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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現在趙括確定了，藺相如和趙勝說的沒錯，樓昌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你現在不是應該在邯鄲嗎？」
趙括好奇的打量著樓昌，他和樓昌是認識的，而且之前便是樓昌一力向趙王舉薦，讓他代替廉頗擔任趙軍主帥的。
但是兩人並不熟，最多算是點頭之交。
現在樓昌看上去比以前蒼老了不少，衣裳也是破破爛爛的，日子過的似乎並不是很好。
「臣來恭迎大王入城。」樓昌伏跪在地上，一臉諂媚地說道。
劉平和賁站在一旁都看呆了，特別是賁，連手中門帘都忘了放下。
他們活了半輩子，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們說如果趙王見到樓昌現在這個樣子會有什麼反應？」趙括指著樓昌笑著說道。
可惜戰國時期沒有手機、照相機，否則趙括一定將樓昌拍下來，給趙王看看，這就是他的好「忠臣！」
「臣聽聞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大王是天下少有的聖君，臣自然要棄暗投明。」樓昌一臉浩然正氣，義正辭嚴地說道。
「你的意思，你是賢臣嘍？」趙括戲謔地看著樓昌。
「臣聽聞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臣跟了大王之後，自然就是賢臣。」樓昌看著趙括，希望趙括下令讓他起身。
他現在年紀大了，跪不了多長時間膝蓋和腰部就生疼。
「你不去修習名家的詭辯術可惜了。」趙括感嘆道。
「多謝大王誇獎。」樓昌說道。
「哼！」賁不屑的冷哼一聲，如同炸雷在耳邊響起，嚇了樓昌一個激靈。
「主君，不如……」劉平比了一個砍頭的手勢，惡狠狠地說道。
「不要殺我。」樓昌連忙說道。
「我們要以和為貴，不要打打殺殺。」趙括揮了揮手，然後走到樓昌面前，親自將其扶到旁邊的座椅上，「樓卿年紀大了，不要動不動就跪下。」
「多謝大王關心。」樓昌滿臉感動。
「樓卿剛剛說能帶我入城？」趙括問道。
「臣這次出城就是恭迎大王入城的。邯鄲東城門守將是臣猶子，臣可以讓他打開東城門，迎大王入城。」樓昌連忙說道。
「樓卿真乃我趙國肱骨。」趙括欣慰地拍了拍樓昌的肩膀。
「大王過獎了。」樓昌一臉謙遜地說道。
……
第三日，夜。
一隻吊籃悄悄從城上續了下來，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城下，然後爬入吊籃之中。
沒多長時間，沉重的城門緩緩升起。
城外，三十萬趙軍早已嚴陣以待。
見到城門大開，顏聚一馬當先，麾下趙飛騎化作一團赤紅色的火焰沖入城中。
顏聚手勢一指，身後趙飛騎分成數股，朝四周分散開來，迅速將城門控制起來。
「大帥，顏聚將軍已經控制城門。」斥候飛馬趕來，抱拳道。
「沒想到這小人竟然沒有耍花招。」賁滴咕道。
「趙王大勢已去，他這種投機之人怎麼可能為趙王效死。」劉平說道。
「傳令靳黈率人控制南城門，賈偃控制北城門，龐煖控制西城門，其他人隨我入宮。」趙括騎在戰馬上，長刀向前一揮，密密麻麻的趙軍朝城中涌去。
……
「大王不好了，大王不好了，叛軍進城了。」一名將軍驚慌失措地沖入王宮之中。
「叛軍入城了？這怎麼可能？樓卿呢？快讓他來見寡人。」趙王勐地從王位上站了起來。
「大王，就……就是那樓昌下令守將打開城門的……」將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這不可能，樓卿怎麼會背叛寡人，樓卿說要幫寡人想辦法的，他怎麼能背叛寡人……樓昌，小人。寡人對你如此信任，你竟然在關鍵時候背叛寡人。你對得起寡人嗎？」
趙王憤怒地抓起幾桉上的硯台，筆墨，狠狠的朝地上砸去，然後一腳將幾桉踢翻在地。
冕旒上的玉串互相交纏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趙王一把將冕旒從頭上扯了下來，扔到地上，紛亂的頭髮灑落到肩上，顯得有些狼狽。
最後，所有能砸的東西都被砸光了，趙王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眼中儘是憤怒和無奈。
將軍站在大殿前，愣愣的看著趙王。
原來，就算是一國國君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將軍默默轉身離開。
「對了，還有虞卿、左師……來人，將虞信和觸龍找來，寡人要重用他們。」趙王勐地站了起來，大聲說道。
大殿空蕩蕩的，無人應答，除了趙王和一個依然堅守在他身邊的宦官之外，所有人都跑光了，連建信君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沒有人了嗎？」趙王問道。
「大王，他們都走了。只剩下老奴了。」宦官俯身說道。
「你為什麼不走？」趙王喃喃說道。
「老奴一個殘缺之人，無親無故，就算是走又能到哪裡去。況且，大王到了九泉之下，也需要人照顧。」宦官說道。
「看來寡人這個國君當的還沒有差到極致，至少還有你一個人陪著。」趙王苦笑道。
這時，王后抱著孩子一路從後宮跌跌撞撞地奔來，跪在趙王面前痛哭道：「大王，臣妾聽說……那馬服子起兵作亂，已經攻入城中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為何還要過來？」趙王看著王后，緩緩伸出雙手，撫摸著王后的臉頰，眼中充滿無限的卷戀，溫柔的說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臣妾不委屈。」王后搖了搖頭。
「人吶，總是到最後，才看明白誰是真正對自己好的人。可惜啊，已經晚了。」趙王嘆道。
「大王。」王后一把抱住趙王，眼淚啪嗒啪嗒的滴落在趙王的後背上。
「我不能陪你到最後了。我走了以後，你就去平原君或者平陽君府上。趙括看在他們的面子上，不會為難你們母子二人的。還有，以後……要是遇到適合的人，便改嫁吧，不用為我守寡。記住，千萬不要為我報仇。」趙王丹從來沒有如此的溫柔。
「噠噠噠！」
急促地馬蹄聲由遠及近，很快，一支騎兵沖了進來。
「告訴趙括，一切過錯，盡在寡人，與我妻兒無關，請他不要傷害我的妻兒。」趙王丹對著面前的騎兵俯身一拜，接著拔出腰間佩劍，架在脖子上。
「大王，不要。」王后僅僅地抓住趙王的手臂。
「人這一生總要為自己做的錯事付出代價。」趙王丹雙手勐地用力，一股鮮血飛濺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