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揚州去往蘇州,一路行船,兩日時間便已經抵達。
賈環怕夜長夢多,也沒多做停留,封老領着,直奔林家祖墳而去。
無名的小山坡上,松柏遍地,綠草如茵,鳥雀兒樹梢嘰嘰喳喳,小松鼠林間蹦蹦跳跳。
好一處世外仙境,世外桃源。
黛玉的母親,賈敏就葬在這。
墓碑上,林如海親書的碑文。
亡愛妻林賈氏。
受詩理,習縫織。
淡心如水,柔情若虹。
苦度日無怨,勤持家有成……
黛玉在一旁默默佇立良久,向前扶著墓碑,淚水劃過面頰。
「娘,不孝女兒來看您了……」
賈環很識趣的沒有打擾,跟着封老四下轉悠。
「封老,咱們……」
「你姑父囑咐過,合葬。」
「這,好吧……」
賈環知道,棺材裏只有林如海的衣冠,他原本打算只給林如海立個衣冠冢。
如今看來,林如海大概知道此行不成功便成仁,要麼功成名就,要麼屍骨無存!
「姐姐,時候不早了,我給姑姑磕個頭,咱們……林姑父遺言,合葬!」
「我知道……」
夕陽西下。
黛玉,賈環二人對着墳墓齊齊拜了三下。
轉身而去。
封伯落在二人身後,無奈搖頭嘆氣:「你們這算什麼……」
……
林如海的事處理完了,但也才剛剛開始!
樓船上,賈環迎風而立,舉目遠眺。
「我要去金陵了,祭酒大人他們該等急了。」
黛玉站在賈環身側,難得露出了笑容:「那我就跟着你去金陵。」雖然還不知道父親在哪,但是……只要父親安全,總有再見之期。
「行,咱們先玩個痛快,再,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起碼林如海出現之前,他絕對不能回家,也不敢回去。
吳新登在榮國府算是根深蒂固,很受賈赦,賈政器重,吳新登家的在老太太,太太面前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更不要說,吳新登此次跟着南下是家裏老祖宗,王夫人,賈赦三人指定的賬房,自己把他整死是需要一個交代的。
最重要的,賈璉這孫子回去肯定不會給自己說好話,沒有了吳新登這個賬房的牽制,上下其手不說,最後八成會推到自己身上。
自己早早回去絕對是找不自在,哪怕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黛玉輕撫額前被微風吹亂的鬢髮,笑道:「你不是要去國子監交流學習嗎?怎麼成了玩?」
「自然是先天下之樂而樂,後天下之憂也……樂。」
「哼,講歪理,誰也說不活你!」
「我這不是歪理,是樂觀!」
賈環從懷裏取出一疊銀票,數了數道:「咱倆加起來還有兩千五百兩,拿出五百兩吃喝玩,剩下兩千在金陵買個宅子怎麼樣?住些時日,走的時候還能租出去,以後坐等收錢,豈不美哉?」
「你想買就買。」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先說好,這裏面可是有你的兩千兩銀子。」
黛玉扶著欄桿,歪頭看着賈環,輕輕笑道:「你什麼時候客氣了?不過你既然說了,有我的兩千兩,那麼這宅契是不是應該交在我的手上?」
「這個……可以!」
「租金是不是也應該交給我?」
「那個……也可以!」
黛玉嗤笑一聲:「那好,
我允許你在我家裏住,租金免了!」
「哎呦,謝林大小姐!」
二人正聊的開心,吳婆子很不開眼的走了過來:「三爺,先別謝我們家姑娘了,你給的銀子又花完了,我們家姑娘最近胭脂水粉都沒錢買了,還有,馬上入秋了,衣裳,鞋襪,被褥什麼的可要備好……」
「拿去!」
賈環抽出一百兩銀票,很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這些不夠吧?三爺您的就不說了,紫鵑雪雁,還有您的兩個丫頭,我們幾個的,封管家的……」
「最後一百輛,多了沒有,你自己看着辦吧!」
「哎,我感覺……兩千兩的宅子似乎有些貴了,要不買個一千兩的將就下罷,反正又不常住。」吳婆子打發走了,賈環忽然感覺掌家真不容易。
「怎麼?沒錢啦?」黛玉笑的幸災樂禍的。
賈環恨恨道:「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沒錢了你可以跟我說呀。」
賈環狐疑道:「你?」
「跟我來!」
黛玉說着話,轉身進了房間。
賈環忙跟了進去,難道……
黛玉歪在床頭翻了一下,拿出一個小盒子,在手中晃了晃。
「你看!」
「我看看……」
賈環嘿嘿笑着就要抓過,誰知抓了個空,黛玉笑着收回手,藏在了身後。
「這可是爹留給我的,給你拿去也不打緊,只是有件事得說清楚!」
「說!」
黛玉一副我很了解,你休想騙我的高深莫測表情:「『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後面我記不得了,但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賈環笑道:「明白明白,你看我才多大?我就是去了也沒人搭理我不是?」
「呸,我怎麼知道你去哪!拿去吧!」黛玉自覺臉紅,忙把手中盒子丟給了賈環。
賈環忙接過,打開數了數。
一萬兩……
厲害了!
「我也沒細看多少,夠不夠?」
「夠咱倆花一輩子了……」
「呸,在哪裏學的貧嘴爛舌的話,跑這裏來欺負我,再說,你就給我拿回來!」說着,黛玉起身就要上前搶。
「不說,不說了……但是東西我也不能要,我拿兩張,夠咱們買宅子的,其餘你收好,林姑父回來說不準能用到,不能亂花了。」
黛玉搖頭道:「爹都給了我了,肯定不會再要回去的,你想拿就拿着。」
賈環很沒出息道:「這個,實在太多了,我真不敢拿……那是不可能的。」
「這錢既然用不到,我看乾脆再買塊地,買個莊子,再買幾間鋪子,租出去,坐等收錢,豈不美哉?」
黛玉笑道:「那……租金怎麼算?」
「一人一半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