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時分,謝千里正帶着兵勇在將軍教場操練,忽聽有人驚呼:
「哎呀,騎着龍呢。」
「我的娘啊!這是趙子龍的白龍馬吧!」
「羅成!」
「馬超!」
「不對!是大唐薛仁貴!」
謝千里循聲望去,只見初升的淡金色日光之中,一人一馬,如騰龍出世,飛奔而來。
那匹純白如雪的高頭大馬,寬身長腿,大蹄長尾,長長鬃毛閃著銀光,在晨風中獵獵飄揚。
馬如飛龍,人如冠玉。
馬上之人英氣颯颯,一身深藏藍色的箭袖,頭上同色的包巾也隨風飄揚。
轉瞬之間,那人已經飛馬到了近前,直到他翻身跳跳下馬,謝千里才恍然,這披着周身霞光之人,竟然是賈璉!
「原來是你啊!永璧!你……哎呀真是好馬啊!」謝千里立馬迎上去,直奔白馬而去,「好馬!真是好馬啊!都說昭陵六駿就是寶馬了,這個比那畫上的還好!」
謝千里和其他好武之人都是一個德行,一看見好兵器和好馬,登時就直了眼。顧不上搭理賈璉,只是圍着白馬不住打轉,嘴裏不住念叨:
「好馬!真真的好馬!
大將上陣,有這樣的馬傍身,什麼敵陣也敢闖了!
我頭前見過西域來的大宛名駒、汗血寶馬,跟這馬一比,都只能去拉草料車了。」
謝千里的親兵一個個也是滿臉艷羨,跟才謝千里身後,圍着寶馬不住地邊瞧邊誇。
賈璉見沒人搭理自己,只好自己找個凳子坐了,翹著腿,瞧這一群沒見識的人在那裏大驚小怪。
謝千里瞧得眼熱,朝賈璉大叫:
「讓我騎上去試試?」
賈璉懶洋洋笑道:
「我無所謂,只看這馬答應否。」
「切,你這是小瞧我的騎術咯?」
謝千里帥氣無比地抓過韁繩,身手矯捷地扳鞍紉鐙,正要飛身上馬,那照夜雪獅忽然一個踢跳,力大無窮,瞬間將謝千里顛了下去。
幸而謝千里自幼習武,身手了得,被甩在空中運力一個擰身翻滾,這才平穩落地。
一旁眾人先叫:
「謝指揮好身手!」
「好俊的身法!佩服!」
隨後又叫:「這馬性子忒烈了!」
「哎呀,我可不敢騎這麼烈的馬,摔下來要命啊!」
謝千里愈發興起,用袖子一抹額上的汗,大叫:「好!好馬都是烈性子!謝大爺就愛騎烈馬!」說着,又往馬背上衝去。
「好!好!謝大爺厲害!」
不出意外,謝大爺這回連馬背都沒挨上,就又被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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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寂寞地坐着一旁,寂寞地數着: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屢敗屢戰……
第六回屢戰屢敗……
第七回屢屢戰敗……
第八回敗戰如驢……
這頭傻驢……」
終於,心地善良的賈璉再也看不下去了,沖入人群,把實在下不來台的謝千里給營救了出來:
「小謝,我忘了告訴你,這馬除了我,它誰都不讓騎。」
已經累得呼哧如驢的小謝給了賈璉一拳:
「混賬!不早說……
累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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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千里連凳子也不坐,一屁股就癱倒在地上,接過他的小廝吉祥遞上來的手巾擦著汗,問賈璉:
「永璧,
這麼好的馬,哪兒來的?
回頭我也弄一匹去,以後上戰場,我也是個白馬將軍。」
賈璉抱着肩膀坐在凳子上,淡淡說道:
「跟人打賭贏的。」
「誰這麼倒霉把這麼大一寶貝輸給你啊?」
「不認識。」
「……」
.
賈璉並不想讓謝千里覺得自己是在耍他,便簡要說了從石公子的妹妹手中贏得照夜雪獅的過程,當然,並沒有提及後來石公子又邀自己前往松林小築之事。
謝千里聽說騎馬橫跨兩丈寬大溝之事,連呼「厲害」,更覺羨慕這寶馬良駒,嘖嘖道:
「這一對兄妹絕非尋常之人,聽着應該是哪個王公之家的公子小姐,待我得空暗地裏去打聽打聽,誰家的妹子能這麼又刁蠻又大方,回頭,我也去贏她一匹好馬回來。」
什麼?打聽妹子,就為贏人家的馬???
這謝千里才是真正的憑實力單身的高手。
賈璉也過了顯擺寶馬的癮頭,正要問謝千里上回托他打聽之事,
那邊謝千里卻已經一個鷂子翻身,竄了起來,將身邊眾人都遠遠趕開,這才壓低聲音朝賈璉道:
「說到暗地裏打聽事情,我剛好昨兒得了確切消息,正是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那副『萬年板』的事情,果然已經傳進宮裏,且是皇上和太上皇兩邊都得了信兒。
皇上聽說了只是皺眉,但聽說太上皇那邊卻是連茶碗都摔了。
你也知道,如今這朝堂上的事情,太上皇還做着一大半的主呢,當即就把皇上從太極宮給請去了大明宮。
太上皇和皇上父子兩個,可是這二年都沒如此關起門來說話了,且一談就談了一個多時辰,委實是不同尋常。
反正後來皇上回到太極宮之後,就獨自背着手來回踱步,大半晌都一言不發,瞧著絕不是什麼好事。
永璧,此事顯然是來者不善,可千萬大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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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意不得,可賈璉此時又能如何?
在朝造反,無兵。
在家改革,無權。
難不成讓他連夜卷著賺來的銀子跑路?沒出息!
謝千里皺着眉從懷裏掏出一沓子銀票:
「上回我就說銀子用不了那許多,這剩下還是……」
「還是別拉拉扯扯!」賈璉心中煩惱,一時想不出辦法,便大咧咧一揮手:
「走走走!我這會子走投無路,乾脆喝酒去算了!
我那燒鍋里剛剛新出了一種好酒,夥計今早會有第一批酒送到東風樓,請你和兄弟們去嘗個新鮮,算我謝你。
你若錢多得沒地方花,咱們就開個寶局,和兄弟們擲色子玩一會就得了。」
謝千里也想不出什麼法子,聽說有新酒,一聲長嘆:「算了,一醉解千愁!」
立馬連兵也不練了,叫上自己的親兵:「走!璉二爺又請客喝酒!咱們去喝他個夠本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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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樓里,新酒一打開,一眾人等不由得都大呼小叫:「太香了!」
有人問這酒叫什麼,賈璉大聲笑道:「此酒就命名為『破壇香』。」
眾人都雙挑大指稱讚:「極是!極是!這名字取得絕妙!」
好酒好菜當前,大家都興緻高漲,賈璉取了色子過來,與眾人擲色子取樂。賈璉本也不善賭博,又是兼著發泄心情故意輸錢,只圖個熱鬧開心。
其餘人各自都贏了不少,少則十幾兩,多則上百兩,自是個個高興,又兼羨慕賈璉的白馬,乾脆便對賈璉以「子龍將軍」稱呼。
(謝千里:消息我是打聽出來了,可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啊。
我就只能幫作者求收藏、求推薦,求支持了,畢竟只有他能幫永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