他人，這位是青龍部監察巫萬昌，巫大人。”
“巫大人。”
李南柯拱手問好。
無論是在雲城或是在京城，青龍部都是夜巡司中地位超然的存在。
在一定程度上，地位比副總司都要大。
畢竟可直接越級面見皇后或太上皇，受朝廷秘密委派任務。
巫萬昌點了點頭沒吭聲，顯得幾分冷淡。
“旁邊這位是青龍部副監察，鐵如飛鐵大人。”
“這位是朱雀部監察田大人，你們已經相互認識過了。這位是朱雀部副監察莫大人……”
蘭敏生將包廂裡的人依次介紹給了李南柯，每個人給出的回應也各不相同，熱情冷淡者皆有。
李南柯記住的人不多。
反正大多數都是跑龍套的，記不記無所謂。
座位被安排在了荊本海旁邊。
因為有些官員也帶了自己的家眷，所以古瑩並不突兀，也被安排在了副監察荊本海的夫人旁邊。
荊本海的夫人並不漂亮，相反還有些“難看”。
這裡的難看倒不是說長相難看，她的五官很端正，只是右臉乃至嘴角處明顯被燙傷，皺巴巴的。
古瑩落座後，她很熱情的幫忙倒來茶水。
從言行舉止來看，是一個持家賢德的好妻子。
這讓李南柯對荊本海的印象突然有一些改觀，或許是以前有了偏見。但不管如何，兩人終究還是存在矛盾的。
“先前還想著李大人年輕，身體好，坐在這個位置上並不擔心。”
最先開口的是青龍部副監察鐵如飛，以戲謔玩笑的口吻說道，“可是看到貴夫人，我又擔心起來，生怕李大人步了前三位大人的後塵啊。”
調侃的話語一出，引得包廂一陣笑聲。
李南柯笑了笑，“鐵大人說笑了，擔心與否取決於腎如何。腎好，便是天上七仙女來了也不成問題。
腎不好，只能擔驚受怕，在床榻之上都放不開手腳，落了個銀槍蠟燭頭的稱號。”
同樣是玩笑話，卻讓在場哄笑的一些人面露尷尬。
和美女同房都擔心？
擔心啥？
擔心自己不行嗎？
鐵如飛乾笑一聲，端起酒杯飲了一口不再說話。
蘭敏生適時轉移了話題：“李大人初來京城，就被安排了內查這項容易得罪人的任務。
諸位如今都是同僚，能幫襯的，還希望可以幫襯李大人一下，免得被外面人看輕了我們京城夜巡司。”
一位大腹便便的胖官員笑道：
“那是自然，李大人若在內查中遇到難處盡管說，我們能幫的一定幫。”
另一人接口道：“咱們京城的夜巡司李大人無需擔心，大夥兒底子都乾淨的很，沒啥可查的。
但外面那些個夜巡司，山高皇帝遠，總歸是有幾個拎不清自己身份，胡作非為的。
李大人若是缺人手，可以隨時派遣老弟我。能去，一定不會推辭。”
“對，對，李大人放心調遣我們。”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熱情客套的話，仿佛接下來就要為李南柯兩肋插刀似的。
但透露出的信息無非就是一點。
別查我們！
你查了也沒用，我們不會配合的。
李南柯一直笑著沒說話。
見李南柯遲遲不表態，一位尖嘴猴腮的官員陰惻惻的說道：
“聽說這次內查的對象，還有雲城朱雀部的冷歆楠冷大人，這恐怕不好查吧。要不我們幫李大人一把？”
其他人默契的保持沉默，等看李南柯的反應。
古瑩也瞧出了不對勁，緊張的握緊了拳頭，既有對這些人的氣憤，也有對李南柯的擔憂。
只見李南柯慢悠悠的端著酒杯站起來。
“諸位大人如此熱心，李某深受感動，也算徹底放心了。”
李南柯揚聲說道，“查！一定要查！包括雲城朱雀部的冷大人，該查的都要查！”
聽到這話，眾人表情豐富。
在場之人誰不清楚，李南柯以前的上司是誰。
本打算威脅，沒想到這家夥為了上位，連自己的老上司的情面都不給了，狠人啊。
“不過——”
李南柯突然轉了一調，神情嚴肅道，“上面交待給李某的任務裡，除了調查內部人員外，還包括對以往有爭議紅雨案的重新審查。
所以，本官打算重新調查當年郃村一案，以及陰陽無缺門……和青妃娘娘一案！
還望諸位大人鼎力相助，莫要推辭。”
“噗——”
尖嘴猴腮的官員剛喝下的酒水直接噴了出來。
就連鐵如飛也一個哆嗦，差點把手裡的酒給灑了。
眾人無不變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