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了，人都到了嗎？」

「都按你的要求準備好了。真要這麼多人嗎？」

「要，不但要，今晚還得準備加班，最好讓她們就住這裏隨時待命。」

剛吃完飯的楚青，一邊上二樓，一邊和小江西確定着之前的安排。

「對了，等下讓魏玲把涼茶糖水準備好，多弄點。」

「行，我馬上去說。」

上到二樓，經過生產車間。

看了眼已經幹得熱火朝天的女工們，楚青滿意的點了點頭。

頭頂掛着的「大幹100天」的橫幅，楚青想了想，最好這裏在掛一個倒計時，把那種氣氛在加重一點。

「發出去的貨都到了嗎？」

想到廠里兩個倉庫的庫存，還有前幾天回去的營銷人員。楚青又問了一句。

「都到了，只有小楊哥哪裏的第二批貨還在路上。最多明天也能到。」

「得抓緊點，明天早上每個區域在發一批貨過去。」

現在的小江西，就像楚青的助理，專門負責處理楚青安排的事情。

工廠里給他取了個外號，叫小段秘書。

這年頭秘書這詞已經開始變味了，外面都愛叫小秘。

老闆的標配就是小秘大哥哥，在開一個桑塔納。

只是別人都找女的，只有楚青找了個男的。

要不是都知道魏玲是他對象，一定會有人狐疑，這男的也能做小秘。

自從上次歌唱大賽后。

整個步步高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天24小時不停運轉，三種型號的產品，流水般的生產出來。又一個個堆放進倉庫。

幾個月從外匯市場掙的那點錢，全被楚青砸進了步步高。現在哪裏也就剩幾萬的本金，還在繼續滾著。

如今兩個倉庫，已經堆滿兩萬多件貨。

這還不算髮給幾個區域的貨。

上次歌唱大賽的時候，楚青第一次招回了外派的幾個人。

京城的小楊，江漢的陸明，成都的譚浩，昆明的騰輝，蘇州的王康平，還有被調派去西安的小武。

楚青招回他們。只給了一個任務。

那就是發貨。

每人負責一片區域，中秋節后，通過工廠指派的訂單負責發貨。

楚青不搞經銷商，代理商那一套。

而是選擇了後世最直接的，工廠直營。

拒絕中間商，直面每一個區域的客戶，並且實行全國統一售價。

送走他們的同時，第一批貨就跟着一起發出去了。

二樓盡頭有一排辦公室。財務，人事都在這裏。

最大的一間會40平米議室。此刻已經改了名。

叫做「作戰指揮部。」

如果不知道的，進了此刻的步步高。看見這全員嚴陣以待的架勢，還真會以為要打戰了。

譚驕弟，今年18歲了。粵東湛江人。

原本是一名車間女工。

半個月前，工廠設立了一個新崗位。

叫什麼話務員。要求會本地方言和流利普通話。工資300+提成。

抱着試一試的想法，她也報了名。

可沒想居然被選中了。

和她一樣的，還有另外十幾個來自不同省份的女工。

此刻她們就坐在「作戰指揮部」的辦公室里。

每人面前，都擺着一台從來沒響過的紅色座機電話。

一旁還有一本厚厚的記事本和計算器。

百無聊賴的她，看了一眼辦公室另一頭的電視機。裏面正放着中央電視台的新聞。

其他幾個同樣無聊的同事，不是磕著瓜子，就是趴在桌子上，無聊的胡亂寫寫畫畫。

除了最初幾天，楚經理，手把手的培訓了一下。就是讓她們不斷記產品的價格，和一些用不着的話術。

總共就三款產品，一個批發價，一個零售價。她都已經可以背的滾瓜亂熟了。

「3電視遊戲機，批發價，158。全國統一零售價298。」

全黑色的機身，比上次自己在商場看見那個叫小天才的差不多，可價格卻便宜了一百塊錢。

如果不是廠里看得嚴，她都想順一個回去送弟弟。

「2步步高鍵盤學習機，批發價288。全國統一零售價458.」

看着很像電腦鍵盤，可在流水線工作過的她知道，這其實也是一台遊戲機。

只是它的晶片是聯華6527，比3的牛屎晶片要好一點而已。可這價格卻直接翻了幾倍，簡直是黑心商家。

至於最後一款，就更坑了。

「1高檔步步高學習機，批發價699元。全國統一零售價996.」

這麼高的價格，鬼才要買。而且它和前面兩個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就是晶片換成了進口的理光8位，在多加了一個集成聲音晶片而已。

可就算是這樣，也不至於貴這麼吧。

沒有進這個部門之前，她一直還覺得楚青人不錯，長得又高又帥。對員工又好。

不但包吃包住，給的工資也不低。

可進了這個部門她才知道，原來這個老闆這麼心黑。

難怪工廠開工這麼久，一台貨都沒賣出去過。

換了她，也不會買這麼貴的東西。

有那個錢，多買點肉吃，多買件衣服不好嗎。

「咯吱~」

剛想着，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楚青看了眼，歪歪斜斜，說說笑笑看着電視的接線員。

對於楚青的到來，她們也不意外。

自從來了這個部門后，她們的工作算是整個廠最清閑的十幾個人。

對於她們，楚青也從來不說什麼。只要把價格和話術記清楚就行。

當然記不住的，已經在前幾天被請出了這裏。

牆上的掛鐘，19點45。

距離八點鐘的中秋晚會，還有15分鐘。

「啪啪~！大家都停下，聽我說幾句。」

楚青走到電視機前，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楚總，今天是要開會嗎？」

「對呀，今天中秋節，廠里還有節目沒。」

中秋節沒放假，不過楚青也沒虧待大家，不但都發了月餅，中午的時候，專門叫來那幾個簽約歌手，給全廠辦了一場演出。

如今那五個人，都分到了自己的任務，陳明和張春霞在練歌，就是步步高的那首廣告歌《我的夢》。

張春霞別看名字普通，她可是正兒八經學外語的。英文歌對她來說一點沒壓力。

王旭被分配到了《好想大聲說愛你》，歌詞是中文的。只是搖滾的節奏還拿捏不好，現在也在練習。.c

至於另外兩個貨，楚青就沒給他們安排什麼，讓他們自己去發揮，等到籌齊一張專輯了，再來找他。

不過今年是別想發專了，最快也得等明年去了。

楚青沒說話，而且一雙明亮的眼睛，認真看了眼再坐的每一個。

對上楚青的眼神，剛剛還七歪八拐的十幾人，立刻端坐好了身形。

別看楚青平時和大家有說有笑的。可當他發威的時候，廠里沒人不怕他的。

上次那幾個只是被價格說錯了一個，就全部被請出了這裏。

之前有人在背後說小話，被楚青知道了也是一個不留。

等他們全部都安靜下來，並且都端坐了姿態，楚青才緩緩開口。

「你們已經準備了十多天，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從今晚起，未來一個月的時間，將是我們決定成敗的時刻，

你們所有人。吃在這裏，睡在這裏。直到把第一階段任務完成為止。」

說着從門外走進來幾個人，一起搬來的還有幾張鋼絲床。

「放心，我會一直在這裏陪着你們。」

說着楚青，端過一把椅子，就一屁股在電視機旁坐下。

而此刻電視裏面，剛好開始出現步步高的LOGO。

「一直地一直地往前走，瘋狂的世界，迎著痛把眼中所有夢，都交給時間，想飛就用心地去飛，誰不經歷狼狽。」

《我的夢》音樂響起。

她就像戰鬥的號角，當音樂落下的那一刻。就是衝鋒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