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下午等到了半夜，小九還沒有生呢。一家人在產房外面急的團團轉，尤其是看到其他產婦生完了孩子被送出來的時候，她們的心情就更緊張了。八姐和小胖早就來了醫院，不過來了不多長時間，就又被二姐給打發回去了。這裡這麼多人，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總不能都餓著肚子在這裡等。於是，小胖開著車，把八姐，春妮，還有吳倩，一起給送了回去，楊家老大和吳洪是男孩子，被留在了這裡做跑腿兒的。這個時候，小胖又帶著八姐一起來了醫院給大家送飯。小九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生呢，外面的這些人總不能也不吃不喝的陪著。尤其是兩個孩子，這個時候早就餓了，於是老太太也在眾人的勸說下，草草的吃了一點兒飯菜。不過八姐還是經驗少，她給眾人準備的飯菜著實是好了些。不但有很多的煮雞蛋，還有白面滿頭和很多的肉食。雖然她們在家裡的時候基本也是這麼吃，可這是醫院啊，她們再這才吃，多少有點兒不合時宜。來來往往的人聞著這邊傳來的香味無不扭頭看上一眼，對此，八姐還覺得挺驕傲的，殊不知這樣的舉動無形間就得罪了一大幫人。其他人此時心思都在小九身上，並沒有多想什麼，更是沒有注意到很多人臉上的那種表情。八姐注意到了，可是她沒吭聲，可能在她的心裡，如此的讓別人羨慕嫉妒恨，對她來講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從吃完飯以後，進出產房的護士們，對老太太等人的態度更加的冷澹了。雖然說不上冷言以對，但明顯帶上了某種情緒。就這樣，一夜就過去了。老太太有點兒熬不住了，她坐在凳子上，靠著二姐一個勁兒的都囔著什麼，她說的很小聲，生怕被別人聽到。二姐聽得明白，她是在念佛呢。「誰是秦九鳳的家屬？護士的一聲喊，頓時讓眾人心頭一震，難不成是生了？沒聽見孩子哭啊？「我是，我是她二姐。」「她丈夫沒來嗎？」「他工作出差了，人沒在京城。有什麼事兒您跟我說一樣，我是她親姐姐，那邊是我媽，我們都做得了主。」二姐畢竟是有工作經驗的，趕緊把情況做了說明。「秦九鳳的情況很不好，她的胎位不正，而且胎兒也有點兒大，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保大還是保小。」「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都得保住啊，我求求你大夫，都得保住啊，我女兒太可憐了，你們一定要救救她的命啊！」老太太忍不住了，這個時候拉著護士的手，一個勁兒的哭訴。「你們的心情我理解，我們醫生也會儘力保住大人孩子的命的。可是你們也要有個準備，不能猶豫不決的，最後把大人和孩子都耽誤了。」護士說完，就扯開老太太的拉扯，轉身回了產房了。護士離開了，外面的一群人都手足無措了起來。這種事，放到任何讓人的身上都是難以抉擇的事情。老太太這個時候已經慌了，保大就意味著捨棄這個孩子，可她不得不考慮侯大林的態度，萬一他不高興怎麼辦？怨恨小九兒怎麼辦？跟小九離婚又怎麼辦？可要說保小的，她捨不得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那可是她親生的，無論如何她都不想失去這個最疼愛的小女兒。小九的命已經夠苦了，從小就不會說話，可老天爺剛剛讓她過上了好日子，怎麼能讓她就這麼走了？她才十八歲，人生才剛剛開始。「媽，咱們不能猶豫了，無論如何得保住小九的命，不能因為一個孩子，就把小九捨棄了。孩子沒了可以再要，要是小九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二姐此時還是很冷靜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總不能為了個孩子，把當媽的給捨棄吧，那才是得不償失的。再說了，孩子是侯大林的孩子，可小九那可是她的親妹妹。老太太點點頭，無聲的眼淚流個不停。她感覺身上沒有了一絲的力氣，要不是有二姐扶著，她非得躺在地上了不可。「老八，你去告訴醫生，我們要保大人。」二姐扶著老太太，騰不出手來去產房那邊找護士，只能吩咐老八做這件事。老八走到產房門口，用手拍了拍門，然後就等著裡面的人出來。「你們想好了」依然是剛才過來問他們的那個護士。「想好了，保，保小的。」老八說的很小聲，此時的她內心無比的糾結，可她依然說出了這句話足以斷送她妹妹這句話。護士有點兒不敢相信的看了她一眼，繼續問道：「你是產婦的什麼人？」「我是她八姐，那邊坐著的是我媽還有我二姐。我們商量過了，保小的。」老八這次的話說的更加堅定了一些。「行吧。」護士雖然不能理解，這裡坐著的都是娘家人，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來。但既然是徵求家屬的意見，那到了危急時刻，自然是按照家屬的要求來做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