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拍攝《苝京歡迎你》期間，虛洛再問了韓三坪一次，峨影廠要不要投資拍攝《霸王別姬》。

韓三坪連價格都沒有問，直接拒絕了。

這還不僅僅是他的意思，是來苝京之前，他給廠長工作會議彙報的時候，當着廠里的高層們提出來，然後被全部否決的。

好嘛。

峨影廠不願意就算了，畢竟虛洛不敢說《霸王別姬》是能獲得嘎納金棕櫚的作品。

當然說了他們也不信。

凱哥的父親是苝電廠的，他倒是提出了，既然《霸王別姬》在苝京拍攝，那麼可以和苝電廠合作。

苝電廠出人、出關係，虛洛這邊只出錢就行，然後按照協商分權益。

這個虛洛倒是很贊同的。

畢竟你沒有地頭蛇幫忙，辦事兒就不會順當。

這些事情可不是虎子那群人能做的，他們自己都說了，他們的擅長是跑腿打雜、處理小事兒而已。

但是問題又來了。

有兩個。

第一是虛洛以什麼身份做投資人？

有錢還不行，你必須得豎立一個主體出來。

到底是國內的電影機構，還是海外的電影公司？

這裏面都有講究的。

現在峨影廠不參加，苝電廠顯然不出錢，那麼虛洛想要用改編權入股的念頭，自然就給斷了。

他想要像是張果力說的那樣，在國內找個掛靠的地方都不行。

所以他只能是選擇利用海外的電影公司來投資。

如果沒有虛洛的插手，前世肯定就是徐鳳的湯臣電影公司為製作主體的。

現在虛洛也琢磨著在香江開一家電影公司，然後藉著這個電影公司的模式來內地投資拍攝電影。

其實這事兒還算不難。

因為虛洛和嘉禾的關係好。

嘉禾又是一個非常獨特的電影公司，它喜歡扶持底下的明星、導演，讓他們成立電影子公司，然後大家一起以合作的方式來開發電影，一起賺錢。

許官文、洪錦寶、程龍、徐客、吳思源……等等，都是這種合作的模式。

虛洛加入進去，也不算什麼稀奇，鄒紋懷只會更加歡迎。

一切電影公司的手續、人員、辦公場所等等，都可以委託嘉禾來做，反正它不用多少人手和辦公場地，說是一個空殼子都行。

主要的是在內地，在虛洛。

於是，第一個問題便解決了。

剩下的是第二個問題。

錢。

錢的問題更是萬本之源。

除開給老爹老媽.的100萬，虛洛之前手裏一共有410萬，分別是《賭俠》、《滬海灘賭聖》、《紅番區》和《黃飛鴻之壯志凌雲》的錢，以及10萬塊的《男兒當自強》的版權費。

上次來拍攝《苝京歡迎你》花費了差不多28萬，但這筆錢早就通過這段時間各大電視台、甚至還有地級市的電視台的購買播放版權費，全都掙了回來，還有賺。

攏共收入是49萬，差點就翻倍了。

沒辦法，華國的電視台多啊。

地級市雖然只能給2000塊錢，但五六十個發達的地級市一起上，也有十幾萬了。

其實這一次組委會的開銷也不高，約莫著就40萬。

譚永麟聽着費用的時候，都忍不住搖頭。

譚校長告訴虛洛，要是這換到了香江，40萬也就是請一個一線明星而已，這麼多明星出場，還不得五百萬、八百萬的？

但這就是我們制度的優越性，

這是在為亞.運會獻禮呢，你要什麼錢？

甚至以後咱們為祖國拍一部電影，聚集幾百個明星，零片酬的去參演，也不是不可能嘛！

好了。

回到眼前。

虛洛雜七雜八的也有不少開支，比如說手機專利的申請，到歐美去註冊申請是需要錢的，不過總的算下來，手裏400萬是妥妥噹噹的。

但400萬夠什麼？

哪怕是張國容再怎麼的願意降低自己的片酬，你能給幾十萬、一百萬嗎？

不能的。

這是一個尊重的問題。

你可以因為是文藝片，給他來一個打折，但絕對不能出一個侮辱性的價格。

虛洛之前就諮詢了王京，王胖子說張國容在香江的片酬大概是200-300萬左右，虛洛給100萬港幣就比較合適。

然後張灃毅、葛悠、陳筱旭等等主要演員，加在一起，給個100萬人民幣不過分吧？

所有的工作人員，包括導演凱哥、製片人徐鳳在內，給個100萬人民幣不過分吧？

這都不是大頭。

大頭是拍攝期間的各種費用。

膠捲、場地、道具、群演、吃喝拉撒……等等。

就算是有苝電廠的全力支持，你少了300萬的預算，能夠得了嗎？

整個兒算下來，這便需要500萬的投資。

如果是再加上20%的追加準備費用，那麼就需要600萬人民幣。

所以虛洛手裏的400萬，也還差了三分之一，遠遠不夠。

虛洛不是神仙，沒辦法變錢出來。

更不可能到奧門去賭一把，讓手裏的錢翻十倍。

因此他想來想去，自己只有兩個方法。

其實也是一個。

那便是去借錢。

區別只是在於到底借嘉禾的，還是借永盛的。

最後虛洛折中了一下。

他決定向永盛借200萬，向嘉禾借200萬——畢竟手裏不能拍了《霸王別姬》后，一點錢都沒有。

香江的電影公司，嘉禾和永盛是分列前三位的，400萬對於他們來說，都不是大數目。

但虛洛不能只依靠一方，他需要一個制衡。

所以兩個電影公司，他都準備欠兩個劇本，一兩年之內「還」給他們。

一兩年之內拿出四個香江賣座電影劇本，壓力是有點大，可現在虛洛有兩個天賜的寶貝——林妹妹和俞同學，他心裏底氣也大了不少。

更別說《霸王別姬》獲得了嘎納的金棕櫚獎后，光是版權都能把這個錢掙回來，更別說國內的票房。

前年的《紅高粱》，在國內的票房是4000萬人民幣，西影廠和張囈謀得到了400多萬的分成。

但在國外的版權，因為得到了柏林金熊獎，歐美各國電影版權一共賣了超過300萬美金，這筆錢也是西影廠得的。

虛洛自己籌拍《霸王別姬》，獲得的又是比柏林金熊獎更加高半個等級的嘎納金棕櫚獎，那麼得到的收入也不會少於西影廠。

只不過呢，西影廠當初拍攝《紅高粱》，只用了80多萬人民幣，而虛洛拍《霸王別姬》，用的卻要超過600萬，這無疑投資回報比就不一樣了。

……

很顯然，虛洛沒有高估自己在香江電影公司的地位。

當他給王京、蔡勇昌分別打了電話之後，400萬人民幣第二天便已經打入了他的小金庫賬戶。

人家連一個欠條都沒有讓他打。

這便是一種信任。

於是虛洛不可能在《霸王別姬》賺到了錢之後，直接還現金給人家——這是不道德的，即便是賺錢了，也得按照規矩來，用劇本償還。

可接下來又有了節外生枝的事兒。

已經回到了香江處理自己一些事務、準備馬上回來苝京進行京劇學習的張國容，打了個電話回來。

「小洛啊，我的片酬真用不着這麼高。」張國容說得很直白，「別看我平日裏片酬兩三百萬、甚至最高三五百萬都有，但那是商業片。拍文藝片所有人都只是拿個象徵性的片酬便可以了。你給我20萬吧！」

張國容卻是說謊了。

參演文藝片大幅度降低片酬是有，但對於他來說，20萬這個價格也實在是太低了。

虛洛一下子就想得到，肯定是自己借錢的風聲傳了出去，張國容覺得他的片酬太高，都讓人家去借錢拍攝了，很不好意思，所以才主動這麼講的。

為的是虛洛的面子好受。

還是那句話。

人家給你面子，你就得給人家面子。

遇到張國容這麼沒架子又為人坦誠的人，虛洛也不會虧待人家：「容哥你別說了，我都準備好資金了！這100萬不算多，你還得賠上至少8個月到一年的拍攝時間呢，難道這些還不值100萬？」

是的。

這又是張國容說話的第二個漏洞了。

人家香江拍文藝片，頂多就是一兩個月，包括了之前張國容拍完還沒有上映的《阿飛正傳》，也是70天的拍攝時間。

數遍香江，也從來沒有一部電影可以有8個月到1年拍攝時間的電影，無論是商業電影還是文藝電影。

所以你耽擱人家一個堂堂巨星差不多一年的時間，期間他幾乎不會去做其它任何事情，但你卻只給他20萬的酬勞，你覺得合適嗎？

100萬都只是友情價。

張國容看到虛洛堅持，倒也沒好在電話里說太多，不過卻也換了另外一個話題。

「小洛，我現在簽約的經紀公司老闆叫黃柏鳴，你知道他吧？」

「知道啊，朱秀才嘛！」

「呵呵！」

張國容一聽，便曉得虛洛是真的熟悉。

因為「朱秀才」便是黃柏鳴當年主演的第一部電影——《開心鬼》中，黃柏鳴角色的名字。

「黃老闆他聽說你的大名，於是想要跟你約一個劇本。」張國容道，「不過他並不是現在趁機占你的便宜，價格還是100萬人民幣，只要你願意，甭管劇本什麼時候出來，錢都直接到你帳戶上。」

虛洛聽得驚訝無比，「黃老闆是鼎鼎大名的大編劇啊，《搭錯車》、《開心鬼》、《最佳拍檔》……這些，-我都是嘆為觀止，為什麼還要找我呢？」

「嘿。」

張國容笑了一聲，道：「他這幾年也不怎麼順利，新藝城眼看着就要完蛋了，所以焦頭爛額的，哪有心思做出好的劇本？

你的劇本也是他準備拿來另起爐灶時大用的！黃老闆為人還挺好，我覺得如果你還有餘力，可以答應下來！放心，他不會催你的。」

如果是換了另外一個人來說，虛洛此時肯定選擇拒絕。

可面對剛才還主動要求只拿20萬片酬的張國容，虛洛肯定不好意思。

所以他也沒有多猶豫：「那好吧，謝謝容哥，也幫我轉達對黃老闆的謝意，我會儘快給齣劇本的！」

「好！」

電話那邊的張國容很高興，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也總算可以給自己朋友交差了。

……

看過一個文章說，張國容在《霸王別姬》是400萬的片酬，這是有點不敢相信的。

因為在《霸王別姬》拍攝之後2年的93年，香江電影最火的年份，劉德華一部電影是800萬，張雪友120萬，黎眀100萬，郭富成80萬——張國容票房號召力是比不上劉德華的，他從來不是單挑票房者，這個和2000年之後的梁朝韋有點像。

況且《霸王別姬》是文藝片，不可能給出商業片的片酬，沒聽說過這種規矩，所以我設定成了100萬。

至於此時國內演員的片酬，那就更不用說了，就如上面引述資料，老謀子80多萬拍完了《紅高粱》，你說演員片酬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