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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克林傑一行人重新趕回魔法部的時候,對狼人勒莫的審問工作已經接近尾聲,審訊室門外只剩下一個穿著細條紋西服,踢著紫色尖頭靴的微胖男人滿意地看著,卻是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
聽到聲音,福吉微微扭頭:「哦,魯弗斯,你回來啦,真是麻煩你跑一趟了,林戈·謝爾比終究只是個孩子,真正的罪犯在這裡。」
「罪犯?」斯克林傑看著裡面瘦弱的狼人,「他怎麼說的?」
「全都交代了,比如是他運送了一枚麻瓜炸彈,利用變形術送到了博爾家,而這枚炸彈是他在麻瓜軍演的時候偷的,嗯,麻瓜有報紙報道,幾天前在博爾家附近軍演……」輕鬆解決一個大案件讓福吉很愉悅,語調都微微上揚。
然而還沒說完就被斯克林傑打斷:「動機呢?」
「什麼動機?」
「他為什麼要殺掉博爾一家。」
「哦,因為他的女兒,克拉拉·勒莫,你應該有印象吧,之前殺人的狼人女孩,他和博爾家族達成交易,他幫後者干臟活,後者幫他撤銷女兒的追查令,結果博爾一家失信。」
斯克林傑沉默了。
這一切似乎說得通,但他總覺得怪怪的:「有沒有檢查他是不是被下了奪魂咒?或者利用攝神取念查看記憶……」
「對方已經交代了。」福吉變得嚴厲起來,「何必節外生枝呢?」
看到部長的這個神態。
斯克林傑很失望。
作為一個老傲羅,甚至一路憑著政績干到傲羅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他對福吉很熟悉——很早之前是平級。
這位部長是個懦弱求安穩的人。
所以……
他不打算再勸說了,而是主動走進審訊室,掏出魔杖準備對著狼人檢查一下。
但剛進去。
裡面的傲羅就叫了一聲:「勒莫,說話,你怎麼不說話了……」
嘩啦!
斯克林傑立刻衝過去,
摸了一下一動不動的狼人鼻息,但很快臉色更加難看起來,對著眾人宣布:「他死了。」
「什麼?怎麼突然死了?」
「雖然他一直看起來很虛弱……」
「還好審問結束了!」
福吉也走進來,他掏出一個小手絹捂著鼻子,略有嫌棄地看著瘦弱骯髒的狼人屍體一眼:「證據屬實,犯人畏罪自殺,可以結案了……」
「部長!」斯克林傑又叫了一聲。
可惜福吉裝作沒聽見,轉身迅速離開,其他人見此也急忙拿著資料離開,只剩下兩個傲羅處理屍體。
金斯萊走到斯克林傑身旁:「主任?」
「繼續調查林戈·謝爾比的飛行路線。」
「可是……」
「沒有可是。」斯克林傑看著手下,「林戈·謝爾比是個好學生,雖然博爾一案終結了,但總會有人懷疑他,作為傲羅,有必要幫一個前程遠大的好苗子澄清嫌疑。」
「是。」
臨近中午。
魔法部發布通知,表示博爾一案已經結束,兇手是在逃狼人勒莫,證據確鑿,供認不諱,並在認罪途中情緒激動,畏罪自殺……
這份通知伴隨著各類午報,傳遞到各個巫師家庭。
很快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只因除了魔法部的公告之外,還有一些報紙登載了林戈的行動路線圖,其中一處,赫然是殺人犯勒莫口供中提到的麻瓜軍演之地……
……
塞爾溫莊園。
砰!
一聲巨響從客廳里傳出來,卻是一個青年狠狠地將午報拍在茶几上:「一派胡言!那個狼人明顯是謝爾比抓來認罪的!」
「什麼主動認罪,什麼畏罪自殺!」
「我看就是中了奪魂咒……」
「哦,我可憐的莫提娜姐姐和魯卡哥哥……」
客廳里還有其他家族成員。
他們沉默不語。
就這麼任由青年在客廳里發癲,肆意辱罵著魔法部和謝爾比,臉上也都一個同仇敵愾,卻又無可奈何。
「行了,不要再鬧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就算在家裡罵得再厲害又能怎麼樣?」年長者最終出口喝止,「咱們誰都明白,兇手就是林戈·謝爾比,但我們沒辦法再去揭穿他了……以我對福吉的了解,就算再去舉報,也會被他擱置在一旁,他不喜歡惹事。」
「那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嗎?」
「不,我們應該抓住這個機會。」
「機會?」
年長者點頭:「機會!否則你以為能夠不知不覺中幹掉博爾家族的林戈·謝爾比,為什麼會暴露自己的行跡,尤其是這個行跡還與狼人交代的地點產生了交點?」
此話一出。
其他成員皆是錯愕:「父親(祖父),你說這是那個人故意暴露的?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年長者看著子嗣,「要不然《唱唱反調》會說他是主人的兒子?莫提娜去聯繫殺手的時候,咱們可是知情的,還是藉助沙菲克家族的中轉,那他能查到博爾,又怎麼可能錯過咱們呢?他完全可以一個一個地殺,創造意外,不驚動咱們,但現在卻一口氣抹除博爾……」
「在警告我們?」青年反應過來。
「或許不止我們,還有沙菲克家族,以及……其他那些認為他才是真正主謀的人。」年長者嘆著氣,「他很成功,老實說我真的被嚇到了,昨晚甚至失眠,你們呢?」
其他人面面相覷。
很明顯,他們的臉色都不怎麼好。
但很快,青年卻又說道:「所以這才是機會,我們可以團結其他家族,是嗎?祖父?」
年長者微微點頭:
「魯卡和莫提娜的死去是讓人悲傷,但家族還要繼續生活,利用那個劊子手的威脅,或許我們會有更多的朋友……」
……
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陰晴不定地看著眼前的兩份報紙。
一份記錄了魔法部公告;
一份記錄了林戈行跡圖。
其中行跡圖上有一個節點被標了紅,旁邊詳細記載了英國的一次軍演,並描述了其中一個武器——高腳炸彈。
「怎麼了?」他的妻子納西莎突然進來,「還在看這報紙,難道你不認同魔法部的結果?」
「麻瓜出身,變形術天才,用麻瓜知識解析變形術……」盧修斯喃喃自語著,沒有搭理妻子。
但納西莎卻直接把他手上的報紙抽走:「怎麼,你也懷疑是那位謝爾比指使狼人幹得?那要不要給德拉科寫封信,讓他遠離對方?」
「不用。」盧修斯搖頭。
「你不怕德拉科有危險嗎?」
「如果不是他,德拉科就不會有事;如果是他,德拉科就更不會有事。」盧修斯說出自己的判斷,「因為他會扮演一個好學生。」
納西莎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撓了撓丈夫的金髮:「你每次都選擇了正確的道路,我相信你。」
「謝謝。」盧修斯微微一笑,「所以你進來有事嗎?」
「哦,當然,塞爾溫寄來了信,邀請咱們參加魯卡·塞爾溫的葬禮,博爾家族出事時,魯卡正在拜訪妹妹,結果就很倒霉地成為那第五具屍體。」
納西莎掏出信要遞給丈夫。
但很快被文明棍擋住。
「我就不看了。」盧修斯淡淡說道,「讓多比幫我回寄一份禮物,告知他們我對於魯卡的遭遇深表悲傷,但因為暫時身在國外,趕不回來……」
……
陋居。
下了班的亞瑟·韋斯萊打著哈欠坐在餐桌上,正準備吃飯。
一旁的妻子莫麗·韋斯萊用夾麵包的夾子打了他一下:「博爾一家的事你看了嗎?」
「看了。」亞瑟嘆氣,「死的真可憐,麻瓜的炸彈也太厲害了。」
「到底有沒有林戈的參與?」
「沒……應該沒有,因為涉及羅恩的朋友,我就看了看證據,那孩子基本上沒有時間和能力,他是個喜歡拍照的人,之前有聽羅恩提到過,不是嗎?他的那些照片涉及數個城市,而且都能連續起來,幾乎沒有時間支撐他去幹壞事,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魯弗斯堅持認為那孩子有嫌疑。」
「就是因為林戈經過那個所謂的軍事演習的地方?不是有照片刊登嗎?那麼大的一個城市,他僅僅是遠遠地拍了拍照,從頭到尾就沒有和那個狼人產生過交集!」莫麗不太滿意丈夫的回答,「而且林戈一直在學校里,哪有機會認識在逃的罪犯?」
「誰知道呢?魯弗斯是個認真的人。」亞瑟攤開雙手,看著妻子突然笑道,「不過相比於魯弗斯,我更相信咱們的羅恩,他是個好孩子,不會和壞人做朋友的!」
「沒錯!」莫麗這才給丈夫分派麵包,「別看林戈是斯萊特林,但他絕對算得上是好孩子。」
……
霍格沃茨。
好孩子林戈正一遍遍、不厭其煩地給朋友、熟識、半熟、曾要過簽名的人解釋:「我當天只是路過那裡,看報紙說麻瓜要軍演,才過去拍了個照,真的沒在那裡遇到狼人,我願意以我的血脈、我的姓氏發誓……」
然而。
收效甚微。
朋友們還好說話,至少在林戈翻來覆去地解釋,並且拿出各種照片重新給他們講解了一遍這幾天的遭遇后,很快就被說服了。
但那些關係一般的自然聽不完整。
更不用說從未交際的。
在一天的各種歪曲的報紙報道下,在各種時間、場合討論著這件事——禮堂,高塔,操場,廣場,乃至情侶約會時。
無論林戈去哪兒。
都會被指指點點:
「我覺得謝爾比有很大的可能撒謊了。」
「沒錯,他肯定認識狼人!」
「指不定他對狼人施加了奪魂咒,操控著對方去魔法部認罪,然後當場交代完之後自殺,這樣他就能脫罪了!」
「這裡確實有疑點,沒見過哪個犯人自首后就自殺的!」
「肯定是謝爾比做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他報復心很重,想想斯萊特林的遭遇,從開學到現在,有誰在他手裡佔過便宜嗎……噓,他過來了,快走……」
林戈神情無奈地走過人群。
進入地牢。
穿過長廊走向公共休息室。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不少純血種小蛇會過來——全都是聖誕節之前沒來道歉的高年級,此時全都低伏著頭,一臉恐懼地塞過來道歉禮,其中不乏七年級的學生,而他們甚至連林戈的表情都不敢看,就匆匆離開。
也有一些膽子大的,看到林戈在接到道歉禮后的尷尬與無奈表情后,有些猶豫地看著自己的道歉禮,似乎想拿回來。
但這時。
林戈往往會看他一眼。
淡淡的。
但足以讓這種膽子大的小蛇打個激靈退開——他們是想明白了,無論殺掉博爾家族的人是不是林戈,現在的對方都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當然。
如果他們真能知道真相的話。
肯定會慶幸。
——不過林戈並不在意。
他只是保持著無奈、尷尬的神色走進寢室,隨手給高爾和克拉布分別一發昏迷咒后,看向馬爾福:「德拉科,你自己動手吧。」
「好。」
馬爾福本來還有疑問,但看到林戈沒有說話的意思后,便乾脆利落地昏迷咒睡下——還抱著在霍格沃茨不能玩的遊戲機。
而這時。
林戈臉上的表情才變得淡漠起來。
他隨手布下混淆咒。
取出消失櫃,打開櫃門走了進去,很快出現在黛西的卧室里。
黛西並未睡,她似乎一直在等著,見到林戈后立刻說道:「紙和筆以及安德魯準備好了,小林戈,我看了魔法界的報紙,你為什麼要把行跡圖放在軍演那裡啊?」
「辦一件大事,總得給世界留下點什麼,不是嗎?」
林戈微笑著走到書桌前:「只要對純血家族造成威懾,讓他們猜忌,我就會得到敬畏與安全……而不僅僅只是安全。」
「那樣的話,一些正派的人豈不是也會對你猜忌?」
「是啊,說不準還會暗中調查。」
「那你……」
「終究只是猜忌,只要佔用了他們的時間,再表現好一點,應該就不會有事了,畢竟人是善忘且傾向於幫親的動物,而想要壓住一個熱點的唯一辦法,就是用另一個新的熱點來扭轉注意力……」
說著話。
林戈在信上寫道:「我的書應該出版了吧?請按照我說的辦法去做,版面的錢我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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