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
榮國府,賈母院中。
「外祖母……」
黛玉上身一件淺黃色衣衫,白綾裙子,腰間系素色着絲絛,微微屈膝行禮。
眸如秋水,眉若罥煙。
纖腰之楚楚兮,嬌花照水。
行動似弱柳兮,隨風而舞。
衣裙之飄飄兮,若飛若揚。
「哎幼,我的玉兒來了,快過來我看看。」賈母一手拉過黛玉細細打量著笑道:「大半年沒見,我這外孫女越發出落的有仙氣了。」
鳳姐也上前也拉了黛玉一隻手,笑道:「乖乖的了不得了,仙子下凡也不過如此了,我常聽人說什麼沉雁落魚,想來也就這樣了。」
滿屋子人大笑出聲,黛玉也被笑的面色微紅,低頭不語。
史湘雲恰好今日也來了,在賈母另一側哈哈笑道:「好一個沉雁落魚,只是不知這魚是從哪裏落下來的呢?」
探春笑道:「那還用問,自然是從天上落下來的。」
小惜春咯咯笑道:「鳳嫂子,不是沉魚落雁嗎?」
賈母攬著黛玉坐在身邊,指著鳳姐笑道:「你也知道,她就是個潑皮破落戶,大字不識的幾個,看在外祖母的面上就暫且原諒了她吧。」
鳳姐上前笑道:「我雖不能讀書,沉魚落雁還是知道的,不過想來那只是形容咱們塵世間女子的,天上的仙子自然不能這樣說,我這『沉雁落魚』也是有出處的!」
眾人忙道:「出在哪裏?」
鳳姐笑道:「我記得有句什麼詩,叫『什麼天上銀河落下天』來着,想來,這魚是天上銀河裏的也未可知。」
好一個「天上銀河落下天。」
眾人聽了更是笑的厲害,賈母指著鳳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不讀書的破落戶,可別在這把我們笑的肚子疼了。」
鳳姐笑道:「這詩我雖記不全,不過『落魚』二字通不通,三丫頭你說。」
探春忙點頭笑道:「通,很通。」
湘雲笑道:「西施沉魚,昭君落雁,也就林姐姐能配得上『落魚』二字了。」
賈母摟着黛玉強板着臉道:「我們玉兒剛來,你們就拿着她取笑,我可不依。」
眾人這才作罷。
賈母拉着黛玉笑問道:「你家裏姨娘可大安了?」
黛玉忙道:「已經大好了。」
賈母嘆道:「好了就常來住着,這一病就是大半年,也苦了你了,清瘦了這麼些。」
黛玉笑道:「沒什麼,都是應該的,聽說家裏面二舅母也病了?可大安了?」
賈母道:「她好的差不多了,你們待會一起過去看看。」
一時,黛玉等人辭別了賈母,一起來到王夫人房中探望。
王夫人見黛玉半年不見出落得越髮帶了仙氣兒,心裏很不受用。
平心而論,娶妻娶賢,她不希望寶玉娶這麼一個帶了仙氣的妻子,像寶釵那樣的就很好。
只是挂念著當年賈敏的十里紅妝,兼之林如海現在身居高位,將來可以幫扶寶玉。
當然,最重要的是絕不能便宜了環老三!
若是寶玉爭氣點,考個秀才什麼的回來,說不準現在已經跟賈母商量著給他跟黛玉定親了。
「二舅母可大安了?」
黛玉上前微微行了一禮,怎麼說這也是賈環的母親,黛玉當然是給足了面子。
王夫人笑道:「已經差不多了,你們家裏的姨娘也大安了?」
黛玉忙道:「已經大好了。」
王夫人笑道:「那就好,以後長在這邊住着,也去你哥哥那邊看看,他雖說挨了打,還挂念這你呢。」
黛玉笑道:「我實在沒什麼事,
擾煩哥哥挂念了」
聊了幾句,眾人散了。
……
一時黛玉回了院子。
紫娟,雪雁二人還在收拾。
黛玉隨便在書架上拿了本書,想了想便往綠竹院來了。
至於寶玉那,呵呵……
當年,初臨賈府,王夫人的『殷殷告戒』她可一直沒忘呢。
「林姑娘你來的正好,快給看看我這詩作的如何了。」
黛玉剛進門,便被香菱拉進了屋裏,鑒賞她連日來的詩作了。
黛玉看了搖頭道:「不好,太過於穿鑿了。」
香菱苦着臉道:「啊?三爺說還可以啊……」
黛玉笑道:「他滿腦子裏八股文章了,條條框框束縛的厲害,那個跟作詩是兩回事,你要學作詩還得請我,他不行的。」
「誰說我不行?」
賈環搖著扇子,搖頭晃腦的走進屋內:
秋水才平岸,
蛙聲已滿塘。
遙看竹牆外,
停車老樹旁。
林家有女初長成,
醉把相思寄書中……
香菱笑道:「爺,錯了,韻腳錯了……」
黛玉聽了,輕輕哼了一聲:「半年沒見越發倒回去了,還不如香菱作的,這樣的詩一百首我也有了。」
賈環背着手走近,看着黛玉笑道:「半年不見,林姐姐越發出塵若仙了。」
黛玉被看的面色微紅,真是越大越沒了規矩,哪裏有走的這麼近看人的?
伸手狠狠推了賈環一下,笑道:「你越發土裏土氣了,連詩都作不了了。」
賈環被推得退了一步,也不介意,笑道:「誰跟你們比詩了,咱們比八股文,你行嗎?」
黛玉抬頭輕輕撇了賈環一眼,仰了仰下巴:「那你得跟我爹比去,你贏了他我才服你。」
「你……」
「我怎麼?我回去跟爹爹說下?你這個侄子要跟他比劃比劃?」
賈環訕訕笑道:「權當我什麼也沒說……」
動不動就把探花老爹搬出來,誰敢比啊。
六月的天。
雖然已經戌時二刻,也才剛剛點起蠟燭。
茜雪要了一桌酒菜。
二人不緊不慢的聊著天吃了起來。
難得有黛玉陪着,賈環特意要了一瓶果酒。
「姨娘可大安了?什麼病症?」
「過年那會子染了風寒,一直咳嗽,還咳出了血,後來服用了一些丹藥才略略有些好轉了。」
提起這事,賈環突然道:「你最近沒再亂七八糟的吃一些丸藥吧?」
黛玉笑道:「那次你說了之後,很久沒吃了,如今府裏面配藥都不配着我的了。」
賈環點了點頭,繼續叮囑道:「那就好,什麼『人蔘養榮丸』『催心保命丹』『天王補心丹』一類千萬別吃,切記,是葯三分毒!更不要說那些假道士練的丹藥了,純屬騙人玩意。」
黛玉捂著嘴笑道:「環道長不是也會煉丹嗎?」
「自然,我煉的丹藥可不一般,能讓人直接白日飛升。」
「哦?飛到哪裏?」
「飛升到仙界,還能位列仙班呢。」
……
「啪!」
賈寶玉的寶玉被摔得蹦跳着飛了出去。
一時間,襲人,碧痕,惠香慌得滿地找。
麝月秋紋二人站在外間,她們倆雖然還在寶玉這邊伺候,不過已經得罪了王夫人,徹底失去了爭做寶二姨娘的機會,此刻心裏倒也平靜了。
「裏面又鬧起來了……」
「是啊,林姑娘沒來咱們這邊……」
「嘻嘻……」
「你笑什麼?小心襲人看見了去給你穿個小鞋兒。」
「穿唄,反正已經成了五百個銅錢的小丫頭了,再小還能小到哪裏去……」
一時間襲人出來了,二人忙住了口。
「麝月,你去問問紫娟,林姑娘能不能來一趟。」
麝月猶豫了一下蹙眉道:「這個點了,林姑娘怎麼可能來,要是白天還能去問問。」
襲人急道:「叫你去你就去,二爺的命根子都摔了!」
麝月無法,只得去問了紫娟。
紫娟笑道:「在三爺那裏,你去問問罷,不過這麼晚了,姑娘應該不會的。」
麝月無法,只得硬著頭皮來了綠竹院。
「三爺,林姑娘……」
賈環疑惑道:「什麼事?」
「是這樣的……」麝月想了想,硬著頭皮道:「二爺……好長時間沒見過林姑娘了,甚是想念,所以,所以……」
黛玉放下茶碗笑道:「今日太晚了,你回去說,明日我跟寶姐姐,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一起去看他。」
賈環笑道:「還有我,我也去看看二哥恢復怎麼樣了。」
麝月聞言鬆了口氣,有這句話總算能回去交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