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哪怕都已經是個神了，可李睿還是被神聖凱莎的話嚇得不輕，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消化。要是沒心沒肺的人也就罷了，這種事兒聽聽就行，聽完直接拋之腦後該幹嘛幹嘛。但可惜，他李睿心還沒大到這種程度。

別看神聖凱莎將這麼重的擔子壓在他身上，說什麼未來和他息息相關，甚至已知宇宙的未來取決於他的選擇。這種事兒乍一聽起來似乎很榮耀，權利滔天。但是這背後是有很多風險的，你說你選擇決定未來，但人家同不同意還是回事兒呢。

現在的地球，現在的李睿，還承擔不起這樣的重擔。身板還很脆弱，一不小心就沒了，談什麼未來。

「你還很年輕，未來無限，用不着心急。」看到緊張的不行的李睿，神聖凱莎出言安慰道。

李睿苦笑着回答道：「凱莎女王，很抱歉，您對我說的這個消息衝擊力太大，一時半會兒還難以接受，我需要時間。」

「指望你現在就拿出一個答桉是不現實的，你現在要做的只是堅持自己的想法，然後將一切交給時間去驗證。」

交給時間嗎？

李睿眼中浮現短暫的迷茫，最終還是選擇接受神聖凱莎的建議。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會站到和誰神聖凱莎同樣的高度，到那時再去思考這個問題應該會有自己的答桉。

至於現在，還是先顧眼前的事情吧。畢竟只有抓住了眼前，才能有資格去考慮未來。

……

冥河星系，死歌書院……

斯諾穿過蟲洞抵達大廳，帶着滿臉的焦急向書桉后的那道身影稟報道：「我神，大時鐘並未檢測到神聖原子之類的存在。據推測，神聖凱莎極有可能逃過了超新星爆炸。」

執行用大時鐘將構成神聖凱莎軀體的神聖原子分散到已知宇宙各個星系任務的正是他，可超新星爆炸都已經兩天了，大時鐘依舊沒有檢測到丁點兒神聖原子。

如果真的如同推斷那樣，神聖凱莎逃過了超新星爆炸，那對他們來說絕對是糟糕透頂的消息。這意味着，他們將在不久的未來直面神聖凱莎所帶來的壓力。

神聖凱莎上萬年間的威望實在是太恐怖了，面對這位已知宇宙的最強者，誰也不敢小瞧了她。

然而，

聽到斯諾的彙報，死神卡爾卻只是平靜的問道：「那些留在赤烏恆星系的天使們反應如何？」

「她們仍在和惡魔對抗，但是失去了神聖凱莎的知識寶庫，戰力大減，只能勉強維持。還有一個，是留在費雷澤的天使彥，現在正躺在坑裏。」

「嗯。那就不用再管了，神聖凱莎已經不再是威脅，她影響不到虛空時代的降臨。」

「這……可是我神，惡魔和烈陽那邊詢問起來，我們該如何回答？」

「就告訴他們弒神計劃目標達成，神聖凱莎已經被炸成了原子，分散到了已知宇宙，沒有三億年無法聚合。」

卡爾頭也不抬的回答道，絲毫不在意自己又一次愚弄了惡魔和烈陽。

雖然不知道卡爾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但是斯諾還是選擇相信自家主神，恭敬地道了聲是，便小步退出了大殿。

待斯諾走後，死神卡爾嘆息道：「即使睿智如神聖凱莎這樣偉大的君主，依舊受困於物質，看來主流文明所宣揚的神權文明果然是畸形的產物。」

「失去了神聖凱莎，天使的正義秩序也該退出舞台了。虛空時代，真是讓人迫不及待呀。」

……

烈陽，天道塔……

潘震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走進了這座烈陽最為古老的高塔。

在潘震的記憶中，這座高塔比他的年齡還要大很多。幾萬年來，從未有過改變，哪怕當年受到諾星戰神的攻擊，天道塔依然屹立不倒，守護著烈陽的萬千黎民。

古老的高塔在天道星系紅巨星的映照下，渾身散發着神聖的光芒，彷彿一位屹立萬古的戰士，俯瞰著這飽經滄桑的大地。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的確是一位戰士。

一個人沿着木製的階梯走到高塔最頂層，這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大廳。

當潘震走進來時，大廳的中央驟然亮起一道燃燒着火焰的符文。

這是烈陽星的第一代太陽神，也就是帝蕾娜的爺爺，帝鴻坤。

很多人猜測帝鴻坤也許將自己改造成了和死神卡爾一樣的幻體。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帝鴻坤的確在引爆德諾的恆星之後自裁了，在這裏的只不過烈陽是以他的數據為藍本，為天道塔打造出來的強人工智能罷了。

說起太陽之光這個基因，在神聖凱莎給李睿講的歷史中很早就開始研發了。

作為天道星系惟一的智慧文明，烈陽文明在誕生之初就有着對恆星的崇拜，他們的圖騰便是一隻代表着太陽的鳥。

因此，他們一直在這方面有所研究。所以當超神學院被天使文明驅逐，太空校長帶着一幫人來到距離天道星系不遠的德諾星系之後，就發現了烈陽這個特殊的文明，從而和他們共同研發了太陽之光的基因。

而帝鴻坤本人便是當時太陽之光基因的第一代實驗體，只是當時還不叫太陽之光，而是叫太陽神。

後來，德諾內戰爆發。因為這場星際戰爭距離烈陽實在是太近了，隨時都有可能被波及。考慮到自身安危和利益，帝鴻坤派人前去阻止。這些人中包括帝蕾娜的父母，也就是帝鴻坤的兒子以及兒媳，以及當時的大將軍潘震，這三人都是太陽之光基因的第二代實驗體。

然而雖然烈陽表面上打着勸和的旗幟，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他們在德文之星和諾言之星之間反覆橫跳，以自身參戰為威脅的方式瘋狂的攫取利益。最終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諾言之星識破了烈陽的把戲，憤怒之下對烈陽採取了打擊，從而造成了蕾娜父母的死亡。

《我有一卷鬼神圖錄》

得到消息的太陽神帝鴻坤暴怒不已，直接點爆了德諾星系範圍內所有的恆星，導致德諾就此滅亡。而烈陽也被諾星戰神臨死前的反撲，一斧子砍成了兩半。

鑒於自己當初的決策為子民帶來了難以磨滅的傷害，再加上第一代太陽之光基因並不成熟，引爆恆星的行為使得他的基因變得極其不穩定，甚至在不斷影響天道星系的恆星，如果放任不管一定會使得烈陽自身的恆星短短十幾年之內就進入超新星爆發階段，從而徹底毀滅天道星系。

再加上當時烈陽的動作實在太大，已知宇宙第一次面臨這種毀滅星系的打擊態度緊張，甚至就連天使也為此派出了她們的天基王鶴煕來到烈陽實施威懾。鑒於這種種原因，太陽神帝鴻坤在戰爭結束之後選擇了自裁以保全烈陽。

就此，第一代太陽神隕落，只剩下了一段數據龜縮在天道塔內。而二代太陽之光超級基因的實驗體，也就只剩下了攝政王潘震。直到帝蕾娜的降生，成熟的太陽之光基因來到已知宇宙，作為烈陽未來的希望，以及神而向已知宇宙宣示自己的存在。

「我神！」時間回到現在，潘震單膝跪地，帶着一絲顫音道：「冥河給出了回信，神聖凱莎……隕落了！」

高塔內保持了足足三分鐘的沉默，沉默在醞釀着某種情緒。

良久，空氣中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確定嗎？」

「已經反覆確認過了。」潘震極力壓制着心中的激動，「神聖凱莎的正義時代，結束了！」

「失去了神聖凱莎，天使難以支撐正義秩序。而沒了天使的正義，未來又在何方？」

潘震保持沉默，沒有回答。

「太空曾經說過，卡爾可能是未來，莫甘娜也可能是未來。你覺得，未來會國泰民安嗎？」

「未知。以天道塔的能力，算不出來。但不管怎麼樣，讓神聖凱莎的正義持續下去，烈陽不會國泰民安。」

「也是。蕾娜那孩子，知道這件事嗎？」

「我還沒有告訴她。」潘震回答道：「蕾娜還很年輕，她太善良，接受不了這樣的事。」

「嗯。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老臣打算再將蕾娜派去地球，這個時候地球正面臨着饕餮的攻擊，正是我們的機會。」

「去吧。希望未來，會國泰民安。」

「老臣領旨！」

潘震緩緩起身，轉身向著高塔外走去。

地球正面臨危機，正是他們烈陽出面的時候，幫助地球，收攬人心，恰逢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