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羊肉火鍋真好吃!」
桌子前,李雲玲夾起一塊涮羊肉塞進嘴裏,燙的直吸氣。
「好吃就多吃一點。」
沈源笑眯眯給她推過去一杯溫水,目光看向李雲娘。
「你不來一點?這可是我花了五天俸祿買的羊肉。」
「再想吃只能等下個月發薪俸了。」
李雲娘冷笑一聲。
「別以為本姑娘不知道你床下藏了一萬兩黃金。」
「有了這錢想吃什麼吃不着。」
沈源尷尬的撓撓頭,「本官以為藏的夠隱秘了。」
「沒想到被你一眼發現,看來這藏錢的功夫不到家呀。」
聞言,李雲娘捂著腦門:真好奇你這種貪官是怎麼升到四品的。
從進門到現在不過一個時辰,你往床下瞅了三百多次。
就是一個傻子也能看出來你床下藏錢了。
沈源………
「好了,不要在本姑娘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是不會把論語交給你這種人的。」
女人的臉說變就變,上一刻還心平氣和,下一刻就冷若冰霜。
不過沈源也沒打算這麼快拿到論語。
他還需要一點時間。
這時門外響起胡二的聲音。
「沈大人,都護府派人送來一份請柬,邀您去赴宴。」
「趙文翙?」
沈源起身看了李雲娘一眼,離開了卧房。
後者素齒緊咬紅唇,一雙眸子微微泛紅。
她總有一天要親手殺了趙文翙這個肇事兇手。
離開營州府衙,沈源帶上胡二,騎着毛驢前往東夷都護府。
自從上任刺史,他還是第一次拜訪趙文翙。
來到東夷都護府時,這裏排了長長一條隊伍。
最次的都是四人抬轎,看穿着打扮大多非富即貴。
只有他一個人是騎着毛驢來赴宴。
「原來是沈刺史,幸會幸會。」一名鬍子拉碴,頭纏裹布的男子走過來打招呼。
「你是?」
沈源面帶疑惑,印象中他似乎並不認識此人。
「在下松漠都督李盡忠,一直久仰沈大人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哦,原來是李都督,不敢不敢。」
沈源回了一禮,按品級兩人差不多,都受營州大都督轄制。
他受不起對方大禮。
寒暄完畢,沈源笑道:李都督今日也來赴宴?
李盡忠尷尬的點點頭。
「是啊,大都督相邀,下官特意提前趕來,沒成想遇見了沈刺史,也算不枉此行。」
「這樣吧,改日李某做東,請沈大人喝一杯如何?」
「如此,就有勞了。」
「無妨。」
望着李盡忠又鑽到別的隊伍里寒暄,胡二讚歎道。
「這個李都督真是平易近人,一點架子都沒有。」
「難怪能坐上松漠都督的位置。」
沈源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假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誰又知。」
「走吧,我們去會會那位營州大都督。」
兩人越過隊伍,走到正門前遞上請柬。
守門的管事看了一眼,皺眉道。
「沈大人,您沒看見後面排著隊么。」
「想要進門赴宴得一個一個來不是?」
說着捻了捻手指,做出一個要好處的手勢。
沈源一巴掌抽在管事臉上,冷哼一聲。
「刮躁!」
之後一甩袖子邁入正門中。
「艾,你怎麼打人吶!」管事話還沒說完。
走在後面的胡二啪啪又是兩耳刮子。
笑罵道。
「瞎了你的狗眼,我們沈大人進宮面聖都不排隊,你算個什麼東西。」
「也敢問他要錢,真是嫌命長了。」
話落,揚長而去。
看得排隊眾人目瞪口呆,不愧是沈刺史,連下人都這麼霸道。
進入都護府,沈源帶着胡二一路來到大廳。
見這裏坐着不少官員,只剩下首位還有一把椅子。
也沒多想一屁股坐了上去。
「沈刺史,快下來,那是大都督的位置。」
有人小聲提醒道。
「哦,多謝。」
沈源老臉一紅,帶着椅子挪到了角落裏。
獨獨留下一個空蕩蕩的首位。
就在眾人風中凌亂時,一聲唱名廳外響起。
「營州大都督到!」
「下官參見大都督!」
在百官的參拜中,趙文翙腆著肚子來到大廳。
正要讓百官不要多禮,笑容陡然僵在臉上。
眼皮抽搐了一下。
「本都督的猛虎椅呢?誰給坐去啦?」
「是啊,誰給坐去了,趕緊還給大都督。」
在眾人異樣的眼神中,沈源左顧右盼尋找椅子。
渾然沒有送回椅子的意思。
趙文翙咳嗽一聲,強壓着怒氣道。
「這位大人,椅子就在你屁股下,心裏沒點數么?」
「啊,是嗎?」
沈源一回頭,發現椅子果然在自己屁股下面。
歉意的拱拱手。
「對不住大都督,下官久居蠻荒之地,不太識禮數,還望恕罪。」
一旁的諸葛玄明在趙文翙耳旁小聲道。
「大都督,他就是營州刺史沈源。」
趙文翙一怔,心中的怒火瞬間消失無蹤。
哈哈大笑道。
「原來是沈老弟,果然是年輕有為,罷了,椅子沒了再搬來一副就是。」
「諸位隨我去赴宴吧?」
宴席擺在中院,一共三桌,不知有意還是無意。
沈源的位置被安排在趙文翙的旁邊。
「沈刺史,聽聞你素有三碗不過崗的威名。」
「今日你我可要好好暢飲一番吶,哈哈哈。」
隆隆笑聲中,趙文翙掀開封泥給沈源倒了一大碗。
看樣子是想給他個下馬威。
沈源也不客氣,抄起大碗就與趙文翙對飲。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間各自喝了三碗。
趙文翙臉色粗紅,醉眼朦朧,反觀沈源面不改色。
心知再喝下去也不是對手,趙文翙一拍桌子。
「光喝酒有什麼意思,去找幾個人來助助興。」
「是,大都督。」
沒多久,都護府衛兵押著一隊手戴腳鐐的犯人來到空地。
觀其胸前狼頭圖騰,顯然是契丹族人。
「給這些傢伙一人一把短刃,讓他們互相廝殺。」
「最後活下來的人,賞銀一百兩,解除奴籍!」
此言一出,百官臉色皆變,尤其是坐在末位的李盡忠,臉色極為難堪。
這些契丹人都是年輕人,讓他坐在這裏看着自己族人廝殺。
比殺了他還難受。
因此看向趙文翙的眼神越發怨毒。
心中打定主意,迎娶蕭小姐之日,就是攻破營州殺死趙文翙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