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凡從周圍還沒燒乾凈的陳設看出來了,這就是他在居酒屋的房間。
「咳咳!」
濃煙讓他的頭腦有些暈眩,他用袖子捂著口鼻,努力的辨認著房間窗戶的方向,踉蹌著往那邊沖。
炙熱的火舌燎在他身上,引燃了他的衣服和頭髮,被烈火灼燒的疼痛瘋狂襲擊着他。
他努力維持着就要渙散的意識悶頭往前跑。
「啪啦~」
在撞碎了什麼后,他的腳下突然踏空。
「砰」的一聲悶響后,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這裏還有人!」
「有人跳下來了!」
在已經聽得出大概意思的日語喊叫后,他的雙腿被人拽住,拚命往外面拖。
「快,快滅掉他身上的火!」
一大桶冰冷的湖水澆在他身上。
汪凡打了個冷顫,本來迷糊的意識瞬間清醒。
他呼哧的喘著粗氣,發現自己躺在佐倉居酒屋門前的空地上。
空地上站滿了人,一部分圍着他,關注他的情況。
一部分圍着被吞噬在大火里的居酒屋,努力的從湖裏打水來滅火。
可惜只是杯水車薪,木製的居酒屋明顯越燒越大。
「佐倉,佐倉和他女兒還在裏面!」
「完了,已經救不了了,火太大了!」
所有人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大火劇烈燃燒着,沒人敢往裏面沖。
已經稍微緩過來一點的汪凡一個翻身爬起來。
他幾步跑到居酒屋前面,一把抓起邊上村民準備的毯子,扔進水桶里泡濕,然後往身上一裹,直接往火海里沖。
「你在幹什麼!」
「你瘋了!?」
「快回來!!」
村民們措手不及,沒有拉住他。
汪凡已經衝進了火海,到處都是濃煙和烈火,他只能透過毯子的縫隙勉強辨認著方向。
佐倉春日和他說過,她的房間窗外有一顆大樹擋住了陽光,她很不喜歡。
汪凡衝進被大樹擋住陽光的房間。
「佐倉,佐倉。」
沒人回應他的呼喊,房間里也並沒有人。
他忙退出來,去佐倉裕貴的主卧。
這次有了收穫,就在門口,佐倉春日就躺在地上,肩膀上還搭着她父親的胳膊,一副努力往外拖的樣子。
在他們的身上,壓着一根房子的木樑。
汪凡連忙衝過去,查看佐倉春日的情況。
她還沒死,不過已經意識微弱。
在用濕毯子幫她捂住口鼻,沁濕她熾熱的小臉后,她勉強的睜開眼。
「凡君?」
她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我好像要死了。」
汪凡看着她這幅氣息微弱的樣子,感嘆著,「是啊,看樣子是活不成了。」
她勉強的笑容更加苦澀,「已經沒有機會離開這裏去東京了。」
汪凡樂,「都這種時候了還想着去東京?」
他苦口婆心的勸諫,「你年輕才會覺得大城市好,其實沒什麼好的,不如在家鄉舒服。」
佐倉春日嗔怪的遞給他一個白眼,你才是都這種時候了還在這裏說風涼話。
她努力的抬手,用微弱的力道把汪凡往外面推,「凡君,離開這,出去。」
汪凡沒聽她的,反而在她身邊坐下,「之前的小鎮是怎麼回事?是你的夢嗎?」
佐倉春日輕輕搖頭,「我不知道,只是...臨死前很想嘗試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
」
她目光哀求的看着汪凡,「凡君,出去。」
汪凡隨手把身上的毯子扯下,丟進火里,笑,「出不去了。」
佐倉春日用盡全身力氣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混蛋。」
......
【你已死亡,悠然假日副本失敗。】
汪凡臉上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
「狗日的遊戲,就知道哪裏有讓我去度假的好事情。」
他無奈感嘆,對於佐倉春日和自己被燒死可以說是一點都不意外。
煉獄難度啊,他早就已經做好了一遍遍的死,用屍體趟過去的心理準備了。
【本次副本評價:你具有讓人驚嘆的獨特品質和值得稱道的無畏勇氣,但螞蟻的品質和勇氣毫無價值。評分:E】
【由於任務失敗,且未獲得高評價,你的遊戲資格被取消,正在為你退出遊戲。】
汪凡靜靜的看着遊戲光屏,等待着遊戲的重啟。
腦子裏也在思考着之前得到的信息。
毫無疑問,之前無人的小鎮就是因為佐倉春日的原因。
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是八九不離十的,應該和佐倉春日臨死前的願望有關係。
就是不知道這種情況是單單佐倉春日身上才會發生,還是白戶町的所有人都是這樣了。
他之前如果不陪着佐倉春日一起死,而是獨自活下來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度過三十一天通關副本。
應該沒那麼簡單,畢竟是煉獄難度,怎麼可能就一道關卡。
汪凡腦子裏猜想着各種各樣的可能。
不過雖然這樣猜想,他卻並不打算在佐倉春日死亡的情況下通關副本。
原因...他樂意。
玩個遊戲還要系統教他怎麼玩?
「不過好好的一個無限遊戲,怎麼給自己玩成了救人模擬器了?」
汪凡嘆氣笑,發現自己兩次副本好像都奔波在救人的路上。
「系統,就來試試吧,看看這次是你贏還是我贏。」
在退出遊戲的提示跳出來半分多鐘,卻一直沒反應后,溫暖的白光灑下。
汪凡的眼皮慢慢下沉。
...
「ああ、夏休みもあと1ヶ月で終わるのに、私はまだ何もしていません。」
汪凡再次站在熟悉的石碑前,耳邊傳來熟悉的女聲。
第一次進副本的時候他也聽到過這個聲音,不過那個時候不懂日語,他還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經過和佐倉春日的刻苦學習,他能勉強聽懂一些意思了。
大概就是說暑假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去了,她還什麼都沒做。
而說話的人...
汪凡看着垂頭喪氣的站在兩個朋友中間的佐倉春日,微微一樂。
怪不得死不瞑目,原來早就在抱怨暑假什麼都沒做了。
看着那邊的佐倉春日和他朋友,汪凡想了想,沒過去打招呼,而是先脫下自己身上顯眼的橙色衝鋒衣。
這次重啟,他打算換一種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