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估摸著，得盞茶工夫，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才兩三分鐘過去，白雪璐的臉色便紅潤許多。

細細一看，只見她清澈的眸子微微朦朧，還不時浮現一些虛幻的璀璨光點，彷彿映照著晴朗星空。

「學長，有好多遊離在空氣里的金色光點呀…我好像記得，它們就是靈氣…」

白雪璐痴痴說道。

藍星，當真有靈氣！

林辰聞言心頭一動……看來，利用『四象化氣訣』也沒感受到，果然是因為我沒靈根。

「它們密不密集，遊動得快不快？」

白雪璐能這麼快就觸發靈根、感應靈氣，要麼，她靈根資質上佳，要麼，藍星的靈氣密度可觀，再或者，兩者皆有之。

所以林辰如此發問，想初步判定一下情況。

「很稀疏，不過游得倒是很快…」

白雪璐宛如說夢話一樣，神情獃滯地回答道。

「靈氣稀薄，但是還算活躍么…應該跟死氣復甦的緣故有關。」

林辰若有所思。

緊接著，他直視白雪璐。

隨後親眼見證，一縷柔和明亮的光芒，從她體內爆發而出，將她渾身雪白肌膚，映照得愈發晶瑩紅潤。

林辰當即眸光一閃，神識順著光源的中心，追溯而去。

片刻之後，他終於再度見到昔日熟悉無比的東西——

靈根！

只是與他初始時斑駁雜亂的五色靈根不同，白雪璐的靈根，外狀宛如精緻小巧的人蔘根莖，通體淡藍，鬚髮整齊，澄澈無比。

「冰屬性…天靈根！」

林辰呼吸一滯，瞳孔輕輕顫動。

靈根的顏色代表屬性，純凈程度象徵著資質。

顯然，白雪璐的靈根品質相當優秀。

而真正讓林辰抑制不住驚訝的是，它竟與前世白靈所具備的靈根，一模一樣！

「她若是投胎到這裡，怎會連天賦也隨之帶來？！」

林辰無論如何都想不通此事，畢竟無論是他穿越過去，還是被遣返歸來，可都孑然一身，僅有魂魄。

尤其是回來的時候，還挨了雷劈，魂魄里蘊含的奧秘都消耗殆盡。

「看來諸多世界位面，尚有許多隱秘，值得我一一探索…」

從這一刻起，林辰散漫的心情稍加收斂。

他直覺感到，自己日後的敵人，絕非那些序列冥靈，也不是藍星人類，而是更加難以捉摸的神秘存在。

「學長，這種感受，好熟悉呀…」

白雪璐仍沉浸在顯靈丹帶來的奇妙體驗中。

不得不說，修鍊、將靈氣納入體內這一過程，確實美妙，這也正是修仙的魅力之一。

啪。

林辰輕輕一掌，拍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醒醒，該聊聊後面的事情了。」

「嗚…」

就像大冬天被人從軟和的被窩裡拽起來，白雪璐發出一聲悲鳴，臉蛋上滿是不情願的表情。

不過很快，她的眼神恢復清明。

眨眨眼，長長的睫毛打掃空氣，白雪璐殘留一分呆萌地，朝林辰期待問道：

「學長，怎麼樣？」

「冰屬性天靈根，與你前世分毫不差。」

「啊，怎麼會這麼巧？」

她檀口微張，睜大眼睛道，「學長，你的情況也跟以前差不多嗎？」

「我比你稍微特殊點…」

林辰懶得說自己是被天道劈回來的，解釋起來太麻煩，於是徑直問道，

「你的靈根天賦很出眾，更適合修仙體系，那麼，你的選擇是？」

說時，林辰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一旦白雪璐拒絕，他就會用一些手段，將其腦海中有關他和白靈的記憶抹去大半，以免自己的事情被人發現端倪。

換作十分鐘前，他或許都不會謹慎到這般地步。

但自打剛剛有股不妙的直覺，他覺得還是有必要慎重一些。

「……」

白雪璐似乎有些糾結，視線時而鎖定對面坐著的某人，時而飄到外面遊盪。

半晌，她才眼神複雜道：「學長，如果我選擇修仙，由你教導我，那日後，我是不是該稱呼你『師父』啊？」

林辰一怔，想了想，點頭道：「我教你修行、傳你道法，按照修仙界的規矩，我們確有師徒之實，你叫我一句師父，也是應該的。」

罷了，他又補充一句，「剛好，我與你父稱兄道弟，再有師徒這層關係在，輩分正合適。」

「可是…」

白雪璐弱弱道，「你能不能代師收徒，讓我當你的師妹啊？」

「哦？」

沒去琢磨她為何有此要求，林辰眉梢一挑道：「你願意修仙？」

「唔，剛剛腦海里多出一些別的記憶，我或許，有著非修鍊不可的理由…」

白雪璐含糊其辭地回答。

「原來如此。」

林辰沒多問，輕點下頜，只是表情轉冷。

他並不介意代師收徒，給對方一個平等的輩分。

然而，縱觀他從草根崛起、直至縱橫靈界的一生，很難找到一位值得他尊重孝敬的師父。

他第一個名義上的師父，正是那位將他看做靈力爐鼎的辛長老。

對方教導他不少功法以及修士見聞，甚至還給予他九劍宗外門弟子同等的待遇，如果不是順便給他下了咒術，定時掠奪他體內靈氣，還準備在進階時將他當作人形補藥吸乾的話，林辰恐怕真對她懷抱感恩之心。

但，沒有如果。

辛贈予他的一切，都是為了索取更多。

林辰自然不會將她當作自己的恩師。

而後來，逃出九劍宗后，他陸陸續續加入一些宗門，也拜了幾個便宜師父。

可要知道，他的天賦不佳，那些人願意收下他，無一不心懷鬼胎。

結果，只能是一次又一次地輪番上演『父辭子笑』。

林辰對於師父這個角色，也愈發失望與冷漠。

僅僅提起，他便覺得心中不爽。

「要不，隨手扔給她一門功法，不沾傳道受業的因果？」

林辰眉頭一皺，思索道，「爾後，再以修行法和部分資源作為交換，從她身上獲取我想要的事物？」

恰在此時，許是由資源聯想到丹藥，他的腦海里，陡然浮現一道孤僻的身影。

就著這一記憶片段，思忖片刻，他抬頭，發現白雪璐此刻有點像換了新主人的小貓咪，神情惴惴不安，就乾脆地點頭回道：

「我認識一人，與她亦師亦友。」

「她自身資質一般，但悟性極強，曾自創一門《萬丹妙法》，倒是挺適合在這個靈氣匱乏的世道，助你修行。」

「你便拜她為師，修她道法，日後，稱我師兄吧。」

「嗯！」

白雪璐如釋重負，露出一抹輕快的笑容道，「嘿嘿，師兄，咱們師父的名諱是什麼呀？」

「呵，你這稱呼替換得真是一點都不生硬啊…」

林辰瞥她一眼，轉而目露一絲懷念道，「她在靈界稍有名氣，有人叫她丹瘋子，有人叫她丹仙子，就連她自己，也早已忘卻自己的凡世俗名。」

「你便稱她……」

「丹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