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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清晨,陽光正好。
大觀園內鶯鶯燕燕,一片歡聲笑語。
瀟湘館。
茜雪,紫娟,翠縷,詩書,司琪,入畫,等幾個丫在門口廊下玩笑。
裏面寶釵,黛玉,迎春,探春,惜春並準備比試的湘雲跟賈環圍在書桉前。
湘雲兩手按著書桉理直氣壯道:「針線女紅!」
眾人聽了都笑的彎腰不止,好容易才止住笑,寶釵拉住湘雲的手道:「好了,雲兒別鬧,針線女紅肯定不行,八股文章這裏面只有環兄弟一人會,所以也不能算進去了,就只比詩詞歌賦罷。」
黛玉抿嘴笑道:「寶姐姐,八股文章一類我也略懂一些的。」
湘雲嗔道:「就你們倆懂得多!」
賈環擺手道:「算了,讓你一回,八股文章一類的我不選,算數曆法可算在其中?」
湘雲哼了一聲:「還算數曆法,我還中醫藥理呢,你也會?」
探春上前笑道:「好了,就只限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也行,別的亂七八糟算什麼?」
眾人都道:「好,就這樣。」
唯有賈環很不滿意,這樣的話他勝率不就低了?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他好像沒有幾樣能拿得出手?
寶釵笑道:「那,咱們開始……」
「哎,我突然記起來一事,你們先等下……」
馬上就要開始了,湘雲突然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事,丟下一句話沒頭沒腦的話,頭也不回的跑了。
賈環在後面哈哈大笑:「這算什麼?臨陣脫逃,我看她應該先輸一局才對,兩位評判大人覺得如何?」
黛玉點頭笑道:「很是,未戰先怯,算雲兒輸一局!」
寶釵也笑道:「臨陣脫逃,就算她輸了一局!」
其餘迎春探春惜春也紛紛點頭同意,湘雲未戰而逃,先輸一局。
好一會,湘雲姐姐也沒來,卻來了位湘雲相公。
身穿襕衫,扎了丸子頭,金簪斜插,環佩叮噹,手持摺扇,好一個風流俏公子,竟比賈環還勝了幾分,只是腳上的繡鞋稍稍有那麼幾絲不太和諧。
「諸位姐姐,小生湘雲有禮了。」
湘雲拿着摺扇一本正經的對着眾人行禮,別人還未如何,她自己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眾人都笑着還禮:「湘雲相公請……」
探春一手指著湘雲笑道:「看看,跟環兒一個樣,她也開始作怪了!」
黛玉輕輕撇了賈環一眼,上前拉着湘雲笑道:「穿着還挺合適。」湘雲年紀雖然大了一點,終歸是女孩子,身形比賈環相差不大,所以賈環的秀才襕衫她穿着也正好合身。
湘雲笑着轉了個圈,道:「林姐姐,我穿上比環兒好看吧?」
賈環很不服氣的冷笑一聲,道:「得意什麼?你還不知道把吧?你剛剛因臨陣脫逃,已經輸了一局了。」
湘雲十分不在意,搖著扇子笑道:「論起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我讓你兩局又如何?」
賈環給生生氣的笑了:「大言不慚。」
寶釵笑道:「好了,既然都準備好了,現在開始吧,雲兄弟剛剛臨陣脫逃,環兄弟未戰先贏了一場,這次雲兄弟先來!」
湘雲自信一笑,合起摺扇放在桌上,輕輕提筆沾墨,清秀的小楷躍然紙上,看上去竟有書法大家歐陽詢的幾分韻味,可見平時沒少臨摹他的字帖。
眾人看去,只見:
圓是圓,方是方,方圓是方圓,圓方是圓方,元方知方圓否?
依舊是延續前面互損的招數,尤其後面一句『元方知方圓否』更是讓人拍手叫妙。
小惜春甚至上前咯咯的笑道:「元方知方圓呼?」
賈環瞪了她一眼,
露出一副惡狠狠的表情嚇唬道:「我知你姐呼!」
嚇得小惜春忙躲在了黛玉探春二人的身後:「姐姐,你看他!」
黛玉探春忙笑着安慰道:「別理他,他現在正不自在呢……」
湘雲一口氣寫完,放下毛筆,拍拍手笑道:「環兄請……」
「凋蟲小技罷了!」
賈環輕輕哼了一聲,提筆沾墨,一揮而就。
「二是二,十是十,十二是十二,二十是二十,兒時知十二否?」
一氣寫完,賈環嘿嘿的笑道:「雲兄,你懂什麼叫『拾兒』嗎?」
當然了,一屋子黃花閨女,哪裏有人聽明白了賈環此話的意思,只說道:「勉勉強強算是公正。」
湘雲得意一笑,一手打開扇子很瀟灑的搖晃着:「還行吧,元方兄請……」
賈環在書桉前略想了想,提筆沾墨,彷了一把王羲之的行書,眾人看去,卻是:
「二是二,十是十,十二是十二,二十是二十,兒時知十二否?卻是誤把二十作了十二!」
迎春惜春看了捂著頭嘆道:「哎呀,又是十二,又是二十,這可真繞口。」
黛玉捂著嘴笑道:「雲相公,二姐姐說繞口,你給她讀一遍聽聽。」
湘雲笑着推了黛玉一把:「你別添亂,我先治了他,再跟你斗!」
黛玉捂著嘴笑道:「你們聽,環兒一個還不夠,她還要跟我比呢,要不一會兒詩詞上面咱倆比一比,環兒腦子裏都是八股文章,你跟他比贏了也沒甚意思。」
湘雲聽了越發上了勁,笑道:「比就比,我可不怕你,你們倆一起上也不怕!」
寶釵忙道:「你先比完這一回吧,環兄弟一個你也夠嗆呢。」
湘雲輕輕一笑:「這還不簡單?」
說罷,毫不猶豫的提筆寫道:
「圓是圓,方是方,方圓是方圓,圓方是圓方,元方知方圓否?可嘆只知圓方不知方圓!」
寫完啪的一下把筆丟進筆架,拿着扇子輕搖:「元方兄,承讓!」
賈環看了笑道:「可以,雲兄請……」
續到這裏,再往下強續已經是沒有意義了,於是湘雲乾脆擺了擺手道:「換了吧。」
寶釵笑道:「換了的話按照規定可要環兄弟出題了。」
湘雲很是無所謂道:「隨便他出!」
賈環澹澹一笑,也不搭話,上前提筆輕輕寫了五字,不是他想耍賴,實在是這局輸不起。
這局輸了下局可能也不好贏,總不能除了第一局未戰先贏之後就一路敗北吧,還不得被湘雲丫頭笑話好幾年。
所以,這一局贏下來相當關鍵。
……煙鎖池塘柳。
眾人見了紙上的字跡頓時眉頭緊鎖,鴉雀無聲。
這題……字雖然少,卻是極難,也不知賈環哪裏得來的。
惜春悄悄的問道:「二姐姐,這個對聯很難嗎?」
迎春笑道:「好像挺難的,你沒見寶姐姐跟林妹妹都難住了?」
寶釵,黛玉,探春三人還在蹙著眉冥思苦想,湘雲更不用說了,腦袋都快想破了,唯有迎春,惜春二人不善詩詞對聯,樂得清閑。
「小惜春,我看你最近又胖了呀,你看這臉上的肉……」
賈環說着抬手輕輕捏了一下惜春小臉,惜春馬上氣呼呼掰開賈環的手,蹙眉道:「你再欺負我,我就告訴三姐姐,看她怎麼收拾你!」
「哈哈,我好怕呀。」
惜春見探春正凝神細想,不敢打擾,只得拉着迎春的胳膊撒嬌道:「二姐姐,你看他!」
迎春無奈的安慰道:「沒事,你三哥哥跟你鬧着玩呢……」
「哪有啊,三哥哥在欺負我呢……」
「欺負你怎麼了?誰叫你比我小了,你看我姐整天欺負我,我說什麼了?」
有此絕對,賈環是徹底放心了,跟惜春笑鬧了一會。
想了半晌,湘雲終於愁眉苦臉道:「這局算你僥倖勝了,待以後我得了再跟你計較。」
「寶姐姐,林姐姐,你們得了嗎?」
黛玉很乾脆道:「未得……」湊五行偏旁勉強得一個對子容易,意境上能跟煙鎖池塘柳比的那就太難了。
寶釵搖頭道:「勉強得了個,意境不好,還不如沒得。」
探春問道:「什麼?」
「燈鏡照極坤……」
湘雲想了想道:「也通。」
寶釵搖頭道:「比起煙鎖池塘柳的仙境來說,意境差得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