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將事情交給張希聲後，就啟程離開了縣城。
一條黃土路上，行駛著一輛黑色汽車。
因為今早才下過雨，所以道路十分泥濘，汽車開的很慢。
“先生您怎麽想著要去河伯廟看看?”
汽車副駕駛，一名軍裝男子忽然好奇問道。
男子名叫杜金，中年模樣生的濃眉大眼，氣質粗獷，是李煜的警衛連連長。
至於劉子羽和李一涵等人，則都有要事在身無法離開。
“最近聽說那河伯廟靈驗，有些好奇而已。”
李煜懷裡抱著靈雲，並沒有被打擾後的不滿。
杜金看出李煜談話的興致不高，識趣的沒有再問。
一路上車內都十分安靜，只有靈雲不時發出的“滋滋”聲響起。
李煜靠在座椅上，目光看向車窗外。
外面的田地許多都已經荒廢，偶爾經過一座村莊裡面死氣沉沉，早已沒人居住。
忽然前面汽車停下，杜金等車停後立刻下去詢問。
過了一會兒，杜金返回臉色有些難看道:“先生前面看樣子是遭了山賊，路上散落著許多屍體，需要處理後才能過去。”
這種事在如今時代十分正常，一些戰敗的軍閥，戰場的逃兵，活下去的平民都可能落草為寇。
不過從那些屍體的情況來看，應該才死沒多久，杜金擔心那夥土匪還沒有走遠。
“帶我去看看。”李煜微微點頭，看不出什麽表情。
杜金立刻安排士兵警戒周圍，然後引著李煜來到屍體現場。
這裡是一處山坳，兩邊都是幾百米高的山坡。
雖然山勢不高，但樹木茂密十分容易藏人。
凌亂的地面上，散落著十幾具屍體，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男人基本都被子彈打死，女人則衣衫不整身上有著許多新鮮傷痕，顯然死前遭受過非人的虐待。
“先生旁邊山溝裡，還有兩輛壞了的馬車，這些人可能來自一個大家族。”
杜金從旁邊走來，分析道。
有馬車，大家族，往往代表這些人很有錢，被土匪盯上也不足為奇。
“找個地方，把他們都埋了吧。”
李煜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搖搖頭返回汽車。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杜金帶人返回，汽車很快再次啟動。
“先生，我們找了個山溝把屍體和馬車一起埋了。”
杜金坐在前面，內心有些緊張道。
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先生能否滿意。
“讓他們入土就好。”
李煜頷首，沒有責怪對方埋的太過草率。
杜金他們和死者素不相識，能幫忙收拾屍體讓死者不必曝屍荒野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他也不可能去苛責什麽。
“黃梅縣附近的山匪很多嗎?”
李煜略過這個話題，問起另一件事。
“以前很多，不過自團座帶兵剿了幾趟匪後，只剩下三股土匪勢力。”
杜金沒有猶豫道:“不過這片地界並沒有土匪勢力盯上，殺人的可能來自外面，很可能是一群流匪。”
“回去之後，讓子羽帶兵把剩下的都給剿了吧。”
李煜神情平淡，一句話就定了土匪的生死，“如果沒有把握，就讓琉璃玉王幫忙。”
杜金心中一稟，
不敢隨意發言。 之後兩個多小時，一路都十分順利。
汽車從寬敞大路拐進狹窄的小路，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路依然的爛，這更加考驗駕駛者的技術。
杜金雙手死死抓住座椅，身體跟隨著汽車上下抖動。
他面露難色，感覺自己屁股都快被抖爛了。
李煜倒是神色如常，身體猶如一根定海神針毫不動搖。
此刻，杜金更加羨慕異人。
好在汽車在開出幾裡後，就見到了河伯廟。
河伯廟就建在小路邊上，規模倒是不小佔地十幾畝，是附近幾個縣城最大的水神廟。
汽車還未抵達神廟，就吸引了許多香客注足觀看。
可真等到汽車停下時，原本圍觀的香客卻迅速跑開。
這倒不是眾人有著多好的素質，而是車上下來了許多士兵，引起了眾人的恐慌。
在大部分普通人的眼中，士兵和土匪往往只是衣服不同而已。
廟祝在聽到有汽車出現時，就已經來到了門口。
見到車上走下士兵後，心跳當場漏了一拍。
“不知各位軍爺來小廟有何貴乾?”
廟祝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灰布衣裳，在年輕人的攙扶下找到最像長官的杜金，小心問道。
“我叫杜金，不是什麽軍爺，可別再叫錯了。”
杜金眼睛余光瞥見先生下車，耳邊聽到老廟祝的話臉色頓時一黑。
“是，是，小人明白明白。”
老廟祝被對方的表情嚇到，然後就看到凶神惡煞的男人小跑奔向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樣貌英俊氣質不凡，懷裡還抱著一頭跟狗子一樣的黃貂。
“小人河伯廟廟祝參見長官！”
老廟祝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老丈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李煜笑著將對方扶起，令老廟祝有些受寵若驚。
“多謝長官，不知您來小廟有何貴乾?小人一定全力協助！”
老廟祝再次拱手，緊張道。
“我本姓李，來此只是想參觀一下貴廟，若有叨嘮之處還望見諒。”李煜語氣溫和道。
“那……小人為李先生引路，介紹小廟。”
老廟祝雖然心中不信對方的說辭，但也不敢拒絕。
“如此最好。”
李煜點頭，然後在老廟祝的陪同下參觀河伯廟。
穿過大門就是一座廣場，廣場中央擺放著一尊香爐，裡面煙霧繚繞，插著許多香燃盡後的木簽。
“本廟建於唐朝貞觀年間，當年淮河發大水，當地刺史……”
老廟祝跟在李煜身側，聊起神廟整個人自信從容了許多。
李煜聽著對方的介紹，來到了正殿。
大殿中央矗立著一尊巨大神像約有三米來高，人形卻是長的龍頭，戴著王冠穿著龍袍，正是民間經典的龍王形象。
不過淮河的水神，也是龍王嗎?
李煜心中不解，向老廟祝詢問。
“這個小人也不知道，不過龍王爺的確是百年前請來的。”
老廟祝搖搖頭，也說不清楚其中緣由。
“水神當然是該供奉龍王爺啊！”
殿外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吼了一聲，引來杜金的不滿。
一個眼神下去，就有士兵衝進人群把剛才說話的那人拎了出來。
對方是個年輕男人，穿的衣服上有許多補巴，被抓後氣焰一下就弱了，跪在地上一直埋著腦袋。
“你為什麽覺得水神就該是龍王?”
李煜看著對方，倒是覺得好奇。
“龍王爺是龍住水裡，自然就是水神。”
男人抬頭看著乾乾淨淨的李煜，臉頰滾燙小聲道。
“放了他吧。”
李煜沒有得到什麽有趣的回答，擺手放對方離開。
他也讓老廟祝等人離開大殿，自己留在裡面。
“這個世界有仙神傳說，正一道的符籙也能使用，那麽神位也可能存在。”
李煜在神像前的蒲團上坐下，他看了一眼神色威嚴的龍王，然後閉目集中神念。
他在最開始，認為民國的力量上限太低，靈氣稀薄是不可能存在強大的修行者。
可隨著後面與本地勢力接觸的越來越多，他也察覺這個世界並不那麽簡單。
比如屍骨派的翼骨神， 他一直認為最正統的方法是以修行者自己的神念進行操控。
可現今的異人顯然是無法做到這一點。
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民國之前的異人可以做到?
因為屍骨派滅亡的太久，宗門舊址都找不到了，所以李煜也無從求證。
不過他想到了另外一種辦法進行驗證。
神位！
如果這個世界以前真的輝煌過，那麽肯定存在神位，哪怕如今沒有了，肯定也會有痕跡殘留。
一般而言肯定是神位越強，存在過的痕跡就越多。
黃梅縣附近最強大的神位，那肯定是秦嶺和淮河神位。
又因前者並沒有一個涵蓋整個秦嶺的山神廟，所以李煜只能選擇後者。
李煜神識從河伯廟散開，飛向十幾裡外的淮河。
他在大夏時有過溝通神位的經驗，一番努力嘗試之後，竟然真的有了發現。
李煜的神識潛入淮河的深處，在其中遨遊。
他仿佛化身成了淮河蘊育無數生命的一員，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漸漸的他聽到了隱隱的呼喚聲，神識跟隨聲音的指引來到了一處神秘的空間。
這裡似乎是一處水府，入目之處卻盡是殘垣斷壁。
李煜找到一塊倒在廢墟中的牌匾，上面殘留著幾個文字，有點像是甲骨文。
他仔細辨別了許久，才依稀認出其中一個字。
淮?
淮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