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黃,乃是傳說當中的神獸,就算是凡人跨坐在其背上來回之後,也能擁有兩千年的壽元。
而乘黃山,據說就是一頭乘黃天馬隕落之後的屍骸所化。
根據殷絕的消息,那山龍此時,就被天蓮寺的人封鎖在乘黃山中,藉著乘黃山中的地脈之氣以隱藏自己的存在。
「阿彌陀佛。」天舟才一靠近乘黃山,乘黃山中,便是有一個巨大的木魚升起來,帶着浩瀚的佛光將天舟攔住,木魚上,端坐着一個老和尚。
「天蓮寺澄心,見過各位道友。」
「奉我佛法旨,天蓮寺於此搜捕妖孽,還望道友行個方便。」
看着這巨大的天舟,澄心和尚的臉上露出了忌憚無比的神色來。
「搜捕妖孽?敢做誑語繆言,倒不知你這野和尚,是封了誰的法旨。」殷絕行事利落無比,也不與澄心和尚做什麼口舌之爭,冷笑一句之後,當即便是長劍出鞘,捲起雷霆一般的劍光,朝着那木魚劈了下去。
駕馭著天舟的符江道人,也是及時的引動天舟的力量加諸於殷絕的身上。
天舟的風帆捲動着風靈之息,風雷交加之下,殷絕駕馭著的劍光上,鋒芒更是駭人。
只一劍下去,澄心和尚的身上,便是出現了一條血淋淋的傷痕,那攔在天舟之前的木魚上,也出現了一條淺淺的口子。
「好賊子!」澄心和尚大驚失色,當即便是要抽身而退,打算將天蓮寺派到乘黃山的力量都召集起來。
但他才往後退出一步,殷絕的第二劍,便已經逼近了他的眼前。
然後第三劍!
第四劍!
無窮無盡的劍光,逼得澄心和尚喘不過氣來。
就算澄心和尚手中的木魚,是一件上好的法寶,有着渡劫強者留下的力量,也在這紛紛揚揚的劍光之下左支右絀,苦不堪言。
看着這一幕,林九也不由得嘖嘖稱奇,他一直都以為,人族的大派和大派之間,彼此都是有着默契的,畢竟,他們的祖師爺在天上,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
就算道佛之間有些矛盾,但這矛盾還大不到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但出現在他眼前的一幕,卻是殷絕得勢不饒人,得了先機之後,便是絲毫不饒人,每一道劍光當中,都充斥着無與倫比的殺意,一副不斬盡殺絕,就決不罷休的樣子。
乘黃山中,其他元神境的大和尚們也看到了上空的戰局,察覺到了那澄心和尚的窘境,一個個的,都是飛身而上。
「我道是誰,原來是殷氏餘孽。」一個和尚看了殷絕一眼,似乎是認出了殷絕的來歷一般,手中的禪杖一搖,便是開始圍攻殷絕。
「殷道友,可要援手?」林九數了一下,圍上來的大和尚們,其數量不下二十人。
「道友願意相助,自然是再好不過。」殷絕往前一步,手中的劍器一錯,帶着凜冽無比的劍鳴,便是將那舉著禪杖的大和尚,也卷進了劍光當中。
而林九,則是一陣衣袖,一縷劍氣,無聲無息的從他的衣袖當中蔓延出來,藏於殷絕揮灑的劍光當中,絲毫不漏痕迹。
剎那之後,當殷絕的劍光錯開澄心和尚,將禪杖逼開的時候,那破碎的劍光當中,一縷劍氣便是倏忽間綻放出來,在舉禪杖的那大和尚脖子上一卷。
頃刻之間,那大好的頭顱,便是直接落了下來。
還不等那大和尚的元神遁走,緊跟着的綿綿不斷的劍光,便是直接將那大和尚的軀殼連同其元神一起,
絞成了粉碎。
斬殺一人之後,那劍光絲毫不停,繼續在人群當中當中。
劍氣隱藏於劍光的背後,但凡那劍光挑出了一個破綻,那鋒銳無匹的劍氣,便立時上前一轉。
頃刻間,便又是兩個大和尚沒了性命。
霎時間,滿山皆寂。
誰都沒有想到,那山龍的蹤跡尚未出現,便已經是有元神大修喋血于山林當中,而且一死,便是死了三個。
「殷氏祖訓,戰場上唯有生死,能當場誅殺,便絕不活捉!」殷絕收回劍器,神色冷峻無比。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澄心和尚唱喏一聲,主動退讓一步,「殷施主,如今山龍未現,你我便廝殺一番,難道就不怕被外人漁翁得利?」
「以貧僧之見,不若你我暫且罷戰,先合力找到那山龍,如何?」
山龍隱於乘黃山中,借地脈之氣藏身,與這大山融為一體——依靠神識,是絕對沒辦法找到山龍之痕迹的。
想要在這乘黃山中將山龍找出來,唯一的辦法,便是以人力將這乘黃山的每一寸,都翻找一遍。
這也正是為什麼殷絕要帶上那些升靈境修行者的原因——在尋找山龍這件事上,元神境的修行者,並不能發揮出比升靈境的修行者更大的作用。
「符道友,你們能應付幾個大和尚?」殷絕出聲問道,毫不在意對面一群大和尚的臉色。
「我等聯手,接着天舟之力,應付七八人是沒有問題的。」符江的聲音從船艙當中傳出來。
「林道友呢?」殷絕又問道。
「人數的多少毫無意義。」林九的目光當中浮現出一抹血腥,「我與殷道友你聯手,無論是誰,只要能夠創造出戰機來,另一人都能在剎那之間叫一個大和尚變成死和尚。」
一縷劍氣從林九的衣袖當中跳動出來,化作游魚一般,環繞着林九的指尖而動。
林九和殷絕,出身不同,經歷不同,性子不同,他們的劍氣所展現出來的味道,自然也不同。
殷絕駕馭的劍光,便如同是狂風迅雷,大開大合,如同天河傾瀉一般,氣勢雄渾,滔滔不絕。
而林九展現出來的劍氣,則是陰柔凶戾,就如同是深藏於陰影當中的毒蛇一般,看起來不起眼,但一個不慎,便能要人性命。
他們兩人聯手,正是一陰一陽,一正一奇,相得益彰。
「澄心,你聽到了。」殷絕絲毫不懷疑林九的話。
他彈動着自己手中的劍器,氣勢凌人,「既然你要談,便老實一些,叫你們天蓮寺元神境的大和尚都先站出來。」
「若不然的話,落了單可未必就是好事。」
澄心和尚唱喏一聲,算是同意了殷絕的要求——雙方的元神皆不出手,先令各自門下升靈境的修行者們在山中爭鬥,同時尋覓那山龍的痕迹,待得找到了山龍,在做計較。
「善哉,善哉。」澄心和尚低着頭,口中念誦法訣,在木魚上敲了敲。
餘韻悠長的聲音,往天地之間擴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