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快快,手腳都麻利點!」
「哎呦,你可得小心,這鐘表可是西洋貨,把你賣了都買不起!」
「捆結實,這些都要裝船的!」
林如海頭七剛過,整個林家已經被搬得差不多了。
再這麼搬下去,等林如海辦完事回來,發現自己的家給岳母大人抄了,宅子也賣了,小妾也跑了,丫頭也沒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封老也不知怎麼想的,閑事不管,只在一旁吃酒睡覺。
「老三,你老實說,那天林姑父單獨留下你說什麼了?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賈璉把賈環拉到沒人的角落裏,有些色厲內荏的說道。
賈環沒好氣道:「給我留下了一百萬兩銀子,你信不信?」
賈璉皺着眉嘆了口氣道:「實話告訴你吧,林家名下所有的田莊,地契,房契,奴契,金銀,糧食什麼的都要記錄在冊,你沒見老祖宗還有我爹他們根本不放心咱倆,派賬房管家吳新登跟來了?到時老祖宗會親自過目的,我都沒敢做手腳,你最好還是不要耍小心思!」
賈環十分不屑道:「我需要耍什麼小心思?林姑父遺言裏不是都交代了,林家所有留給林姐姐做嫁妝,你們這麼搬,合適嗎?」
賈璉冷笑:「怎麼,心疼了?你以為我不知道?老三你想着財色兼收是吧?這些東西是你能惦記的?不說別的,老祖宗那關你過得去?太太那一關你過得去?聽哥哥一句話,你不是寶玉,一些不該有的心思最好收起來,你既然有才華,老老實實科舉考試,將來有出息了,在外做個不大不小的官,豈不逍遙自在?」
賈環點頭道:「很是,我就沒打算留下來,你跟寶玉好好守着這點子家業,也夠你們揮霍的了,又何必打林姐姐的嫁妝的注意?」
賈璉冷笑:「先別說我們,你還不是一樣?以前林姑父賞識你,也就罷了,我不說什麼,如今林姑父已經走了,林家只有這麼一個孤女,她既然住在我們府上,東西肯定也要……」
「所以,盡情的可以欺負了?家也給搬空了?宅子也賣了?地也賣了?有你們這麼當親戚的嗎?」
賈璉難得臉一下紅了,嘆道:「不然呢,我們不搬走也是便宜那個二大爺一家,咱們起碼關係親點,老祖宗也不會虧待了她。」
「親?我怎麼看着一個個都恨不得吃了她呢?」
正說着話,吳新登果然就來了,先給賈璉請了安,又看着賈環皮笑肉不笑道:「三爺,我也是奉命行事,老太太,太太,大老爺的話誰敢不聽?」
賈環輕輕一笑:「那你是什麼意思呢?」
吳新登嘿嘿笑道:「林老姑爺給了三爺什麼,還請三爺拿出來示下,小的也好記個賬,東西我並不敢動的,還是三爺您的。」
賈環搖頭笑道:「我說了,沒有!」
「嘿嘿,三爺,現在拿出來是一回事,待會搜出來可又是一回事了!」
「呵呵,你還打算搜我?」
吳新登像是得了聖旨的欽差大臣一般,滿不在乎道:「三爺,並不是小的膽大妄為,家裏老太太跟大老爺都吩咐了,一絲一毫都不能出差錯,要是有得罪之處,三爺回去后可盡情的向大老爺,老太太,太太,稟報。」
「行,你先附耳過來,我給你說下……」
「哈哈,這才是嘛……」
「啪!」
吳新登被賈環一個巴掌直接打的原地轉了兩圈,
一時間有些找不着東西南北了。
「你!你竟,敢……」
賈環全力未留手下,牙齒估計都打掉了幾顆。
「啪!」
吳新登尚未說完話,賈環又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哎,三弟,你幹什麼!」
賈璉此時才反應過來,干忙上前拉住賈環。
吳新登可是家裏的老人了,在他父親跟老祖宗面前都很有臉面,這麼多年來,誰敢打他?
「你!好膽,我回去必要稟給老太太……」
賈環一把將賈璉推開,冷笑一聲:「你還以為這是在家裏,仗着自己活的年歲長,在老祖宗,大老爺面前有些臉,可以耀武揚威?」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賈環冷笑:「我這是要告訴你,這裏不是京城!這是揚州!不是賈府,是林府!老太太的話在這不好使!」
「封老,找人把這個沒有王法的奴才綁了,叉出去活活打死……算了,活埋吧!」
封伯為了配合林如海演戲,本並不想理會這些事,鬧得越凶才越好呢……不過這兩天着實有些不像話了,再不管管府里的幾位姨娘怕是都要被攆出去喝西北風去了。
到時候林如海回來,臉上才好看呢!
一揮手,身後十幾個小廝把吳新登團團圍住。
「住手,你們這些沒有王法的下賤東西,知道我是誰嗎?一個個都想去見官嗎?」
賈環冷笑一聲:「抓起來,我懷疑他偷了府上的東西,你們去他屋裏搜,搜出證據來一起叉到衙門裏見官!」
「可憐林姑父屍骨未寒,竟有這起子小人在中間作祟,欺負朝廷命官之孤女,橫行霸道,強搶家財,侮辱主家名聲,實在罪無可恕!」
賈璉嚇得面色發白,拉着賈環忙道:「不可,不可啊,事情鬧大了都完了……」
賈環一把甩開:「鬧大了?老子就是要鬧大,看誰沒臉!這狗奴才不是要搜身嗎?我先搜了他!」
「不……不是啊,三爺,我錯了,我錯了,我該死,我該死……」吳新登嚇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正在這時,有人從吳新登房裏搜出來一盒金元寶,足有五十兩之多,另有金釵,金鐲子等小半箱頭面首飾。
「呵呵,好一個賬房吳管家……」
「我錯了,我不是人,三爺開恩,三爺開恩……」吳新登腦袋磕破了,鮮血直流,還在不停的磕頭。
「晚了……叉出去,送進衙門裏……」
「算了算了……」
賈璉忙攔了下來,笑道:「他是老爺的人,犯了錯也自當由老爺處置,咱們……」
「二哥,你說的那是在家裏,如今他可是在林姑父家裏偷東西,這可就不是咱們的家事了,國法難容!來人,送他進衙門,我寫狀子,隨後就到!」
賈璉急得直跺腳:「哎,你!老三,你這樣如何回去向老太太,太太她們交代?」
賈環笑道:「她們得謝謝我揪出了這麼個吃裏扒外沒有王法給主家摸黑的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