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閣老，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哈哈，戴罪之身，何來什麼閣老？」

揚州，流花園，月明星稀。

林如海一隻手緊緊的握着手中酒杯，面露凄涼之色。

對面被稱為蘇閣老的老者卻是一臉淡然，輕輕一笑，伸手在自己面前酒杯中輕輕一沾。

急流勇退！

四個清晰的小字在燈光下浮現而出。

林如海見之目光微微一擰，剛要開口說活便被蘇閣老擺手制止。

「最近太上皇有起複舊員之意你可聽說？」

「略有耳聞，不過那只是……」

「只是什麼？皇上近幾年在朝堂之上剛有起色，太上皇這麼一來，呵呵，功虧一簣！」

林如海眉頭皺起，緊緊的盯着蘇閣老道：「既如此，蘇閣老就更要留下來幫一把，以吾皇之雄才大略，相信必有撥開烏雲見日出的那一天！」

「哎，不行了。」

蘇閣老搖頭嘆了口氣道：「心有餘，力不足！我這一把老骨頭怕是見不到那一天了。如海啊，須知，有時候暫避鋒芒……」

「我們都可以避開，皇上他能避開嗎？」林如海當然知道蘇閣老的意思，不過他有他的堅持！

「皇上這些年也得韜光養晦，你又何必去衝鋒陷陣？」

「雖千萬人吾往矣！」

……

另一側，賈環，黛玉坐在石台上，前面有一少女端坐在風爐前，淡然優雅，小手拿着蒲扇輕輕搖動，壺裏的水已經翻滾多時了。

「姑娘？你再燒下去壺裏的水都沒了！」賈環口乾舌燥等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再等下去花兒都謝了。

「哼！」

本來就對賈環『賊眉鼠眼』頗有偏見的少女當即小小的哼了一聲，撇了他一眼道：「俗人一個！你可知道這是什麼水？」

什麼水？總不能純凈水吧？

賈環在心裏暗暗嘀咕了一句笑道：「山頂泉清而輕，山下泉清而重，石中泉清而甘，砂中泉清而冽……是山泉水吧？」

「說你俗，你果然是俗的，這是收集的舊年梅花上的雪水，輕浮無比，今兒要不是你身邊的這位妹妹在，你喝不到的！」

「哎呀，你這茶這麼輕浮我可喝不了，萬一喝了這茶我也變得輕浮起來那可怎麼辦？」

黛玉輕輕戳了賈環腦袋一下嗔道：「你少在這作怪了，不喝就去那邊獃著，我們倆喝。」

賈環起身身哈哈一笑：「表姐，不是我作怪，茶聖陸羽有言：『其水，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這位姑娘可否為在下解惑，舊年的雪水算什麼鬼？茶聖算俗人你又算什麼？」

「你！你！」

少女憋的臉色通紅，指著賈環氣的說不出話來。

「你，你什麼你？不知從哪裏聽了些歪門邪說就自以為是了？」賈環一邊說着瞅了瞅少女的小腹處嘿嘿一笑：「還舊年的雪水，喝了不怕肚子疼嗎？」

「呸，輕浮！」黛玉在旁邊輕輕啐了一口。

「表姐，冤枉啊，不是我輕浮，實在是這水輕浮無比，竟把我也浮起來了……」

「你敢說我師傅歪門邪說？你可知道我師傅是誰？」少女聽見賈環侮辱她的恩師頓時坐不住了，把蒲扇狠狠的往地上一丟，起身怒視賈環。

「哎呦我好怕怕呀，你師父誰啊？孫悟空？牛魔王？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難道竟然是西天如來佛祖？阿彌陀佛……」賈環一邊說話雙手一邊誇張的比劃着。

「啪！」

桌上的一個茶碗被狠狠丟到了地上：「不煮了！」

少女感覺自己要瘋了！

心要靜！要靜！

「早該如此了。」賈環上前道：「香菱，快去溪邊提一桶……算了，我去吧。」

「哼，我到要看看你能煮出什麼好茶！」少女狠狠剜了賈環一眼，氣呼呼做到一旁。

月明星稀，山邊流水潺潺。

賈環提了一小桶水回到石台邊：「來，香菱幫我點火。」

「爺，你會煮茶嗎？以前怎麼沒見你煮過？」香菱看着賈環小聲說道。

「煮茶做什麼？咱們不煮茶！」

「啊？那做什麼？」

「燒水！」

香菱：「……」

不一會，-一壺滾燙的山泉水提到了桌上。

賈環先提起壺給黛玉倒了滿滿一碗熱水。

「來，林姐姐，快喝熱水！」

黛玉看着熱氣騰騰的茶碗滿眼疑惑：「這……？」

「哼，你煮的茶呢？」少女滿臉鄙夷的看着賈環冷笑不止。

「誰說我煮茶了？我這是燒的熱水！」

賈環在二人對面坐下，自到了一碗熱水小心喝了一口：「好，……輕浮！」

……

「師傅！」

「什麼事？」

「師傅，那個……」

「怎麼了？」

「我，我聽說舊年的雪水煮茶喝了會肚子疼，是不是真的？」

「胡說八道，誰說的？」

「我……我的一個朋友。」

「哼，無知小兒罷了！」

「可是，可是，師傅，一個饅頭在瓮里放一年還能不能吃？」

「還用放一年？一個月不就臭了！」

「蘋果呢？還能吃不？」

「早長毛了……」

「那，那水呢？會不會也……」

「當然不會！」

老者摸著少女的雙丫髻語重心長的說道：「上等梅花雪水就如同甘冽美酒，越久越純，越純越香，越香越輕，越輕越浮，輕浮無比……」

少女聽着默默地點了點頭，賈環，哼哼，輕浮！

「哎呦，師傅！」

「怎麼了？」

「我……我肚子有些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