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見一見寧煙,可以嗎?」
「當然可以,但就是不知道是否能見到活的了。」
沈絮塵並沒有阻止關洛錦,但卻不得不提前提醒關洛錦,寧煙的命早就已經是保不住的了,雖然原本就是非死不可,但總會有人希望這人早點死,最好悄無聲息的就不存在了。
現如今這個時候關洛錦想要去看,想來是晚了一些的。
關洛錦想都沒想的就說道:「萬一還活着呢。說不定這一次老天爺會眷顧我,畢竟還沒有死訊傳來,不是嗎?」
想去再見一眼寧煙這種想法,關洛錦腦海里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了,但最近這幾日總是有事發生,根本就沒有那個時間去做這件事,如今思來想去還是想要去看一看。
凡事都有個萬一,雖然說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倒霉的,但難保哪天不會走運。
若是今日寧煙還沒有死,明日才死的話,她想想都會覺得後悔,這就如同到嘴的鴨子都飛了一樣,是會抱憾終生的。
如果寧煙什麼都不說那就是她運氣不好,可是自己如果要是不去,那就是真的活該倒霉了。
「我和你一起去。」
這個時候自然是說去就去,容不得耽擱,畢竟兩個人都知道寧煙根本就是等不了的。
哪怕現在已經是夜半三更了,該去還是要去的。
但沈絮塵終究也只不過是宣威侯府的公子,並無實際官職在身,刑部大牢哪裏是能說去就去的。
因此今夜睡不着覺的也就並不僅僅只是這夫妻二人了,還有藍知威。
藍知威這個刑部尚書自上任以來是片刻都沒有閑着的時候,滿腦門子的官司,牽扯甚廣的案子,但不約而同的就是都事關沈絮塵和關洛錦這夫妻二人,以至於到了現如今他連覺都是睡不成的了。
他也不知道遇上這兩個人究竟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還是壞事了。
畢竟他這一路高升都或多或少的有這兩人牽扯其中,雖然不至於是起到了關鍵作用,但似乎卻也是必不可少的。
更何況現如今沈絮塵風頭正盛,他這一輩子算是成不了朝堂中的清流之人了,曾經所堅持的也就只能等下輩子再說了。
尤其是在今日過後,他也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深夜來此,打擾藍大人了。」
沈絮塵當然知道這個時候出現在藍知威的府上並非是什麼明智之舉,但有些事終究是要去做的。
藍知威衣服都還沒有穿好就出來見客了,終究還是難免睡眼惺忪的,哪怕知道來人是誰,但他還是有些不悅的。
既然知道打擾,那又何必來呢。
可是一想到這人事多也就知道了今夜定然是有重要的事,要不然又怎麼可能會貿然來此,這是從前不曾有過的。
「不知道沈小侯爺和夫人來此,下官有失遠迎。」
這一個人來他這裏也就算了,如今大晚上的,細看之下夫妻兩個人竟然都來了,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麼內情呢,着實是會讓人誤會。
他縱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害怕對方有所圖謀啊。
「有件事要勞煩藍大人,不知道藍大人是否方便。」
沈絮塵從小到大都長在上京城裏,這場面話還是會的,畢竟現如今是要有求於人,而不是命令。
他也知道這位刑部尚書是個什麼樣的人,既然有接觸,那勢必是要了解一番的。
了解過後自然也就有了應對的辦法,為官者雖然並非都是千篇一律,但有些東西還是極其相似的,官場之上原本就只有那麼兩種人,要麼為官清廉,要麼以權謀私,前者可以改變,而後者永遠都沒辦法成為前者。
至於藍知威是哪一種他心裏還是很清楚的。
藍知威聽了這話之後難免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現如今人都已經在眼前了,他如果要是拒絕的話這兩個人會不會直接就賴在這裏不走?
他似乎可以選擇的範圍很小啊。
但他也並不是沒有底線的,對事不對人,總要知道了是什麼事之後才能作出決定。
「下官人微言輕,不知道沈小侯爺所說的是何事?」仟韆仦哾
「也並非是什麼難事,就只是我與夫人想要再見一見那太后壽宴當日逞兇殺人之人。」
沈絮塵開始進入主題,如今這個時候在這裏做太多的面子功夫不過就是在浪費時間罷了,藍知威是個聰明人,說多了也沒用。
「此人危險,只怕……」
「無妨,我定然不會讓大人難做的,不過是去看看罷了,不會改變任何事的。說到底那畢竟是我夫人曾經的婢女,還是有着些情分在的,我這夫人向來重情義,雖然此人不義但夫人卻是個仁厚的。如今那婢女已經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付出代價了,夫人總想着來送她一程,再見一面,也不枉這多年來相處的情誼。還請藍大人成全。」
藍知威不過才剛想要推三阻四,拒絕一下,畢竟那人的情況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更何況大局已定,又何必再多生出些是非來。
這是皇帝的意思,又不是別人的意思,誰知道沈絮塵竟然直接就堵住了他的路。
沈絮塵這夫人到底有多情深意重他不知道,但這話里究竟有着幾分的真假他還是知曉一些的。
關洛錦離開了五年,而這個婢女卻是關洛錦回來之後送到關洛錦身邊的,不管五年之前感情有多好,五年之後卻是要關洛錦性命的人,又能有多少情誼?
但沈絮塵卻說的冠冕堂皇,哪怕是他並不是很相信,但卻架不住沈絮塵說的好。
「大牢裏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夫人當真就去得嗎?只怕會嚇著夫人的。」
「藍大人無需擔心,我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膽子哪裏就會那麼小了,如今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也沒什麼可怕的。」
關洛錦嘴上說的好,實際上心裏比任何人都慌,畢竟她可以想像的到寧煙是絕對不會被善待了的,究竟成了什麼樣子,她不得而知,但絕對不會好了。
敢打皇帝的臉,皇帝可不是什麼病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