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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之後,酒宴一直持續到正月十六,今年由於忙著修建省親別院,因此一切從簡,不必多說。
卻說年節過後,不止賈政,就連賈母,王夫人也關心起寶玉學業來。
畢竟是貴妃娘娘的吩咐。
先是請了學堂里的先生賈代儒過來,親自叮囑了一番,把一些不學無術的家族子弟全部攆回家反省,又將寶玉叫來,細細叮嚀。
《我有一卷鬼神圖錄》
「寶玉,今後去學堂里可莫要再那樣了……」
「老祖宗,晴雯她……嗚嗚她……」
看著寶玉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一旁的王夫人氣了個半死,心裡把狐媚子晴雯罵的狗血淋頭,冷聲道:「你再這樣,我把你爹叫來,你跟他要人!」
寶玉聞言馬上住了哭,趴在賈母懷裡一臉委屈。
賈母看到寶玉這幅樣子更是明白晴雯這狐媚子是萬萬不能給他了,否則定會被迷失心智,忙笑著安慰道:「你放心,進了學,只要有些進益,我把琥珀送你。」
寶玉聽了雖滿心不甘,不過想著賈環屢次要琥珀而不得,自己若能把琥珀搶來,也算出了口惡氣。
「老祖宗,那你可說好了,琥珀絕對不能給了老三。」
賈母笑道:「放心,琥珀給你留著,留到她老也一直給你留著……」
鴛鴦站在賈母身後,一手指著窗外的琥珀,一手捂著嘴笑。
外間廊下。
翡翠笑道:「哎,琥珀,今兒二爺又來跟老太太求你了。」
琥珀啐了一口,紅著臉道:「你個爛了嘴的小蹄子,那是求你呢,你趕緊去吧!」
翡翠忙掩口笑道:「哎吆吆,我們哪裡有這等福氣,今兒二爺要一次,明兒三爺要一次……」
旁邊玻璃介面笑道:「偏偏老太太看的緊,就是不舍的,把咱們琥珀急得幼……」
琥珀羞惱道:「你們兩個給我等著,看我得了空非撕爛了你們的嘴不成……」
「哎,我竟不知咱琥珀姐姐這麼厲害嗎?」
一旁玻璃翡翠已經相互扶著笑的彎著腰,直不起身子來了,琥珀一時滿臉羞紅,低著頭道:「三爺……」
「你們在說什麼?這麼樂鬧?」
琥珀忙道:「沒什麼,沒什麼,老太太,太太都在呢,三爺您進去吧。」
「咯咯……」
「嘻嘻……」
「你們倆個,再笑我可要不客氣啦!」看著賈環進了屋子,琥珀頓時露出了滿臉殺氣。
二人忙求饒道:「不敢不敢,還請琥珀姐姐饒命。」
「哼哼,算你們識趣……」
「琥珀,你給我們說說唄,二爺,三爺中意哪個?」
琥珀羞惱道:「又來!」
按理說寶玉更加名正言順了一些,性子也好,只是這兩年茜雪,晴雯一事大家看的明白,寶二爺身邊那真是危險重重,遠不如三爺身邊乾淨,就那麼三兩個丫頭。
而且三爺可是有學問的,即便離了府,將來那也是高官厚祿呢,起碼吃穿不愁。
……
「老祖宗,太太,環明日就要回國子監了,今日特來請安……」
賈母點頭笑道:「去吧,你能學出來自然是好的,將來我們也不必掛心你的事了。」
王夫人也勉強笑道:「去吧,記得常回家看看……」心道:賈環這一去國子監,那幾個狐狸精可就不頂用了,得想個法把他困在家裡就好了。
「二哥,聽說你要勵志苦讀了?弟弟在這提前祝哥哥金榜題名,連登黃甲,蟾宮折桂……」
寶玉現在真是連看也不想看到賈環了,勉強點了點頭,直接出去了。
……
「二哥,
跑什麼?咱們兄弟說說話兒……」
「碌蠹罷了,我怕髒了我的衣裳。」
「碌蠹?你說咱爹?還是大伯?還是咱們祖上的寧榮二公?」
「你,老三,我不跟你爭口舌之利,你把晴雯還我!」
賈環聞言馬上笑了,說道:「晴雯不是被太太攆出去了嗎?你得問太太要去啊……」
寶玉冷冷道:「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賈環笑道:「你知道什麼?我六十兩銀子買了個丫頭,名字倒是也叫晴雯……」
寶玉眼裡冒了火:「你還說!」
賈環十分不屑道:「說什麼?給你又怎麼?太太再攆人你攔得住?二哥,什麼時候你能看住了你身邊的那些丫頭了,你再來很硬氣的要人行不?」
寶玉惱羞成怒道:「我看不住?我屋裡的丫頭誰敢惹?」
「誰敢惹?我勸你趕緊回去好好看著你的大丫頭襲人點吧,一會老爺太太發了狠,攆了她,你才有的哭呢。」
「你!你敢!」
「看看,管我什麼事?我又沒往外攆人,你這句狠話得跟太太面前說才管用。」
一句話,嚇得寶玉也不跟賈環啰嗦了,趕緊跑回去看著他的寶貝襲人去了。
……
綠竹院。
「茜雪,來,給我倒碗茶來唄。」
「我的晴雯大小姐,你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這脾氣?」
半個月的修養,晴雯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只是手上生生被掰下的幾個指甲還沒長出。
晴雯看了看紗布包著的兩隻纖纖玉手,輕輕嘆了口氣:「改了,再不留長指甲了,真要留也只留一根……」
十指連心,實在痛到骨髓了。
茜雪小心的餵了晴雯一碗茶,笑道:「來,我給你換下藥,再過不了幾天就長出新的來了,到時候也就忘了疼了。」
「輕輕輕……點,疼疼疼……好疼!」
「再忍忍……」
晴雯咬著牙:「疼,疼……!」
茜雪抹著葯,很是無奈道:「不疼能好得快?良藥都苦口。」
「呼……」
好一會,咬著牙的晴雯鬆了一口氣,正月的天,鬢角汗跡隱現:「這葯還要摸幾次?再多上個一兩次我也就疼死了。」
茜雪伸出三根蔥蔥玉指:「寶姐姐說最少六次,所以還缺三次……」
晴雯當即苦了臉,唉聲嘆氣:「這可怎麼辦……」
茜雪嘆道:「忍著唄,你這手指可是傷了根本,你想一輩子都長不出指甲?即便長出來也要好好養個一年半載才能留的。」
晴雯忙搖頭:「再不留了。」
茜雪幫著晴雯擦了一下面上汗澤,恨恨道:「真是太狠了,怎麼就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