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無比的光華綻放出來之後,那一縷劍氣,便是落入了林九的指尖,如同是一條游魚一般,在林九的指尖游曳,劍氣過處,不管是佛光,還是天地元氣,都在這劍氣的遊動之下往四面分開。
「成了!」感受著劍氣當中所蘊藏的無邊鋒芒,欣喜的同時,亦是有一陣無與倫比的虛弱之感從林九的心頭湧現出來,席捲了他的周身上下。
以至於他幾乎是連自己體內的血氣,都險些收束不住。
「該回去了。」林九一陣瞭然。
八年多,近乎是九年的蟄伏,已然是取得了完美無比的成果。
於外,他摸清了萬聖龍宮受人覬覦的根源之一,向所有覬覦萬聖龍宮的敵人彰顯了自己的強大,隱忍,以及癲狂不計後果。
同時,他還保證了自己的身份沒有徹底的暴露。
於內,八年多的蟄伏令他心神通明,還令他成功的練出了屬於自己的本源劍氣,令他在星雲劍訣的參悟上踏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去意一聲,林九便再也顧不得眼前的戰局了。
只是念頭一動,林九眼前的佛光壁障便已經是被絞得粉碎,歸返亂石山的路途,亦是化作一片坦途。
林九離開之後好半晌,那半空當中的五指山,才是化作無數的山石簌簌跌落,無數的碎石在地上翻滾幾圈之後,化作地氣消散於大地當中。
再一陣子,那密托缽才是無力的跌落到大地上,光滑全無,缽壁上,一條小小的劍痕清晰可見。
……
天地之間,一片喑啞。
「啪!」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是突兀的有清脆無比的聲音響起。
卻是那持竹杖的土地,一巴掌拍到了身邊另一個土地的身上。
「你幹什麼?」旁邊那持桃木杖的土地,立刻便是對持竹杖的那土地怒目而視。
「居然不是做夢啊。」持竹杖的那土地恍惚著說道。
「是不是做夢,你拍你自己啊,拍我幹什麼?」持桃木杖的那土地更加生氣。
「要變天了。」那竹杖的那土地,只一句話,就吸引了那桃木杖土地的注意力,令他再也沒有了生氣的功夫。
「是啊,要變天了。」再一個土地也不由得呢喃起來。
這畢竟是一個屬於強者的世界。
仙人不出,渡劫境稱王,而如今,碧波潭中出了一位堪比渡劫境的元神大妖,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碧波潭的勢力,即將如同曾經一般,再度壓過金光寺,於方圓三千里稱王。
這還只是在林九不曾成就渡劫境的情況下。
若是林九成就渡劫境,這碧波潭的勢力範圍,還是繼續往外擴張。
問題在於,碧波潭的勢力擴張,他們這些無法離開自己領域的土地神們,該如何自處?
是倒向碧波潭這一邊以保證自己的安全,還是為了避免日後的清算,乾脆就躲在大地之下不出來,等上個數百上千年,一直等到亂石山衰亡的時候。
「只怕沒這麼簡單啊。」
「不管是佛門還是天庭,亦或是那些道宗,都未必見得這樣一位妖王的崛起。」
「而這龍宮少君看起來也是個不懂得退讓的強橫之妖。」
「這一個搞不好,方圓幾千里,都要陷入戰火當中。」持松木杖的土地憂心忡忡。
相比於必須要選邊站的情況而言,大勢力之間的直接碰撞才是這些土地們最不願意見到的情況。
因為在這種碰撞之下,
無論是哪一方,都不可能容得他們這些耳目靈通的土地置身事外。
然而,就他們這些土地的小身板兒,一旦被捲入到戰爭當中,那結局,多半便是一個死——上一次碧波潭和金光寺之間的戰爭,死在其中的土地,不下數十!
「這才多久啊。」一種土地們不由得都是哀嘆起來。
……
「什麼人?」林九才回到碧波潭的入口,碧波潭的水面上便突然跳了一個身影出來。
身形歪歪扭扭的,提著一併鋼叉。
林九定睛一看,不是奔波兒灞,還能是誰。
「奔波兒灞?你這夯貨,不在我宮裡面看守爐火,跑外面來作甚。」林九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祭煉劍器的神金還在爐子當中熔煉,那爐子裡面的火焰,卻是半點都熄滅不得的。
林九在出門之前,就想過自己有可能會在外面耽擱的可能,故此在走之前,還特意令龍宮一眾水妖當中,最為機靈的奔波兒灞給自己看守爐火。
卻不想這奔波兒灞也是個不靠譜的。
居然丟下了他的爐子跑到了這碧波潭的邊上。
他不由得想起來西遊記中亂石山碧波潭的那一回。
也正是奔波兒灞和霸波爾奔兩個兄弟,被猴子一詐唬,就老老實實的將碧波潭的底細全給抖了乾淨這麼一回事。
這兩個小妖怪,著實是不太靠譜——但問題在於,妖族不修文字,便是大妖們想教,小妖怪們都不樂意去學,如同奔波兒灞和霸波爾奔這樣的夯貨,已經算是小妖當中難得的聰明人了。
甚至不止小妖,那些大妖王當中,也不乏腦子不靈光的。
就如同西遊記中那蓮花山的金角銀角兩個大妖王,一身法寶治得齊天大聖沒脾氣,但腦子著實是不敢讓人恭維,被那猴子用什麼孫行者行者孫者行孫之類的騙了不知道多少次。
連這樣的大妖王都是如此,更不要那些小妖了。
「少君容秉。」奔波兒灞尖叫了一聲。「非是小妖誤事,而是才有消息,說有十多個和尚要來碧波潭搗亂,龍母這才派了小的出來守在門口,若看到生人,便及時回報。」
「那你及時回報了嗎?」林九無奈的看了奔波兒灞一言。「若真的有人闖進來,你這般傻乎乎的跳出來,有什麼用?」
「這……這……」奔波兒灞囁嚅兩聲,急得魚鰭都抖動了起來,好片刻,他才終於是有了急智,「小妖能嚇他一個跟斗。」
「這不還是沒用嗎?」林九嘴角抽了抽,「好了,你也別守在這裡了,一起回宮吧。」
「我不用在這裡守著那些和尚嗎?」奔波兒灞一臉的茫然。
「那些和尚們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