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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試需要在五更天開始入場,所以賈環很早就被香菱給拉起了,好在昨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現在也不是很困。
梳洗了一陣子,穿好衣衫,趙姨娘已經來到了門口。
「環兒,好好考,娘可就等着你了。」
「放心,必中的!」賈環笑着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不一會,探春也來了,還帶來了一盒點心,酥餅。
「姨娘好……」
趙姨娘冷笑一聲:「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你弟弟今日考試!」
「娘,你快回吧,我跟姐姐說兩句。」
「哼,你就護着她吧!」趙姨娘狠狠瞪了探春一眼,起身慢悠悠走出了院子,既然賈環說必中她就放心了。
趙姨娘走後,賈環對着探春嘿嘿一笑:「最近姐姐過得可好?」
探春眼中帶着一絲濕潤,咬着貝齒輕聲道:「她們那般作踐你,你定要考個秀才回來讓她們看!」
「放心,必中的!」
「嗯,那就好……」
「怎麼還哭了?」
賈環上前用手輕輕幫探春擦了下眼角留下的淚珠兒。
「哎呀,臟死了你的手!」
探春伸手打開賈環的爪子,不好意思的往後退了一步。
「我來的不巧,打擾你們兄妹了……」
「林姐姐你說什麼呢!」探春走到門前將站在門口的黛玉拉進了屋子笑道:「你早來了吧?我來時先去找你了,紫鵑說你剛走。」
「我……是去那邊看日出了!」她確實早就到了,只是看到趙姨娘在,沒好意思進門。
賈環笑道:「我知道,林姐姐肯定是去看日出,順便來看看我的,對吧?」
「算你聰明,還順便給你做了閣老餅,祝你蟾宮折桂喲。」黛玉笑着也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小籃子。
賈環趕忙接過,十分得意道:「這個考場上吃,必中……」
「那我的呢?」探春柳眉微蹙。
「你的……額,我現在就有點餓了,這就吃了吧!」賈環一邊說着,隨手抓起一個酥餅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好吃,姐,你什麼時候學了這般手藝?」
探春輕咬紅唇笑道:「你想多了,這是我讓廚房柳嫂子做的,想讓我親手做也可以,殿試的時候再說吧。」
「別看我……這是紫鵑做的,想讓我親手做?你起碼得跟我爹有一樣的水平!」提起林如海,黛玉驕傲的揚起修長的脖頸,有個探花老爹,確實值得如此驕傲。
「哦?此話當真?」賈環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黛玉輕輕哼了一聲:「一言既出!」
探春蹙著眉不解道:「林姐姐糊塗了,林姑父都是探花了,環兒考上了探花還要閣老餅做啥?」
賈環嘿嘿一笑:「姐,這你就不懂了吧?考了探花不得做官?做官不得回家?回家不得吃飯?吃飯不得有人做?」
「哦~」探春一臉笑意的點頭道:「我明白了……」
黛玉當即紅了臉,輕啐一口道:「呸,你們姐弟倆真真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窩,狼……哼!」
「這個我知道,是狼狽為……嗚。」
「不許胡說!」
門口,迎春一手捂著惜春小嘴滿臉羞紅。
「二姐姐你來了。」
賈環趕忙迎出門口。
「還有我呢,而且我帶了你最愛吃的,你看!」
惜春掙開迎春懷抱,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雞腿兒?」賈環半信半疑道。
「對了!而且是我親自去偷……拿的!你快把它們吃了,包你中狀元!」惜春把食盒打開,三個大大的雞腿還冒着熱氣。
看來是剛做出來就偷了。
「謝謝你啊,但是我已經吃……」
「不嘛,你要先吃我的,我可是費了很大功夫的!」
「這……好吧!」
迎春也從衣袖裏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賈環道:「這個是驅蚊蟲的,我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多謝二姐姐。」賈環趕忙伸手接過,笑道:「本來我準備了一點,還怕不夠用,現在可就好了。」
「嗯。」迎春輕輕點頭:「好好考試,我們在家等你。」
「中狀元!」
「一定要中。」
「一言為定……」
「放心,必中的!我說的!」
看了看在門口靜靜而立的四人,賈環輕輕一個轉身出了院子。
鴨梨什麼的好大呀!
……
馬車早已準備好,送考的人只有一個,剛剛派到他身邊的跟班,舅舅趙國基。
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一口一個三爺叫着,哪裏有一個當舅舅的威風。
「舅舅,不必如此,直接叫我環兒就成。」馬車裏,賈環對趙國基如此低聲下氣也很不習慣,畢竟是自己的親舅舅,至於王子騰,去他妹的!神馬東西?
「三爺,您是主子……」
糾正了多次,無奈趙國基實在改不過來,賈環也只好聽之任之。
不一會,貢院門口到了!
京城不同於別的地方,會試的場地要二月份才用到,因此三年兩次的道試直接在貢院進行。
考生已經來了很多,送考的,趕考的,密密麻麻的人群馬車將貢院門口擠了個水泄不通。
好在有軍士負責維持秩序,雖然擁擠但也不亂。
一時間,搜撿完畢,驗明身份,領取了考卷的考生開始陸陸續續進進龍門。
驗身份,搜身,道試可不比在縣衙里舉行的縣試,搜檢極其嚴格,賈環也經歷了一番「慘無人道」的身體檢查,這才終於進了考棚。
每人一間房,這是會試才有的待遇,他們倒是提前享受了一把。
賈環將考卷放好,筆墨紙硯準備妥當,靜靜等待。
辰時初,考題正式發放,十幾個軍士舉著牌子每個考棚前停頓一會,待考生記錄完畢才會走開,如有忘記,還可以詢問。
道試只考兩題。
第一題,四書大題。
「子曰:管仲之器小哉。」
第二題,五經小題。
詩書禮易春秋五題,只選取自己本經一題即可。
賈環比較擅長詩經,因此只選詩經一題即可。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看完二題,賈環隱隱有些疑惑,這題好眼熟,好像作過?
……
……
哪裏呢?
想不起,-但是偏偏有印象。
那……就不客氣了!
提筆沾墨……
破題!
聖人陋霸臣之器,而兩辟伸之者之說焉。
夫管仲以其君霸,天下遵之久已。器小之論,獨自聖人發之……
行雲流水,一篇四書大題超水平寫完。
賈環自認,確實是超水平了,平時根本寫不到這程度!
寫完之後,賈環往外面看了看,許多考生還在抓耳撓腮,筆都沒動一下呢。
「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有時候快也是一種優勢,因為前幾個交卷的是可以親自交到學政手中的,甚至還可以得到他老人家的點評。
如此也可以完美的避開當初力排眾議點了自己案首的李斯大人……
實在是有愧呀。
不過直接交給在大廳的學政大人似乎不可避免的也要見到李斯……
哎,先不管了,把五經小題做了再說!
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
夫既有欲矣,則不能無思;既有思矣,則不能無言;既有言矣,則言之所不能盡而發於咨嗟詠嘆之餘者……
很快,四書小題完成。
也是超水平發揮。
看來自己應該是有某種過人的天賦。
考場天賦,逢考必過!
把試卷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並無犯忌諱之處,也無遺漏,賈環將試卷疊好放在一邊,拿出黛玉準備的老婆餅……閣老餅,細細品嘗起來。
味道不錯,比賈母讓人做的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