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被嚇壞的地方將領們
這一場真刀實槍的演練沒有用半個時辰就結束了,準備帶着騎兵隊伍兩側衝擊的袁崇煥甚至都沒有找到機會。
而站在高台上觀摩的地方將領們,除了孫承宗,大家都被嚇壞了。
張勇抬頭看看已經風消雨停的冬日天空,剛剛從烏雲中露出臉的發白的太陽完全都不能帶給自己一點點的溫暖,甚至直視都不不刺眼,這些將領們似乎覺得那太陽就是自己的未來。
寒風吹來,走在充滿著碎肉和屍塊的他甚至打了一個寒顫。
這些將領們親眼看到,用一輛馬車就可以運走的輕便的鐵絲網,卻成了野戰騎兵的噩夢。他們心中甚至迅速構成了幾種更好的用法,把這些邪惡的充滿倒刺的怪物的能力發揮到極致。只要能給我一千步,最好兩千步長的鐵絲網,我就可以守住任何地方。
這群將領還沒等到他們熟悉的火炮轟鳴,在火炮身後幾架更加輕便但是投擲距離更遠的投石車,將一個個瓦罐扔進了騎兵群里。然後就是在人群中的凌空爆炸,將無數火苗揮灑了出去。如今走在戰場上,還能夠聞到燒烤馬肉的味道。
這群將領更是親眼看到,即使這樣還有將近一半的建奴摔下了馬,依然揮舞著刀子試圖踩着同伴的屍體翻過鐵絲網。迎接着他們是呼嘯著揮舞的鏈彈。
然後就是三排站在鐵絲網後面端著鳥銃的黑衣士卒。
一排排熟練地如同浪潮一般的滾動着射擊,在他們的面前,是無數飛馳中的鉛彈,更可怕的是這些鉛彈往複不絕。整個隊伍似乎是變成了一座射擊機器,只要他們面前還有敵人,他們就是裝填、激發、退後、清理、再裝填,永無止境。
他們路過因為一名士兵失誤而被罰站的小隊的時候都充滿了敬意。然後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在袁崇煥和孫元化的安頓下開始整理交付自己的隊伍。
游擊以上的進駐陸軍官校,一人一身黑色的士兵軍裝,沒有軍銜也沒有高下。剩下的士兵按照五十人一組被現有的官校士兵帶走,先洗澡。
官校的孫承宗的公堂只剩下了朱由檢和孫老頭兩個人。
「今天你在鐵絲網地下埋的火藥多了些。」朱由檢百無聊賴的坐在老頭子的椅子上,咔咔的玩弄著老頭的配槍。
「也就是埋了五十多個炸點,火油彈埋的多了一些,剩下的三缸都埋進去了。」老頭子手邊桌子上一堆的文書要處理,卻也只能忍着皇帝在自己的桌子上玩耍。
「鳥銃呢?」
「從三百把裏面選出了六十把,這才看着像個樣子,就這一場戰鬥下來還損壞了三把。」
孫承宗有點奇怪,問道:「陛下覺得這樣還不能把那些牛皮哄哄的名將給哄住?」
「倒也不是,」朱由檢放下了火槍,這幾日他也是來回的奔波,有點疲累。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老先生,我是擔心把他們徹底嚇壞了。」
「哈哈哈……」孫承宗笑的爽朗,這時候老狐狸也才發現自己的陛下也就是個正常的少年。
「陛下多慮了,跟不上的就不用跟上了。只要陛下的胸懷在,這天地下還少得了英才?」但是轉過頭,老頭就又猶猶豫豫的問道:
「陛下,你覺得我們有沒有可能,我們的武器真的在戰場上有如此大的威力?」
這次輪到朱由檢嘲笑他了。
「這點威力算什麼?」
朱由檢是看過鋼鐵洪流的真男人。
「終於有一天我們會有一種炮彈,一扔出去所有的人都會死光光。」
孫承宗不理少年天子的囈語,他已經習慣了。「陛下,你說,我們真有這樣的武器該有多好啊。」
朱由檢道:「武器的發展只要有個開端,就會探索無止境、發展無止境然後威力也就無止境。遲早有一天,投出去的炮彈的威力會比現在大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孫承宗點點頭:「我明天回軍部就專門去找一下徐光啟,他的研究院不能只看天氣節日,這些等天下太平了再說,要錢的話老臣去找內閣打官司。」
聽完了這些,朱由檢放心了,他知道老先生是個非常辛勤的人,他說了去盯着科學院,就一定能能盯住科學院。
「軍部也要管住那些洋人。朕給他們撥付了十萬白銀在朕的皇宮花園修了教堂。他們拿了朕的錢就要幹活,一天到晚的四處亂逛可不行。」朱由檢嚴肅地說,科學院那些人靠不住,回頭還是要找一個能把這些洋人最後一滴心血也能榨出來的人。
「等到十年之約到了,咱們一定履行承諾,送他們回家。」
說完了話,就湧進來一群人和孫老頭商量軍務,把無所事事的朱由檢給客客氣氣的送了出來。他逛到了官校的食堂,讓王承恩進去踹了十幾個包子,就去隔壁的縣衙找盧象升。
做官不修衙門,這是個慣例。所以昌平縣縣衙看着也破破爛爛的。
整個衙門都出去了,只有一個老頭子坐在門房裏面圍着鐵爐子打盹。朱由檢一問,才知道盧象升天還沒亮就已經帶着人上山修小水庫去了。
一個多月的時間,從周邊和京師藉助的昌平人回來了五千多戶,兩萬多人。按照自然形態,盧象升整理出來一片足夠的農地,就安頓一個兩百戶、七八百人的大村莊。五個村子就會有一個集合開蒙縣學、交易市場的核心。
今年太倉促了,很多人還住在原本地上的各種房子、馬廄裏面。為了給這些人信心,盧象升還從朝廷借了一萬擔的糧食就堆在縣衙後面的倉庫中。藉著,就帶領着全部回來的鄉民開始整修小陸、河流和水車等物。
一想到有糧食還壓在官府裏面,老鄉們就充滿了信心。
等到朱由檢找到盧象升的時候,他正蹲在一個小蓄水池的坑底。看到朱由檢到了,踩着坑邊的小窩蹬蹬蹬的就跑了上來。
「聽說你不領朝廷特批的昌平縣縣令的薪水銀子?」一見面,朱由檢劈頭就問。也不忘了從王承恩用棉被包的罐子中掏出幾個包子給盧象升。
盧象升咧嘴笑笑,折斷了旁邊的一根枯枝,颳了刮手上的黃泥,就這麼拿着吃起來。
「你的高風亮節朕清楚,但是這件事上做的不對,帶了一個壞頭。」
盧象升拚命的咽了下去,這才回話說:「陛下何意?」
「無非是用道德對抗律法而已,你自己想。想清楚了找朕。」說罷,跟盧象升揮揮手,鑽進了跟在自己身後的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