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弟子聞言，紛紛跳入漩渦。
不一會兒，所有的弟子都已經消失在了後山。
而業慧和尚和寂寞禪師是最後兩個。
「寂寞大師，咱們也走吧！」
寂寞禪師轉過頭看向天空，漫天的罡風、烈雷下，一個倔強的身影搖搖欲墜。
他的目光好似穿過了時空，回到了初見時的那一天。
「盡形壽不懈怠，汝今能持否？」
「能持……」
「為師『寂寞』，你這一輩是『離』字，那便賜你法號『離塵』。」
「望你，遠離紅塵，獨辟淨土。
「謝師尊賜名。」
那個曾經稚嫩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成為殺生寺的精神支柱。
這時業慧和尚在身後催促道：「寂寞大師，陰雷要來了！」
寂寞禪師的身子晃了晃，終於收回目光，朝漩渦走去。
哐啷~
一聲巨響。
這聲音好似要將整個天地噼開，將中間的生靈捻成灰盡。
後山禁地的結界，根本無法承受這道攻擊。
整個結界裂出無數紋路，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業慧和尚焦急的催促著，可是已經走到漩渦邊的寂寞禪師忽然止住了腳步。
「業慧師侄，你先進去吧。」
寂寞禪師的聲音很輕，但在此時此刻，落在業慧的耳中，竟是振聾發聵。
「寂寞師叔……你……」
「我不能把他留下，因為他是我的弟子。」
「可……」
業慧和尚說到一半，便注意到寂寞禪師臉上的決絕之色。
心中不由升起無限的尊敬。
「師叔，您多小心。」
「阿彌陀佛。」
寂寞禪師宣了聲佛號，徹底轉過了身。
業慧和尚見狀，再不敢停留，運轉真力收攝一切光芒，下一刻，漩渦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整個後山，只剩下這茫茫的血色。
哐啷~
又是一道陰雷落下。
結界終於在雷聲中，徹底破碎。
而寂寞禪師雙手合十，眉目低垂，就在陰雷落下之時，他的身後浮現出一棵寶樹虛影。
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定然會驚呼出法相的名字：『寂寞梧桐』。
那一道飽含著毀天滅地意志的無匹怒雷，一下子轟擊在梧桐法相上，樹影只是微微搖晃，一片梧桐葉擋住了攻擊，轉眼化作一片火焰。
唳~
梧桐葉子竟然變成了火鳥。
這火鳥甫一出現便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飛去。
而半空中那道身影也若有所覺，他轉過頭，嘴角微顫：「師傅……」
寂滅和尚點點頭，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化作對方的依靠。
「塵兒，你從來沒見過師傅出手吧。」
離塵聞言一愣，他這才發現，師傅平時低調的很，確實很少顯露伸手。
「今天，為師就叫你見上一見。」
話音剛落，法相『寂寞梧桐』忽然張開枝丫，朝四周不斷增長。
轉眼間，一棵參天大樹，遮住了日月星辰。
滿樹的葉子，在風雷中搖曳吶喊。
……
殺生山對面，無名山頭上。
焚界尊者，死死盯著面前的景象，忽然渾身一顫：「這和尚……這法相！」
「是他！當年的僧皇！」
「僧皇？」焚界尊者的身後，牧鴻野皺了皺眉頭，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都說鳳棲梧桐，此人法相有鳳凰盤踞，每受攻擊時，樹葉必浴火重生，化作火鳥形狀，因此得名『僧凰』，後來江湖訛傳便化作『僧皇』。
僧皇曾經以一己之力，破壞我黃泉教數座分壇，當時總壇派出無數高手，竟然無法捉到他半點蹤跡。」
他焚界尊者就是當年追擊的高手之一，所以再次看到梧桐虛影的法相，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而從百年前，他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僧皇』之名也慢慢銷聲匿跡。」
「沒想到，原來他竟然藏在這裡！」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氣了！」焚界尊者雙手一懸，周圍四面小旗立時升起。
四面小旗上各顯化出不同異象。
正對應『地獄無想陣』的『風、雨、雷、電』。
「雷來！」
說罷，大手一揮，四面小旗中，代表雷電的小旗，忽然好像染上了一層彩色。
與此同時，原本鬱結的層雲，此刻更加陰暗。
一道道閃電在雲中醞釀、誕生、流竄、跳躍。
莫說是被這籠罩的殺生寺和尚，便是焚界尊者身後的牧鴻野都看得心驚肉跳。
這些雷原本就是魔域中能滅跡生機的陰雷，僅僅是看一眼，便覺得神魂顫抖，更何況被這陰雷實打實噼到。
而面對這樣的陰雷，寂寞禪師卻紋絲不動，只是凌空站著，張開身後的梧桐樹影。
「師傅！」
離塵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於是直接召喚出蒼穹蓋、琉璃珠，與之相抗。
蒼穹蓋，一定程度上能防禦陰雷攻擊，定住四面八方的邪風。
而琉璃珠擁有無盡生機，與陰雷的毀滅相生相剋。
「塵兒，你且幫師傅掠陣。」
離塵聞言一愣，旋即揮動琉璃珠，一片流光四溢鑽進寂寞禪師體內。
這道生機，或許能讓他在萬雷之中，有片刻的喘息。
而寂寞禪師對他微微點頭，滿臉欣慰。
隨即周身的梧桐虛影比剛才更加大了數分。
而此時天上的雷也終於蜂擁而至！
哐啷~
哐啷~
每一次雷聲響起，總有一片梧桐葉落。
而每一次梧桐葉落，必有一隻火鳥幻化。
於是，不知道多少擊後。
梧桐樹依舊矗立在天地之間，只是滿樹的碧影此刻化作不知多少只火鳥圍繞。
終於樹影淒淒，雷聲漸消。
寂寞禪師忽然抬起頭，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他立於無數火鳥之中，忽然伸手一揮。
一隻只火鳥，仿佛生出了神智，在這一刻，化作無盡的流螢，朝四面八方飛去。
看到這裡，離塵方才明悟寂寞禪師的真正用意！
……
赤小豆是上古當康血脈，最好打洞棲居。
而她化形之後，也成功保留了土遁天賦，所以挖洞速度極快！
「怎麼樣挖通了嗎？」地道里離騷忍不住問。
赤小豆哼哧哼哧在前面刨土：「老娘幹活的時候，少在我身後聒噪。」
離騷嚇了一個激靈，趕忙閉上了嘴。
在他身後的兩個小鬼卻是『噗嗤』笑出聲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