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可能！」

林蒼充滿血絲的雙眼一瞪，身體僵硬地扭過頭來，頓時毛骨悚然，「你你你！」

「你是剛剛在『遊戲空間』的npc？你怎麼能來到現實世界？！」

林辰的分魂眉頭一皺。

方才，饒是他以元嬰層次的神識，查遍方正大廳，仍無法找出「倖存者」的所在之處。

最終還是通過無法吸收的那枚文明碎片，又施展大化萬千之術，才順利抵達這片神奇的世界，看到了林蒼的所作所為。

被稱作『npc』，讓他有些驚疑不定。

在藍星，有一類科幻作品，就是花費大量筆墨描繪一篇故事後，結局時筆鋒一轉，揭露主角並非真實生命，只是一串代碼、一串數據，連同他所在的世界，也全然虛擬，純屬人為構造。

林辰未穿越前曾讀過這類小說，初次接觸時，著實被大結局驚到，隨之有些惱怒，為追讀數月、期間因主角種種經歷心潮起伏不已的自己抱不平。

畢竟他可是代入男主，爽了一路，結尾卻是任人宰割的虛擬人物，尤其是面對『創世神』和自己的『宿命』時，未免也太無助、太絕望了吧？

為此，他還在書評區留下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條差評，狠狠罵了一番作者。

即便不談虛假的故事，他也有過類似的親身經歷。

那是在他合體期巔峰時，距離一族之祖的大乘境界，僅有一步之遙。

可就這一步，猶如天塹，攔住太多天資絕艷的修士。

因此林辰多次閉關無果后，便外出遊歷，四處尋求突破機遇。

彼時，他先是在人族與異族的大戰中出盡風頭。

後來有一邪道巔峰大乘暗中布局，以這次大戰為引，暗地裡反覆挑撥各族，試圖製造一起喪心病狂的腥風血雨，好藉此凝結無上修羅道果，以殺證道、飛升仙界。

在他毫無底線及令人膽寒的手段下，戰爭的風波越刮越大，直至席捲過半靈界，

上千族類！

最終，億里疆土埋遍屍骨，血流成海足以行船。

林辰以合體修為，偶然探出其陰謀，並在對方準備血祭大族、跨出最後一步時，阻止了他的野心。

斷道之仇，不共戴天。

而且就差臨門一腳，便足以飛升，由此可想而知，邪道大乘該有多麼憤怒。

失敗之後，他立刻對林辰展開一場上窮碧落下黃泉的終極仇殺！

林辰耗盡底蘊，落荒逃難幾十年，足跡遍布靈界各地，期間多虧有仇恨邪道大乘的各種族強者頻頻出手，否則他早就命喪當場。

不過邪道大乘實在太強，又只是一心想抹殺林辰這個合體修士。

所以其他大乘吃過一些虧后，選擇贈送給倒霉的林辰大筆資源，讓他冒險闖入上古險境，削弱邪道大乘的實力。

林辰心中苦澀，卻也只能照做。

畢竟，異族不可能賭上坐鎮一族的老祖性命幫他，人族或許可以，但他不願將危險帶去。

最後，他收遍數百族的饋贈，闖了幾十個恐怖秘境，活生生地將邪道大乘耗個半死，成功反殺。

自此一戰，人族林辰之名，響遍靈界。

話再說回來，此時名震靈界的他，突破大乘無望，便瀟洒地拜訪各族好友。

其中，後土族有一天才修士，同樣是合體巔峰，其天賦排名，足以在偌大靈界挺入前十。

他心高氣傲，連大乘都不放在眼裡，卻很尊敬林辰這位逆斬邪道大乘的同階修士。

兩人探討天地規則與自身感悟時，他提及，自己正鑽研生命之道，並取出一件特製洞府。

在其中，林辰駭然發現，這名後土天才竟能創造出類似人族的生命、操縱他們的人生！

「我不過合體，專精此道千年，便能做到這一步。」

林辰至今記得他惶惶不安的表情，「若天上仙，乃至更強者，多花一些歲月，豈不是能創造萬族？」

「那你我，還有這靈界的無數生命，不就是創造者眼中的玩物嗎？」

「每每想到這，我就…我就…唉！」

時至此刻，林辰才知曉，這位好友對於道則秩序的領悟，早已足夠突破大乘，乃至更高。

但他不敢突破，不願面對仙劫，更害怕飛升仙界，知道一些無法接受的真相。

「倘若一些為假…」

「倘若成仙不過一場笑話…」

「我輩修士，又該何去何從呢？」

這位天才好友面對自己創造物時，自身有多強大，他就對未來有多恐懼。

這種不安情緒，同樣感染林辰。

他心煩意亂地離開，十幾年後便聽說，這位天賦卓絕的好友道心崩潰，命喪洞府。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林辰聽聞好友死訊，沉痛數日，幡然醒悟，「唯我一道，管他那麼多作甚？悠悠數千載，矻矻求長生，我以一身誅萬敵，便真有那創世神仙，何嘗不能仗劍對之！」

道心堅定，衝破瓶頸。

林辰一日成大乘！

…

「昔日我無懼一切，今時亦復如是。」

念及此，林辰眉頭一松，逐漸壓下心中疑慮，徑直看向一臉驚駭的林蒼。

他懶得回答，直接將探出神念，強行查探其腦內的記憶。

然而這傢伙思緒一片混亂，就連親眼所見的畫面，也模湖不清，甚至攪和得曾經記憶也一團亂麻。

「看來是因為那藥物…」

以林辰的見識，自然一眼瞧出，那猩紅的藥丸，是一種致幻成癮的精神藥物。

這個瘦皮包骨的少年，應該是沾染惡習，接連吸食數日，所以神志不清，狀態幾近癲狂。

「呔！」

林辰口含驚魂秘術，大喝一聲，想將其暫且喚醒。

他修為淺薄時，與人鬥法，經常憑藉這一招，驚嚇對方，然後一招制敵。

當然，如今得收著點，以免把這個虛弱少年的三魂七魄震散。

「啊！

！」

饒是如此，這種本是戰鬥秘術的粗暴手段，仍讓少年痛不欲生。

他雙手抱著腦袋，放聲嘶吼，卻根本無法緩解分毫深入腦海的劇痛，於是他改用手捶地，最後甚至以腦門撞地，嗑得『砰砰』響。

片刻，待他面部沾滿血液，趴在地上呻吟痛哭一會，總算恢復神智。

「我…我在哪？」

他擠擠雙眼，揉按太陽穴，緩一會，張開恢復些許清澈的雙眼。

他怔怔盯著林辰，嘴巴微張。

幾秒后，竟有些歡喜、又有些不敢相信地喊道：

「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