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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剛剛上任,在都察院還有公務要處理,因此派人囑託黛玉,先跟着賈環回榮國府,一會他親自去接。
一時,賈環,黛玉二人進了府,先去了賈母之處,恰巧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媽,鳳姐,李紈,寶釵,迎春三姐妹等一大家子都在。
二人挨個請安問好,滿屋子人圍着黛玉噓寒問暖,就連一向冷淡的王夫人也是一改常態,起身拉着黛玉問這問那,跟當年初來賈府時簡直判若兩人,讓黛玉很有些尷尬。
至於賈環直接被晾在了一邊,一個搭理他的都沒有,只有惜春對着他擠眉弄眼的,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千金小姐回家,不曾迎接,恕罪恕罪。」鳳姐上前拉着黛玉細看了會,又送至賈母身邊,笑道:「幾日不見,妹妹越發的標誌了,叫我們這些人情何以堪呀。」
賈母笑罵道:「你這個破落戶還跟我們玉兒比,羞不死你。」
鳳姐哈哈笑道:「我現在是比不了的,等什麼時候進了我們家門,我再比。」
眾人笑罵道:「口無遮攔。」
黛玉啐了一口,偏過頭去不理。
王夫人笑道:「林丫頭你別理她,寶玉前些天去給你爹祈福,今兒正好去廟還願去了,一會兒他來了,你們一處去玩。」
賈母笑道:「正該如此,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這些日子你不在,可把他想壞了。」
正說着,外面丫頭傳話,林姑老爺來接林姑娘回家,正在前院跟政老爺敘話。
賈母忙道:「回家安頓好了再來,晚間我派人去接你。」
黛玉起身告了罪,輕輕撇了賈環一眼,跟着丫頭離開了。
黛玉走後,李紈帶着迎春三姐妹並寶釵也跟了出去,賈環也想跟着跑,不料,鳳姐眼尖,一下叫住了。
「環兒,在外面撒了幾個月的歡,還知道回家?」
批鬥大會正式開始……
賈母沉聲道:「環兒,吳新登怎麼回事?」
王夫人皺眉道:「不是讓你去看一眼就走嗎?誰讓你越俎代庖的?你有沒有聽你二哥的話?眼裏還有沒有老太太跟我?」
邢夫人道:「大老爺不是去接你們了嗎?怎麼沒一起回來?」
鳳姐笑道:「你二哥呢?難不成你把他也發配瓊州去了?」
賈環一臉苦笑:「我一個一個回?」
賈母揮了揮手不耐道:「先說說你大伯跟你二哥怎麼沒回來?」
賈環笑道:「這個簡單,我只知道二哥提前拉着東西回來了,至於去接我們,沒見着,大老爺就更沒見了,不信可以問林姐姐。」
賈母,王夫人,邢夫人,鳳姐頓時面面相覷,這一個月多了,要接的人都已經自己回來了,他們爺倆幹嘛去了?
賈母皺眉道:「這也罷了,吳新登怎麼回事?他在我們家當了幾十年的賬房了,一向公正,豈能容得你如此作踐?」
賈環自懷中拿出一張卷宗,笑道:「此乃揚州知府錄下的口供,吳新登利用管事之便,偷竊林姑父家摺合銀兩一千一百……」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此事,王夫人氣的頓時眼裏冒火,罵道:「這事你還敢說?這次出去威風了啊?還會夥同外人屈打成招,黑了心的下流種子,這事老爺也知道了,揭了你的皮!」
一旁躬身站立的賴嬤嬤突然笑道:「環哥兒,按理說這事沒有我們奴才插話的份,只是吳新登到底是老太太的人,即便是犯了錯也應該回來由老太太親自處置,
哪裏容得了外人如此作踐?」
賈環看了一眼面容和善的賴嬤嬤,淡淡的點了點頭:「難道你們都見過吳新登了?」
「哼!」鳳姐冷笑一聲:「你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把吳新登發配邊疆就死無對證了?實話告訴你,如今吳新登已經回府了,你的事瞞不住了!」
「吳新登回府了?」
賈環拿着卷宗不可思議道:「誰給他翻案的?我怎麼沒聽說?」
鳳姐冷笑:「還用翻案?我們家的奴才犯了錯自然由我們家處置,還容不得外人插手!」
賈環也冷笑:「這麼說吳新登是畏罪潛逃了?」
簡直就是往死里作啊,本來偷了點錢,林如海看在賈母的面上也不好認真,估計就讓人追回來了。
如今嘛,呵呵……
賈母皺眉道:「什麼畏罪潛逃,他哪裏有罪了?去把吳新登叫來,你們當了面說!」
小丫頭當即領命而去。
賈環笑着搖頭道:「老祖宗,現在已經不是這麼簡單的事了,屈打成招也罷,冤枉也罷,真有此事也罷,總之,在沒人給他翻案之前,吳新登是戴罪之身……或者說,他現在已經不是偷竊金銀那麼簡單了,他是發配邊疆途中畏罪潛逃,按大夏法律……全家斬,立,決!」
賴嬤嬤頓時嚇得一個激靈。
鳳姐仰臉道:「老三你嚇唬誰呢?咱們家的奴才誰管得着?誰敢斬……」
賈環打斷道:「國有國法!」
鳳姐不屑道:「我們家自有我們家的規矩,都察院的人來了也不怕!」他們王家本來就跟都察院交好,如今又有林如海在上面,怕什麼?
賈環笑着道:「江南甄家知道否?富貴否?權勢滔天否?家裏有『規矩』否?」
本來賈母就為這事不自在,府裏面眾人盡量在賈母面前避諱著甄家一事,賈環此話直接就讓賈母臉色冷了下來。
賴嬤嬤上前皺着眉道:「環哥兒,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老太太……」
賈環笑着擺手道:「聽說他家的大管家跺跺腳,整個金陵都顫三顫呢,如今呢?你知道北靜王帶着錦衣軍抄家的時候,媳婦丫鬟被搶的披頭散髮的時候,姑娘小姐躲的無處可藏的時候,他們家大管家在哪?」
賈母皺眉:「你想說什麼!」
賈環看了一眼賴嬤嬤,笑道:「我想說的是……甄家大管家叫什麼來着?哦,好像叫賴三,甄家遭此大難,人家賴三正在煙雨樓喝茶呢,據說還叫了兩個姐兒,用人家賴三的話來說:『甄家犯了罪,又不是我們賴家』……賴嬤嬤,我可不是說的你們家啊,只是姓氏正好重了,咦,聽說你們家大孫子不在我們府上當奴才了?另找了門路出去當官了?怎麼?看着我們家要歪了,找上下家了?」
「老太太……」
賴嬤嬤當場就跪了,趴在地上一把鼻子一把淚的哭道:「老太太明鑒,我門一家從老太爺起就跟着,一直忠心耿耿……」
「好了好了,你先起來……」賈母看着嬉皮笑臉的賈環罵道:「老三,你再胡言亂語就給我滾出去!」
賈環如蒙大赦:「我這就滾,這就滾……」
「回來!」
「額,老祖宗還有事要吩咐?」
賈母冷笑道:「看來我們是管不了你了?」
賈環忙道:「老祖宗說的哪裏話……」
賈母揮揮手道:「鴛鴦,你去前面,把他爹叫來,老三我們是管不了了,但凡我們說一句,他有三句等著,叫他爹親自來管吧,他不是很會管教寶玉嗎?正好今兒我們在這,也好好看着他怎麼管教兒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