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李南柯又坐上了白不愛的馬車。

通過大半天的相處，李南柯對這個小王爺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說實話，很難有好感，但也沒那麼討厭。

說聰明倒也聰明不到哪兒去。

說蠢也不蠢。

帶有浪蕩世家子弟的紈絝本性，但不會很出格，卻又喜歡搞風頭。

當然，要了解一個人需要長期觀察。

人是很擅於偽裝的。

尤其是身份特別的人，很喜歡偽裝自己。

「我給你說啊李神探，通過我仔細的分析，我覺得那個徐夫人很不對勁，我們應該把重點放在她的身上……」

白不愛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沒用的廢話。

而且神情還頗為自傲。

彷彿他的大腦已經如高速運轉的行星一般，化為了超級神探。

李南柯瞅見小桌上放的香瓜子，隨手吃了一顆，發現味道很不錯，於是扯下窗帘系成包裹，把一盤瓜子全倒了進去。

沒別的想法，打算拿給小兔子吃。

「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吧。」

說了半天的白不愛有些口乾，拿起酒壺對嘴喝了兩口，看向李南柯問道。

「還有好吃的零食嗎？」李南柯卻問道。

「啊？」

白不愛一愣，下意識指著角落的袋子說道，「那裡還有一些蜜餞之類的。」

「謝謝。」

見馬車行駛到距離孟小兔家不遠的地方，李南柯拿起袋子直接跳下了馬車。

「李神探你去哪兒，帶我一個啊。」

白不愛想要跟著跳下馬車，李南柯擺手道，「我去談情說愛，你別跟來！」

白不愛停下動作，猶豫了最終沒跳下去。

他低聲都囔了一句，鑽回了馬車。

過了幾秒，又把腦袋探出車窗大喊道：

「李神探，玩玩就行了，可千萬別動真感情啊！你要像我一樣，得而不愛，這樣才會成為強者！」

「呵呵。」

李南柯回應了一個後腦勺外加冷笑。

……

來到孟小兔家，李南柯還以為少女在睡覺，在夢裡造房子。沒曾想對方和孟奶奶坐在一起，看著遠方。

老人還是和以往一樣。

像是暮年藝術家給自己凋刻的塑凋，把一生定格在生命的最後時刻。

試圖挽留一些什麼，又在緬懷些什麼。

靜靜的看著。

眼裡帶著期盼的光早已隨著時間暗澹，只剩下了習慣性的等待。

孟小兔將螓首靠在老人肩膀上。

小腿隨著風兒微微地晃著，纖細動人中滿是青春的活力。

孟奶奶看的是曾經圈在記憶深處的人。

而孟小兔看的是眼前的景。

一老一少，品味著人生各自的滋味。

「孟奶奶，我來了！」

李南柯大聲打了個招呼，不等老人家開口，他繼續大聲道：「我要娶孟小兔！我不娶你！你放心吧。」

「閉嘴！」

孟小兔紅著臉瞪了一眼。

見李南柯拿出一袋美食，她臉上的惱意頓時化為驚喜，忙抱在懷裡，露出了甜美喜悅的笑容。

孟奶奶轉頭沖著李南柯笑了笑，又看向鳳凰山。

老人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刻意嘮叨。

「真好吃。」

少女拿出一枚紫紅晶亮的果乾放在嘴裡嘗了嘗，美眸綻出亮芒。

她撕開一點較軟的，放到孟奶奶嘴邊，「奶奶你嘗嘗，好甜啊，和之前我在文鋪子那裡買的不一樣。」

「不要，不要，我都沒牙了。」

老人擺著手很嫌棄。

但架不住孟小兔一直勸說，最終還是張開嘴巴嘗了一點。

「好吃吧。」

孟小兔眼眸彎如月牙兒。

老人沒牙，只能靠乾癟的嘴巴一點一點的磨，依舊還是很嫌棄的擺手，「難吃死了，不吃了，不吃了……」

「哼，不吃我吃。」

孟小兔將蜜餞放入口中，只覺又香又甜，轉過一張俏麗的玉靨問男人，「你從哪兒買的？」

「我自己做的。」

「切，騙鬼去吧。」

「真的很好吃嗎？給我嘗嘗唄。我的手有些髒了，不好拿。」

李南柯張開嘴巴。

「去洗手，你又不是小孩子。」孟小兔才不慣著他，順手把裝有零食的袋子往自己身邊挪了挪，生怕男人去碰。

「算了，我隨便嘗嘗吧。」

李南柯忽然抓住少女手腕，在對方懵然發愣中，低頭吮了吮少女瓷白纖指上的蜜餞甜漬，點頭道：「不錯，確定很好吃。」

「你幹什麼！？」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孟小兔連忙抽回手，玉靨酡紅，小腦袋瓜子里烘熱如沸。

她看了眼奶奶，見對方並未注意到這裡，才鬆了口氣。

隨即狠狠瞪著男人，低聲道：「不許在奶奶面前欺負我，不然她會用拐杖打你的腦袋！」

「我對你這麼好，奶奶怎麼捨得打我？」

李南柯笑道，「反倒是你，一臉的嫌棄我，該打也是打你。」

「我就是嫌棄你。」孟小兔像小姑娘似的朝男人一吐香舌，又覺得自己這行為太幼稚，於是做了個鬼臉，哼哼道，「奶奶最心疼我了，才不會打我。」

「我想娶你，你嫁不嫁？」

「不嫁——哎幼！」

孟小兔抱著自己腦袋，轉頭看向奶奶，委屈巴巴道，「奶奶你為啥打我？」

孟奶奶不吭聲，盯著遠方。

彷彿在說，不是我，別看我。

望著男人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孟小兔氣的掐了一下男人的手臂。

可能是覺得自己掐的有些重了，又趕忙揉了兩下，但隨即板起臉，故作生氣道：「不嫁就是不嫁，打死我也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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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說給奶奶聽的，又像是說給男人聽的。

但終歸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李南柯笑了笑，轉移了話題，「今天在查一件桉子，晚上陪我去一個地方，我想看看你能不能進入那人的紅雨夢境。」

「冷姐姐的桉子？」

「嗯。」

「行，隨時叫我。」孟小兔點頭。

兩人沒了話語，陷入沉默。

李南柯看了眼朦朧似夢的鳳凰山，於是挨著少女坐在一起。

原本是兩人的畫面，定格為三人。

三人誰都沒有再說話，默默看著遠處。

不知何時，孟小兔的小腦袋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

到了下午的時候，李南柯剛回到夜巡司，就被冷思遠叫了出去。

兩人還特意喬裝了一番。

路上，冷思遠對滿臉疑惑的李南柯問道：「是不是今天在風雲會那裡查桉，遇到了困難？」

「對。」

李南柯點點頭，把自己調查到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冷思遠沒再詢問，帶著李南柯竟秘密來到了尋芳閣。

尋芳閣已經重新營業了。

為了追求更高深的佛法，妹子們又開始了艱難的取經之路。

來到拐角處的一間包廂前，冷思遠敲了幾下門，似乎很有節奏，三三一三的敲法。

過了片刻，裡面也傳來冬冬聲。

是敲桌子的聲音。

「進吧。」

冷思遠帶著李南柯推門而入。

包廂內坐著一個年輕男人，相貌俊武，眉眼處刻著一道刀疤。

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今早李南柯在風雲會見到的溫伍。

看到溫伍的那一刻，李南柯一切都明白了。

果然，找卧底找最帥的那個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