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鬼的靈異並沒有被收回。

它需要持續壓制手中的這隻厲鬼。

一旦失去找人鬼的壓制，那麼這隻厲鬼就會迅速復甦過來。

但也正因如此，紙人柳三才會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越發靠近過來。

這股不寒而慄的氣息來自那個容貌陌生，但神情又有些冷澹的青年。

他在慢慢向著這邊走來，然而他的每一次邁步，彷彿都伴隨着無盡的壓迫感。

這是一種看不見，也摸不到的壓迫感，是一種來自心底，源於靈異的抵觸。

紙人的靈異，出於本能地抗拒屬於找人鬼的壓迫。

「等一下。」

這時，扛不住這股可怕壓力的柳三開口了：「你這樣走過來，沒有問題吧？」

他很怕受到這股無形的靈異波及。

一旦遭受這種可怕的靈異波及，就算自己不死，只怕這些環繞在自己周圍的紙人，全部都得被這股看不見的靈異摧毀。

「嗯？」李樂平看着柳三，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他反應了過來。

「沒事的，我應該能控制住。」

找人鬼的殺人規律雖然已經被觸發，但是得益於李樂平的意識控制，只要李樂平不想，那麼靠近過來的人除了會感覺到屬於找人鬼的靈異氣息之外，並不會遭受任何影響，更不會遭受必死的詛咒。

最多，就是感覺冷了點。

「應該？」

柳三和他的幾十個紙人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跟李樂平拉開了距離。

「應該」這個詞，不確定性太強了。

「這不是重點。」李樂平說着的同時，提起了手中的厲鬼。

「我沒有帶黃金容器來，你有這麼多的紙人助力，難道也沒有想着扛幾個箱子下來？」

他也不想這樣持續動用找人鬼的靈異，因為動用找人鬼的靈異是需要將遺忘鬼的靈異分擔出去，以此壓制找人鬼的殺人規律。

這種持續的壓制，說白了就是一種毫無意義的消耗。

「黃金容器？」

柳三感受着李樂平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冷氣息，面沉如水。

但在聽到這個詞之後，他卻詭異地笑了笑。

「誰需要那種玩意？」

說着，在他身旁的紙人堆里，三個紙人走了出來。

「給我吧，我來負責關押。」這時，一個紙人伸出手，開口道。

「嗯？」

看着這幾個栩栩如生的紙人，李樂平雖然不清楚柳三的手段，但他還是將手中的厲鬼遞了過去。

他也想看看，所謂的紙人柳三，到底有什麼關押厲鬼的方法？

而就在這時。

一具紙人將厲鬼的身體接了過去，隨後將厲鬼的身體平放在地，只是一隻由黃紙拼湊出來的手，仍然在死死掐著厲鬼的脖子，像是在壓制它，防止它突然復甦。

而另外兩具紙人，則在這時候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們同時將手指插進了自己的眼眶之中。

那是用紙畫出來的臉，並不是活人的臉。

手指刺入眼眶，緊接着用力一撕。

「撕啦——！」

撕碎紙張的聲音響起。

兩個紙人的半張紙臉，竟然就被自己親手撕了下來。

一張像是祭奠死人時候用的黃紙，就這樣被那個缺了半張臉的紙人握在手中。

饒是李樂平見多識廣，看到這詭異的自己撕下自己臉的一幕，都不免有些感到錯愕。

而不遠處的柳三本人卻對這見怪不怪了，他反而比較享受李樂平在看到這驚悚一幕時的震撼。

撕下來的黃紙臉皮，紙人並沒有丟掉，而是貼在了眼前這具沾滿泥濘的厲鬼臉上。

另一個撕下半張臉的紙人則在這時將厲鬼的腦袋微微抬起，然後將黃紙貼在了這隻厲鬼的後腦勺上。

厲鬼始終被一個紙人按在地上，一動不動，就這樣任由那兩個撕下臉皮的紙人將黃紙貼在腦前腦後。

而在粘貼完畢后，這兩個紙人並沒有停下動作，而是繼續一點點撕下身體的其餘部分，然後將撕下來的黃紙粘貼在了厲鬼身上。

很快，毫不愛惜身體的紙人一塊塊地撕下身上的黃紙，變得越發殘缺。

然而，厲鬼從身前到身後，身上粘貼的黃紙越來越多了。

兩個紙人的黃紙，正在逐漸將這具厲鬼的身軀包裹起來。

直到最後，只剩下最後四隻由黃紙製成的手臂就這樣擺在原地。

而在這時，那個一直按住厲鬼的紙人終於鬆開了手。

緊接着，他伸出手，將那四隻由黃紙製作成的手臂就這樣貼合在了厲鬼的身上。

兩個紙人柳三就這樣徹底消失了，只有幾根木做的骨架散落在地，說明這裏曾經還存在着兩個紙人柳三。

但是，躺在地上的厲鬼全身都覆蓋了黃紙，而且黃紙正在逐漸地合攏，像是傷口在癒合一樣。

厲鬼的臉部已經貼上了柳三的臉，不再是原先的樣子了，而是變成了柳三的樣子。

紙人似乎取代了厲鬼。

這個新生的紙人，相比起其他背後空空如也的紙人顯得更加完善，至少大概看起來就跟柳三的本尊一樣，起碼他的後背不會漏風。

下一刻。

這個躺在地上的完整版紙人柳三轉了轉頭，看向了一旁驚疑不定的李樂平。

「喲，早上好。」

他打了個招呼，製作的臉上還浮現出一抹微笑。

忍着想要給他一腳的衝動，李樂平收回了找人鬼的靈異。

隨即，他看向柳三的本尊，分析出了什麼：「將厲鬼用紙人的靈異包裹，形成壓制嗎。」

「不愧是早期的國際刑警。」他難得地誇獎了一句。

柳三成為國際刑警的時間比他還要早不少，是最早期就駕馭總部的馭鬼者之一。

和他同一個時期的馭鬼者，現在估計都死得差不多了。

能夠活到現在的，就真的是運氣和實力並存的了。

畢竟，那是一個還在對靈異摸索的階段，沒有黃金支援，更不用說什麼鬼燭和替死娃娃之類的支援了，那個時期的國際刑警就真的只能靠命拼。

而柳三不僅守衛好了dq市，還活到了現在。

其中他遭遇了什麼，李樂平無從知曉。

但是看他對紙人的自由使用程度，就知道，這個傢伙估計已經解決了紙人厲鬼復甦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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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可以算是完美駕馭了紙人的馭鬼者，只是他現在掌握的靈異力量還不算多，所以還沒有真正將紙人的潛力挖掘出來。

「呵呵。」柳三也客套了一句，「沒有你那麼勐就是了。」

「說實話，我挺好奇的。」

李樂平的目光在柳三以及面前這個完整的紙人身上來回掃動。

「你這個將厲鬼包裹住的紙人，會不會能夠使用一部分厲鬼的能力呢？」

這話一出，柳三的臉色驟然一變，像是被說到了要害，如同一個內褲顏色被當眾公開的人。

但他變臉的速度很快，眼中閃過的一抹震驚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哈哈，誰知道呢。」

他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打量了柳三的本尊一眼，捕捉到了他眼中一瞬間震驚的李樂平也沒有想要刨根問底。

現在的重點是如何離開這個地方，順路查清楚這個地方到底是做什麼的。

靈異之地不可能是隨便建立的，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存在的理由。

「所以呢，我們現在走哪條路？」一臉蠟黃，面容病態的柳三再次出聲了。

為了不讓李樂平繼續思考有關於紙人的事情，他只能這樣轉移話題了。

「只有這條小路是可以走的了。」

李樂平看向了那條位於樹林之中，極為不和諧的泥土路。

「那個潛水員死了之後，你我都沒有立刻撞見厲鬼，而是過了一段時間才撞上厲鬼，這就說明那隻鬼應該是一直在繞着岸邊轉圈圈，所以岸邊存在出路的可能性不大。」

「有道理。」柳三同意道。

「不過以防萬一，你還是派兩個紙人去探路吧。」

反正有條件，那自然就要用上，沒必要節省。

就算丟了幾個紙人，也輪不到李樂平心疼。

說完這句話，李樂平將目光放在了那條坐立於林間的小路上：「這詭異的地方只要還沒有失控，那就不至於到了危機重重的地步，再加上那些潛水員也是往這裏走的。」

看着一路延伸，不知會通往何方的泥土路，上面的鞋印錯雜，但是都是很明顯的蛙鞋才能留下的印跡。

他記得下水的潛水員一共有四人，除去現在岸邊的這個死人，其餘三個人應該都逃往了這條小路。

至少通過這些鞋印，可以判斷這條路是可以走的，起碼不會一踏上去就遭遇某種可怕的襲擊。

「對了。」柳三這時想到了什麼，「你的鬼域可以正常使用嗎？」

「會受到限制，只是沒有在水下時的那麼嚴重罷了。」

李樂平能夠清楚感覺到，在這個地方，鬼煙很難得到施展。

彷彿有一種詭異的力量正在限制鬼域的展開。

「但是想要用鬼域離開這地方，就不可能了，這地方應該不存在於現實，本身就是由某種未知的靈異搭建而成的，我的鬼域也會受到干擾，還不如用兩條腿走路。」

「這麼操蛋？」柳三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在大部分靈異事件之中，擁有鬼域就相當於擁有一條逃生的希望。

然而，聽李樂平這麼一說，柳三就覺得這地方的麻煩程度會很高。

一個無法用鬼域脫身的地方，就只能硬推過去了。

風險系數瞬間飆升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