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是熏。」
兩人在體育館後台獃著,遇到了一個熟悉的人。穿着整潔學校制服、柔順黑髮呈流線型在腰間披着的少女慢慢走進後台,一下子成為焦點。
「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裏?嗯,志願者?」
中野薰停下腳步,打量兩人一眼,隨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熏你也要上台嗎?」
「嗯,最後的節目不是奏樂部的嗎?我負責鋼琴部分。」中野薰笑了一下。
「誒,剛才排練沒有見到你誒。」
中野薰輕描澹寫的看一眼舞台上的場景,正在表演合唱的合唱部成員緊張得腰板挺直,背在身後的手不停顫抖,她看向兩人,淺笑道:「我一般不用怎麼排練。」
有實力的大小姐就是這麼從容自信。
不一會兒,奏樂部其他成員也來了。
「那我們不打擾你們了。」
後台湧進一堆女生和樂器后,瞬間變得擁擠起來,安濟千束和若山知佳告別中野薰,在體育館找到兩個椅子坐下。
奏樂部上台表演,中野薰坐在c位的鋼琴椅上,優雅的彈奏鋼琴。
「其實我也會彈鋼琴。」
安濟千束雙手抬起,在身前虛空彈奏。
「我信。」若山知佳點頭。
安濟千束放下虛空彈奏的雙手。本以為若山知佳會順着這個話題聊下去的,誰知道他直接一個「我信」終結了話題。
她偷偷看若山知佳一眼,很明顯感到若山知佳不願意和她多聊天。
這沒讓安濟千束感到苦惱。
他真的喜歡她,所以剛才她的直球他沒有否認,同時,他在嘗試着和她保持距離。
安濟千束收回目光,也沒再說話。
奏樂部的表演結束,兩人的志願者服務正式結束,慢悠悠的離開體育館,去社團大樓交還志願者袖標。
學校連接體育館和社團大樓的中庭里,有不少社團或者同好會擺的小攤子,十分熱鬧,就像廟會時的小攤販那樣,有各種內容的活動。
「等等,財迷君。」
「怎麼了嘛?」
「你待會有事情嗎?」
安濟千束餘光上睨若山知佳。
「沒有。」
「那要不陪我在這裏逛一下吧。」安濟千束試探若山知佳對自己的態度。
若山知佳猶豫起來。
「就一會兒,可以嗎?」安濟千束似乎知道若山知佳在擔心什麼,「不會讓瀧奈看到的。」
若山知佳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萬一呢。
「如果是之前,你會答應的吧。」
若山知佳沒有說話。
安濟千束抿了一下嘴巴,小臉低落下來,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那我們去學生會活動室還袖標吧。」
若山知佳現在能看到安濟千束頭上籠罩的烏雲。
兩人走進社團大樓,樓梯牆壁上也貼著幾張宣傳海報。還有一些沒能爭取到攤位的社團或者同好會借用了社團大樓的活動室,也在舉辦校園祭的特別活動。
若山知佳和安濟千束來到學生會活動室,歸還袖標后,走在走廊上。
安濟千束悶聲不吭的望着走廊外的校園風光,陽光沐浴下,校園的空地上,人頭攢動,各種交談聲聲波飄到高空,然後籠罩整個學校低空。
相比之下,兩人如今所在的社團大樓七樓要安靜許多,像放學后的教室走廊。
「那個…」若山知佳叫停安濟千束,他不習慣一向活潑的安濟千束忽然低沉下來。
「怎麼了嘛?」安濟千束停下腳步。
「待會你有什麼安排嗎?」
安濟千束眨了眨眼睛:「找一個沒人的地方,然後一個人孤獨的過完今天吧,反正也不會有人找我。」
若山知佳知道安濟千束的話不是真的,但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幹嘛說得這麼慘。」
「不然呢,我又不像瀧奈,能有男朋友陪着。」
「你可以找一個的。」
安濟千束支吾一下,定定而視若山知佳。
「不是你的話,你願意嗎?」
若山知佳還想開玩笑,但表情已經沒有了笑意,沒有表情。
安濟千束沒有追着他回答。
若山知佳指了指走廊上的海報,「這些的話,可以陪你去看。」
如果是在社團大樓內的那些冷門社團的活動,那小呆萌應該不會發現吧。
若山知佳產生這種想法時,發現話已經說出口,沒辦法撤回了。
安濟千束沉悶的小臉很快有了光彩,眼睛又像狐狸一樣打量若山知佳一眼。
「真的?」
似乎還有挽回的餘地。
若山知佳沉默了一會兒,點頭:「真的。但只能一會兒。」
安濟千束甜膩一笑,似乎有蜂蜜在她嘴唇上暈開,若山知佳覺得很迷人,注視一會兒,挪開眼睛。
安濟千束拿過海報,上面只有六個社團的活動內容,而且都是自己之前沒聽說過的社團,大概就是同好會的級別。這些社團舉辦的活動,她並不覺得會有多有趣。
但,聊勝於無。
安濟千束還是笑了起來,兩排整齊的牙齒十分好看。
「你說好的。」
兩人走到樓梯,安濟千束仔細看着海報上的社團活動,似乎在挑選一般,思考一番后,才決定下來道:「這裏有一個科學部的活動誒,和我們的活動室在同一個樓層,我們先去那裏。」
她看向若山知佳,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
「依你。」
兩人慢慢上樓梯。安濟千束忽然靠近,兩人肩並肩,很快,一隻小手觸碰若山知佳的手,五根柔軟的手指像泥鰍一樣,快速鑽進若山知佳的手中。
「這種事情…」
「反正沒人看到,就一會兒。」安濟千束認真道。
若山知佳的手很僵硬,但沒有抵抗。
安濟千束這時候似乎看到一塊對自己滿是裂痕的石塊,她享受起若山知佳的手心溫度。
兩人走進科學社的活動室,就在八樓的第一間活動室,平時都鎖門關窗,如今敞開着門。
「你好?」
活動室的前身應該是物理實驗室,室內擺着一排排實驗桌。如今,兩個女生正坐在一張實驗桌前交談。
「你好呀,歡迎光臨~」見有人光顧,兩個女生開心道。
若山知佳安靜看了四周一圈,相比起其他在學校空地擺攤的攤位,或者是班級弄的活動,這裏顯得十分冷清,可能他們兩人是第一個來光顧這裏的學生。
「我是上野。科學部的部長。」一個雙馬尾女生道。
「我是上野,副部長。」另外一個短髮女生聲音很淺道。
「你們部門只有兩個人嗎?」
「嗯。」
「那應該是同好會吧。」
上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髮,「也可以這樣說吧。」
「你們可以四周看看哦,如果覺得很厲害的話,麻煩向學生會那群人宣傳一下,我們科學部是最屌的。」上野豪放道。
兩人在活動室裏面逛起來,幾乎每張桌子上都有一個小物件。
「這個是什麼?」安濟千束好奇的指了指其中一個像大號削鉛筆機的物件。
「嘿嘿,這是我發明的瞬間除臭器。」上野得意的給兩人介紹道:「把有臭味的東西放進去后,就會有電磁波瞬間把裏面的東西的臭味清除掉。」
「好厲害!」安濟千束捧跟。
若山知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哪種電磁波有這種功能。」
「謎之電磁波。」上野豎起食指,確鑿地回答道。
「?」
若山知佳頓時沒有了興趣,這位科學部部長,你不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麼。
「所以,你們有興趣試一試嗎?」
安濟千束興趣盎然。
「那麻煩給一件有臭味的東西給我吧。」上野朝兩人招了招手。
安濟千束想了想,臭的東西,她看向若山知佳,小聲道:「財迷君,借一下你的內褲。」
若山知佳瞪安濟千束一眼:「我拒絕。」
「那就沒有臭的東西了呀。」安濟千束蹙了蹙柳眉,遺憾的搖搖頭。
「不要隨隨便便就假定別人的內褲是臭的。」若山知佳吐槽道。
安濟千束已經在思考了,完全沒有悔意。
一會兒后。
若山知佳向正在思考的安濟千束傳音:「用你的褲襪試一下?」
安濟千束眼神顫了顫,俏臉微紅起來:「財迷君,這種話很失禮誒。」
「你說我的內褲也很失禮吧。」
安濟千束瞪若山知佳一眼:「我的襪子不臭的。」
「之前在舞台後你不是說走了這麼久、大腿都流汗了嗎,肯定或多或少有點味道吧。」
「閉嘴閉嘴。」安濟千束想要堵住若山知佳的嘴。
「快點吧,安濟同學,這是最好的選擇了。」
「不要不要。還是你的內褲好。」
「我拒絕。」
上野好奇的看着不斷說話的兩人:「你們倆真般配哩。」
安濟千束和若山知佳看對方一眼,停止拌嘴。
要是正常人,可能就到此為止了。
但可惜安濟千束是個變態姬,安靜了一會兒后,還是躍躍欲試起來,裹着白色過膝襪的雙腿忸怩一下。
「先說明一下,汗味可能會有一點,但絕對是正常的,不會臭的。」
「這個機器也能夠除汗味。」上野擔保道。
安濟千束找到一個椅子坐下,她確實對這種新奇東西很感興趣。雙腳慢慢從圓頭小皮鞋裏抽了出來后,雙手揪住大腿中央的襪圈,順着勻稱的腿型,慢慢捋下兩條白色襪子。
「這樣可以了吧。」
她把襪子攥在手裏,遞給上野。
兩人都是女生,上野性格大咧,而且安濟千束長得很好看,所謂好看的人,就連踩過的地面都會讓人覺得順眼許多,上野沒有忌憚的拿起安濟千束的襪子。
「還有一個步驟。」上野把襪子遞到若山知佳前,「為了有對比,在放進去之前,得先確定一下襪子原本的味道。」
又來?
若山知佳心裏咯噔一下。這似曾相識的場景,這不是安濟千束之前和他玩的變態遊戲嗎?
他看向安濟千束,金髮少女內心的變態之魂似乎有所覺醒,正期待的看着他。
「讓她自己聞不行嗎?」
「不行。人對自己本身的味道不敏感。就好像大便,絕大多數的人都不覺得自己拉出的大便臭。」上野搖頭,詞糙理不糙,「何況,你是她男朋友吧,這種事情不是很日常的嗎?」
很日常嗎?
若山知佳在和清水瀧奈交往後,就沒有聞到清水瀧奈的絲襪的氣味。
若山知佳剛想解釋,安濟千束咳嗽一聲,「不是哦。我們不是情侶。」
「誒?」上野驚訝。
「但也快了。」安濟千束露出燦爛笑容。
若山知佳打問號。
不是時候糾結這個問題。
最終他還是拿過了安濟千束的白色過膝襪,聞了一下,隨即拿開。
「好了。」
「那好,現在我們就要把襪子放進去了。」上野把安濟千束的襪子放進大號削筆機裏面,按下按鈕:「接下來等二十秒就可以了。」
不一會兒,上野把襪子遞給若山知佳,「你再聞聞。」
若山知佳看了看門外,再度確定沒有其他人,才開始聞。
多了一股薰衣草的氣味。
「怎麼樣?」上野期待答覆。
若山知佳安靜了一會兒,「那個機子只是簡單的在裏面噴一點香水吧。」
上野眨了眨眼睛,吹起口哨:「我,我聽不懂你說什麼誒。」
「……」
若山知佳把襪子遞迴給安濟千束,但安濟千束已經把腳塞回皮鞋裏面。
「謝謝你們啦。」
「記得宣傳我們哦。」
離開科學部的活動室,安濟千束的短裙下,已經是兩條修長勻稱的赤腿。
「你的襪子。」
「那個,我們先回去我們的活動室吧。」安濟千束一臉局促的看向若山知佳。
若山知佳皺起眉頭:「怎麼了嘛?」
「別先問,趕緊跟我來。」安濟千束小跑起來。
這陣勢把若山知佳也弄得緊張起來,回頭看了一眼,但並沒有看到小呆萌的身影。
兩人來到活動室,安濟千束瞄了一眼窗外,然後把門反鎖了,也把窗帘拉了起來,才鬆一口氣,坐到沙發上。
「外面有人在追殺我們?」若山知佳疑問道。
安濟千束緊張的小臉瞬間變化,吐了吐舌頭后,輕鬆自若,「不是,只是赤着腳穿皮鞋好難受。」
她把兩隻小腳從皮鞋裏面伸了出來,壓在沙發邊緣。
「……」
若山知佳被騙了。
「我的襪子呢。」
若山知佳鬆開手。
安濟千束前傾一看,不滿的嗷了一聲。
「你怎麼把它弄得這麼皺。」
若山知佳剛才一直攥在手心,沒顧慮力度的大小:「抱歉。」
「算了,送給你吧。我不要了。」安濟千束搖搖頭,「這麼皺,我穿出去肯定很難看。」
「我要你的襪子幹嘛?」
「你要是要瑟瑟,可以用這個。」
「不要。」若山知佳瞪金髮少女一眼,滿眸的你在想什麼東西。
「那…」
安濟千束抬起雙腳,修長白皙的雙腿架在空中,雪白小巧的足掌對準坐在對面的若山知佳。
「你幫我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