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圓圓姑娘好啊……」
「圓圓姑娘,在下謝畢……」
「圓圓姑娘在下……」
七八個搖晃晃醉醺醺的上前見禮。
圓圓趕忙退了兩步,屈膝還了禮,看了看身邊劉媽媽一眼。
劉媽媽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攔下道:「大爺們怎麼出來了?圓圓還有點事,一會叫她去……」
「滾開,老子沒給錢還是咋?」
仇小富很不耐煩的推開了還在嘰嘰歪歪的劉媽媽,上前道:「還請圓圓姑娘賞個臉……」
「哼,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一時間又有幾個人噔噔噔的來了二樓迴廊。
幾人尋聲看去,卻是馮紫英,薛蟠,寶玉,秦鍾一行人。
毛小武看著幾人滿臉不屑道:「先來後到?就你們這一副猴樣也配請圓圓姑娘相陪?撒泡尿照照鏡子再說吧?」
「哈哈哈哈……」
仇小富等人聽了大笑了起來:「就怕他們幾個的鳥兒太小,得蹲著尿……」
「哈哈哈……」
「是極是極,蹲著尿去吧……」
「蹲著怎麼尿?難道用屁股尿?」
一時間嘻嘻哈哈污言穢語滿天飛,圓圓姑娘羞得雙手掩面跑了。
馮紫英薛蟠哪裡受得了對面如此侮辱,頓時眼裡冒出了火:「狗囚攮的,看老子要弄你娘!」
薛蟠第一個沖了上去,不過他哪裡是毛小武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打的「哎幼,哎幼」的滿臉開了花。
這邊馮紫英功夫卻是了得,按住仇小富一頓拳打腳踢。
旁邊幾人見馮紫英不好對付,忙上去幫忙,其中一人順手提了個凳子照著馮紫英背上就砸了上去。
卡察,馮紫英被打了個趔趄,非但沒有感到疼,反而更激起了凶性。
「啊……呀!」
一個用力竟然把欄杆拉斷了一節,四下揮舞起來。
縱然馮紫英功夫了得,畢竟只有一人,雙拳難敵四手,身上腿上很快挨了好幾下。
馮紫英抽了個空隙看了看四下,那薛蟠是不用指望了,已經被打的趴在地上不動了,死活不知,剩下寶玉秦鍾二人……也指望不上了。
二人此刻腿肚子直哆嗦,瑟瑟發抖的往後退呢,正在後悔出門沒看黃曆呢。
馮紫英不往這邊看還好,一看之下頓時引起了眾人注意。
「那邊還有兩個,不要放跑了!」
「幼呵,兩個小兔兒,捉住他們大爺今晚要享用了!」
馮紫英還是很講義氣的,揮了揮欄杆硬擋住了幾條凳子,大聲道:「寶兄弟秦兄弟快跑……」
「小兔兒還想跑,留下吧!」
嬌花照水,弱柳扶風,女孩兒般的寶玉哪裡經得起如此陣仗,他畢竟還是一個在母親懷裡撒嬌的孩子啊。
寶玉摸了摸脖子上掛的「寶玉」,大聲道:「你,你們敢,我回家告訴老祖宗……」
幾個吃醉了的衙內紈絝哪裡管什麼老祖宗,反而看著寶玉哈哈大笑:「老祖宗,我真的好怕怕呀。」
「你們不要過來啊……啊……」
寶玉往後退著,一個不慎踩空,從二樓迴廊直接歪了下去,樓下一桌酒席,雖然人已經嚇得跑開了,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酒菜可還沒動幾快子。
「卡察……嘩啦啦……」
「寶玉,寶玉……」
秦鍾也慌了,從台階上連滾帶爬的滾了下來:「寶玉,寶玉,你沒事把……」
「想跑?沒門!」
上面幾人急急的追了下來,其中一人直接就把花兒一樣的秦鍾扛了起來。
……
大觀園。
蓼風軒。
雨已停,天已晴。
清風明月夜,
月下下圍棋。
賈環黛玉二人早已經不在屋內,來了院子的石台上。
點著蠟燭,借著月光。
「嘿嘿,我這一招聲東擊西如何?」
賈環很舒服的在邊角又吃了黛玉一個子。
黛玉落了一子,理鬢笑道:「撿了個芝麻,丟了個西瓜,得意什麼?」
賈環聞言細看了看,自己這邊邊角上已經有了兩個眼,問題並不大,便任由黛玉在那虛張聲勢,轉而繼續功伐,布局。
又幾手過去,黛玉捂著嘴笑道:「別只顧著你前面那片了,看看這,我要吃了你這幾個子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黛玉已經在棋盤中央腹地於側翼連了一條線,成了一條很有氣候小龍,再把賈環的幾個子吃掉,小龍立刻變成大龍。
這也是黛玉慣用的伎倆了。
不過賈環也不慌,他兩角都佔優勢,根基牢固,黛玉眼下看似佔優,實則根基不穩,這局他贏的局面很大。
又下了幾十手,忽聽外面吵嚷了起來。
「外面怎麼了?」
小丫頭小紅跑來倒了茶,小聲道:「聽說寶玉被打了,老太太,大太太,太太都已經過去了。」
賈環停下棋疑惑道:「誰打的?」賈政都走了,誰敢沒了事打寶玉呢?
「聽說在外面被打的,還有薛大爺,也被打的不省人事了。」
哈哈。
賈環只想原地大笑三聲。
黛玉笑道:「怎麼了?快落子呀。」外面紛紛擾擾,又關係不到他們倆。
賈環把手中白子放回盒裡,笑道:「二哥哥被打了,我得去看看熱鬧,這局就算平了如何?」
黛玉玉手輕輕指了指棋盤:「你看著能平嗎?」她大龍將成,首位連成一片,賈環陣營分割兩角,敗局已定好不好。
賈環毫不猶豫的點頭:「我看能。」
黛玉起身笑道:「那就明天接著下,這棋我可記得真真的,你動了也沒用。」
「香菱,把棋評收起來,子別動了。」
晚上他再好好研究一下,就不信找不出對策。
把黛玉送回了瀟湘館,賈環沒有多留,囑咐了一句早點休息便出了院子,往寶玉的怡紅院去了。
此刻,怡紅院里燈火通明,照如白晝,亂鬨哄人來人往,吵吵嚷你一句我一句。
「是誰下的毒手!是誰下的毒手!」
賈母一個勁的用拐杖戳著地面,聲音顫抖著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寶玉啊,寶玉,你可不要嚇唬娘啊,寶玉……」
臉上已經開了花的寶玉哇哇哭道:「老祖宗,他們,他們……欺負我,嗚嗚嗚……」
賈母咬著牙道:「玉兒放心,我饒不了他們!誰打了人,我叫他們家來償命!」
王夫人六神無主的哭道:「老太太,如今老爺不在家,寶玉又挨了欺負,可怎麼辦啊,您要給寶玉做主啊……」
邢夫人忙道:「抓緊讓人告到衙門去要緊,讓府衙里的老爺們給寶玉做主!」
賈母想了想道:「前次咱們家環兒打架,皇上都親自宣他進宮,還得了娘娘的賞,可見咱們家皇恩浩蕩,我看也不用去衙門了,叫老大過來,寫奏摺告到皇帝那去!求皇帝給寶玉做主!」
不一會賈赦被叫了過來。
「你不是能寫奏摺嗎?趕緊去寫,寶玉被外邊的人打了,找皇帝給我們家寶玉做主。」
賈赦聽了忙搖頭道:「母親,我不行啊,我十幾年都沒寫奏摺了,寫了皇上也看不到,這樣的紈絝青樓打架哪天沒有幾齣?皇帝哪裡會管這些,再說,我即便寫了,這樣的摺子也會壓在內閣,皇上根本看不到……」
賈母打斷道:「胡說,老三跟人打架皇帝怎麼把他叫進去了?還得了賞,如今寶玉可比老三金貴多了,皇帝還能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