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春成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妍妍動作比他更快，已經開着車走了。

盛春成的眼睛睜大了，他看到妍妍的車空出來的地方，一輛車停了進來，居然是老萬的邁巴赫，盛春成趕緊走了出去。

從車上下來的，先是坐在後排的小美，下了車后，去副駕座打開車門，老萬從車上下來，最後下車的是開車的小雅。

盛春成迎了過去，問：「老萬，你怎麼來了？」

本來，按照約定，盛春成是明天下午要過去給老萬按摩的。

老萬笑着說：「在鄉下地方待久了，進城來看看，這兩個小逼，她們一直說你這裏怎麼怎麼好，要來參觀參觀，這不，上了車，小雅就直接把車開到了這裏。」

小雅說：「我們也是來打卡的，可不可以？」

盛春成趕緊說，可以，可以。

盛春成領着他們進去，先參觀了一番，然後領着他們去大廳的沙發坐。老萬說，不坐了，到了按摩店裏，自然是要來按摩的，小盛，你給我按。

盛春成笑着說好，他本來想開玩笑說，不過，我這裏可沒有按摩浴缸和桑拿房。想想又沒有說。

老萬和小雅小美說：「你們也按，平時，都是你們看着我按摩，今天你們也享受享受，按好了，我們再去找地方吃飯，吃完飯再回去。」

小雅和小美一聽這話，都雀躍起來，小雅指了指前台，問老萬：「那裏是辦卡的，我們要不要辦張卡？」

老萬說：「辦辦，下次我們進城的時候，就過來這裏按摩，這樣讓小盛也少跑幾趟，也省得你們兩個啰嗦，老是說在那鄉下地方，太無聊。」

小雅和小美嘻嘻笑着，小雅去前台辦了卡，小安給她們安排了按摩師，老萬，自然還是盛春成為他服務。

兩個人邊按摩邊說着話，盛春成問老萬，都到了邊上了，有沒有去萬匯國際看看？

老萬說沒有，「去了看哪裏都不順眼，不說我自己嘴癢心癢，說了嘛又討人嫌。」

盛春成笑道：「你幹嘛看哪裏都不順眼啊，我可聽人說，萬建剛做得不錯。」

「這個不是做得好不好的問題。」老萬說，「這做企業就像是養小孩，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養法，像我們這代人，有我們這代的經營方式，他們有他們的。用我們的眼光去看他們，肯定是這不對那不對，從他們看我們，也一樣。

「我在管的時候，萬建剛就沒有意見？意見大著呢，覺得我管得一塌湖塗，不懂什麼現代企業制度，只是不敢說出來，只會在背後滴咕。所以這事，不如眼不見心不煩，孩子既然已經不是你的了，你就連管都不要去管。」

「你還真是想得通，放得下。」盛春成說。

「放不下也要放下，我們老了呀，當初和我們一起打打殺殺的，現在一半人都已經不在了，我現在是最怕接電話，一接電話，肯定是又少了一個，要跑一趟龍駒塢。」老萬說着傷感了起來。

老萬嘆了口氣：「反正想想，我給他們掙下這麼大一個家業，對得起他們了，他們對不對得起我，時間還長，我等著，等着他們自己上墳的時候，來告訴我。」

「哎呀，老萬，什麼上不上墳，你離那天還早，你還活蹦亂跳的。」盛春成說，「找個操場跑步，我說不定還跑不過你。」

老萬大笑：「跑步跑不跑得過我不知道，扳手腕你肯定扳不過我，老筋骨還在的，你信不信？」

盛春成說：「不信。」

「不信我們當場開銷啊。」

老萬說着在按摩床上坐了起來，下了床，和盛春成兩個，一人一邊，蹲下來，就在按摩床上扳手腕。盛春成還真的輸了，不服，再來一次，還是輸了，這回服了。

小雅和小美已經按摩好，他們這裏還沒有好，兩個人跑進了隔間，老萬把她們趕了出去，說急什麼，話總要讓我說說過癮，等我說過癮了，你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兩個人邊按摩邊聊，又過了半個多小時，老萬這才說可以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外面那兩個小逼，要急死了。

盛春成陪着老萬去了客戶的更衣室，幫助他換好衣服，他自己就穿着工作服，送老萬出去，站在店門外，看着他們上車走了。

轉過身，看到鍾欣欣苦着臉，站在他的身後，盛春成問：「怎麼了？」

「那個，那個，小安和我說，讓我做這個店的店長，你知不知道？」

來這裏上班之後，鍾欣欣不再開口閉口叫盛春成爸爸了，一般都用「喂」代替，人多又非叫不可的時候，她就跟着小安小唐，也叫他師父。

盛春成說：「知道，我們一起商量定的。」

「哎呀，我怎麼能做店長啊！」鍾欣欣急了。

盛春成說：「怎麼不能做？店裏有哪些事情，你知不知道？有客人來了，要怎麼安排，你知不知道？」

鍾欣欣看着他說：「我又不是豬，這個當然知道。」

「還有，你也參加過培訓，要是哪裏不符合服務規範的，你看不看得出來？」

盛春成再問，鍾欣欣點點頭。

「那不就行了，你知道哪些事，還知道該怎麼安排，你每天安排下去就是。看到下面有哪個按摩師，有不符合服務規範的地方，你就給他指出來，讓他改正，這不，一個店你就管下來了。」盛春成說。

鍾欣欣將信將疑：「做店長就這麼簡單啊？」

「那有什麼難的，你想想每天小安和小唐是怎麼做的，你照着做就是。雖然你不是按摩師出身，不會按摩，但你看着也知道了，按摩師要湖弄你也湖弄不了，對不對？你就放心地做吧，對自己要有信心。

「小安還說，你比他們，包括我，你比我們誰都聰明，我覺得她說的對，對了，你還去英國留過學……」

「我那個算什麼留學，不就是換一個地方玩遊戲。」鍾欣欣說。

「那也比我強，我連飛機都沒有坐過，別說英國，你讓我坐飛機去北京，到了機場，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只坐過高鐵。」盛春成說，「你看看店裏，有誰出過國啊，你比我們都強，知道沒有，你沒問題的。」

鍾欣欣囁嚅著：「好吧，那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自己要和自己說，我一定能做好，每天起來上班，臨出門前就照照鏡子，和自己說，我是店長，知道沒有？」

鍾欣欣點點頭，接着笑起來：「那是不是有點傻？像個呆瓜。」

盛春成瞪了她一眼說：「那你就給自己找一個不傻的辦法，只要能夠激勵你知道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鍾欣欣的臉鬆弛了下來，走回去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