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賈蓉捂著腫胖的左臉原地轉了兩圈,兩眼淚水嘩嘩往外流。
「爹,我,我真什麼也沒見……」
「啪!」
滿臉傷痕耳鳴失聰頭髮焦黑做賊心虛的賈珍又一次高高的舉起左手,毫不留情的落下。
「啪!」
左右開弓!
「啪!」
「啊……」
賈蓉終於堅持不住,慘叫一聲歪在了空地上。
瞥了一眼癱軟在地的賈蓉,賈珍陰沉着臉道:「這事要是敢透露半點風聲,我活颳了你的皮!」
「是,我說不,我說不說……」賈蓉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哼!」
賈珍冷冷的哼了一聲,來回走了幾步坐到座位上道:「馬上去把那個放煙花的給我活活打死,剁碎了喂狗!」
賈蓉捂著已經成了豬頭的腦袋,心驚膽戰道:「沒,啊好,我這就去!」一邊說着,趕緊手腳並用往外爬。
「回來!」
「爹,還……還有事?」賈蓉心裏了咯噔一下。
賈珍看着趴在地上慌慌不安的賈蓉皺頭緊皺,半晌,咬了咬牙道:「佩鳳那丫頭今兒就賞你了。」
「啊?」賈蓉一時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啊什麼啊!還不快滾!」
「謝謝爹,謝謝爹!」
連滾帶爬出了門,賈蓉突然嘿嘿嘿的傻笑起來。
「嘶……」
笑容牽到了傷口,疼的他一陣齜牙咧嘴,不過心中的激動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垂涎已久的小姨娘今日歸自己了?
雖然這代價有些大……
與此同時,在屋裏的賈珍恨恨的攥著拳頭砸了桌子一下。
「嘭!」
桌子上的茶杯茶壺震得一陣跳動。
今兒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好容易把秦氏騙來倒酒,手都沒碰一下不說,為了安撫自己的兒子,還把心愛的丫頭給送了出去。
好在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佩鳳去了自己兒子身邊問題不大,他還是有機會的!
……
賈環在後花園慢悠悠轉了一圈,心中思量了一下把賈珍跟他小妾炸了的利害關係,這才悄悄地一路迴轉到小院。
屋裏面已經點了幾盞燈,也不知道賈政在不在……畢竟幹了點小小的壞事,心裏多少有點發虛,其實也不能算壞事,最多算一個小小的惡作劇罷了。
「爺,你可算回來了。」香菱推門迎了出來。
「怎麼了?」看到香菱的臉色,賈環心裏咯噔了一下。
「老爺叫你呢,而且……」
「什麼事?」
香菱伏在賈環耳邊小聲道:「好像心情不好,你說話小心點。」
「知道了。」
賈環輕輕揮了揮,整了整身上衣冠,雖然身上還有點火藥味,不過應該沒有什麼影響。
小孩子過年放個煙花爆竹不很正常?偶爾炸著人了不也情有可原?
而且,賈政此時大概率還不知道此事,除非剛剛把賈珍跟他的小妾給直接炸死炸殘了。
死應該是沒死,否則就不是這麼風平浪靜了,畢竟賈環看的清楚,煙花是在窗外爆炸的,裏面最多飛進去了一些氧化了的銅鐵鋁等金屬渣渣。
「在外面幹什麼?還不快進來!」正思索間,賈政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
「爹……」
「這兩日出去作甚了?」
賈環笑道:「雨村先生與我有師徒之情,
昨日給雨村先生餞行,多喝了幾杯。」
賈政吃了口茶淡淡道:「那也就罷了,今日呢?」
「今天,額……出去玩了。」
「哼,就知道玩,字寫的怎麼樣了?拿來我看看!」
賈環趕緊跑去自己書案上,將一旁的紙稿順勢一卷帶了出來。自己寫了三十遍,昨天黛玉幫自己寫了十幾遍,今兒足夠交差了。
進了屋,賈環將一疊厚厚的紙稿往賈政面前一放,嘿嘿笑道:「爹,這些都是我這兩天寫……」
話說一半,賈環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
《女兒經》三個略大一點的字寫在最顯眼的開篇位置。
女兒經,仔細聽,早早起,出閨門,燒茶湯,敬雙親,勤梳洗,愛乾淨,學針線,莫懶身,父母罵,莫作聲,哥嫂前,請教訓……
「嘭!」
賈政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茶壺碰的叮噹響:「你寫的什麼!」
「我……不,這不是……」
「你也想學你哥哥?他最多就是搗鼓一些胭脂水粉,你竟敢尋摸這些書來讀……成何體統!真是豈有此理!」
「爹你聽我說,肯定是我姐無聊胡亂寫着玩的,下面這一張……」
《烈女傳》!?
刷刷刷一連十幾張,《女四書》,《賢媛集》,《女兒經》有的寫了幾章,有的寫了幾頁,裏面夾雜着幾首閨怨傷春小詩。
「額,我拿錯了,這應該都是我姐無聊過來寫的,爹您等等,我再回去找找看……」
賈探春,老子跟你沒完!!
「不用了,-把那些不三不四的書都給我燒了,以後再給我發現,打斷你腿!」
「爹,你聽我說……」
「不必了!」賈政擺擺手道:「明天你去跟寶玉說一聲,書不用抄了!」
「爹,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馬上就去拿……香菱,香菱?」
「爺,什麼事?」香菱在門口問道。
「去,把我書案上寫的字拿來!」
「剛剛不是拿了?」
「我拿錯了,你趕緊去看看。」
「好。」
過了一會,香菱走進屋子道:「沒有啊,不就是這些?」
賈環:「……」
「還是我自己去吧……」
「不用了!」賈政起身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以後注意也就是了。」
「爹……」
「好了,此事休得再提,你舅舅王子騰升任九省統制,年前就要奉旨巡視九邊,後日擺了酒席,你跟寶玉都隨我去。」
「啊?」賈環疑惑道:「寶玉去不就行了?我去做什麼?」
「叫你去你就去,好了,你下去吧,把這個帶出去燒了!」
「嘩啦!」
賈政將面前一疊紙張丟給了賈環。
賈環趕忙伸手接住,又將飄落的兩張紙從地上撿起,默默轉身出了屋子。
「香菱,今天誰來了?」回到院子,賈環一把拉過香菱惡狠狠的問道。他必須要查出是誰坑了自己!
香菱笑道:「史大姑娘來了呀,她還幫你寫字了呢!」
「什麼?史湘雲,老子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