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坐吧。”
李煜目光抬起，朝下方宋淵輕輕一笑。
“不知陛下召見微臣，是有何事吩咐?”
宋淵起身，來到旁邊椅子坐下。
“你的那份有關雪災的奏折朕已經看了，北地三州的確面臨很大危險。”
李煜將剛才正在看的奏折拿起揚了揚，然後身體靠在龍椅上，語氣平靜道:“朕見你，是想問問你有何解決辦法。”
宋淵心中不覺意外，略微思索後道:“目前雪災尚未發生，一切都還有挽救的余地。微臣認為可從兩點出發，一是北地三州官民攜手，搭建修繕堅固房屋，及時清理積雪。”
“二是從南方繼續增調資源，在往北道路還未徹底封死之前，盡可能輸送，為北地三州增加面對天災的底氣。”
李煜面露思索，微微點頭，但並不怎麽滿意。
“宋卿，第一點朕可以答應你。但第二點，朕還需要再考慮考慮。”
當一個人，說出再考慮考慮這樣的話，其實就已經是婉拒了。
宋淵眉頭微微皺起，想要繼續勸說，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李煜在上面注意到對方反應，略做沉思，然後解釋幾句。
“南方除荊州外，其余四周都是今年收復。哪怕有一個夏季的時間準備物資，也只能勉強做到保證當地百姓夠用。”
“送往北地三州的資源，多是從荊州抽調。你執掌內閣，也知道荊州國庫雖有富余，但那是對大夏南方的保障，不可輕動。”
“所以並非朕舍不得那點資源，而是大夏首先得先保證南方的百姓生活。”
至於無憂和夏鳴兩大洞天，一則是修煉練兵，一則是靈藥種植。
雖然也產糧食，但那是大夏最後的底蘊。
只有在大夏面臨生死的危急關頭才會動用。
這一點，宋淵也心知肚明，所以提也沒提。
“微臣明白了陛下苦心。”宋淵拱手，語氣沉重道:“此前是微臣考慮不周，還請陛下降罪！”
“朕也沒怪你。”
李煜忽然坐直身子，目光看向周圍，“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和平時有什麽不一樣?”
宋淵面露思索，下意識的朝四周看去。
大殿內陳設幾無變化，明亮的耀盞在頭頂散發柔光，即使大門禁閉，窗外天色暗沉，也不會感覺視線昏暗。
比起外面寒風瑟瑟，殿內更加溫暖舒適，讓人放松。
溫暖?！
“今天的養心殿，的確比起以往更加溫暖！”
宋淵心頭一震，察覺到異樣。
如果陛下沒有提起大殿的不同，那他還不會有此聯想，只會當氣候愈冷，宮內加大的供暖。
他心中有了目標，眼神再次尋找，很快有了發現。
在大殿的四周角落，多了一些橘紅的圓柱。
每根圓柱有成人小腿大小，長約三尺左右，殿內一共七根圓柱，形狀粗細長短等同，顯然出自奇士府手筆。
不是宋淵看不起工部，後者現在也就能做些簡單的事，比如將士大氅這種技術要求含量不高的任務。
要想做到達到陛下提出的“標準化”，還差上不少。
這和人沒有關系，純粹是成立時間太短的原因。
“陛下可是和殿內溫暖有關?”
宋淵起身朝距離最近的圓柱走去，
距離越近，他就越感受到溫度的上升，“此物微臣此前從未見過，想必就是陛下說的變化。” “不錯，這就是朕接下來要與你說的。”
李煜面帶笑容，起身朝對方走去，“此物名為燃玉，只需這樣一個就能保障千尺大小的房間至少一月的溫暖。”
“你也別覺得溫度不高，無法在氣溫再降影響使用。朕這殿內有陣法守護，不懼寒冷，對於燃玉的效果，感受會並不明顯。”
“朕將燃玉用在大殿，也只是為了測試。只有在陣法的影響下，還能繼續保持供暖，朕才能確信它的效果，才能放心讓下面繼續生產。”
他看著陷入沉思當中的宋淵，語氣調侃道:“有了燃玉，朕想你也能對北地三州放心一點了吧。”
宋淵從震驚中回神，聞言老臉微微一紅，鄭重其事的退後一步，朝陛下躬身感謝，“陛下英明神武，遠見卓識遠飛微臣能想象的極限。微臣代北地三州百姓，感謝陛下隆恩！”
“哈哈！你這一拜，朕受了。”
李煜哈哈一笑，回到龍椅上坐下。
“有了燃玉，北地就不再需要太多的木炭供暖，可以空出更多的空間，換成衣物糧食。”
宋淵在椅子坐下，笑道:“只要解決了供暖和糧食問題，雪災的威脅也就降到了最低。”
“百姓不被餓死凍死，社會也就會安定下來，更加方便當地官員的治理，如此北地今年可安矣！”
“只是微臣還有一個小小的疑惑想請教陛下，燃玉這樣的利國重器，為何在成功之前，微臣以及內閣都不成聽說過?”
他說到最後，目光抬起看向陛下，語氣中夾雜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哀怨。
咱們上次不是已經說好，內閣即使不能參與，但也要享受知情權嗎。
這才過了多久，又出現內閣不知道的事。
陛下你這樣搞下去，內閣很難做啊！
“……其實燃玉是研發耀玉的意外產物，朕也才得知此事不久。”
李煜被對方一直盯著，心中微微尷尬，臉上卻是十分鎮定。
“原來如此，是微臣誤會了，微臣向陛下請罪！”
宋淵眼神依然看著陛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拱手道:“只是微臣還想向陛下請教一個問題，關於類似軍隊命令、燃玉研究類似的事，是否已經結束?”
“內閣總管全國政務，需要對國內資源以及職部動向有著充分的了解。才能更好的制定策略，發展國力。”
燃玉的事或許真的只是一個意外，但以宋淵對陛下的了解，對方肯定在一些事上還有所隱瞞。
宋淵說完，大殿內頓時一靜，劉進更是臉色一變，寬大衣袖下的雙手捏緊，看向前者的眼神變的危險起來。
“微臣剛才那番話沒有任何其它的意思，只是內閣希望可以知道更多能夠知道的東西。”
宋淵也注意到自己剛才的語氣有些強硬，連忙出聲補充，態度也從請求變得近乎於哀求。
“朕明白了，你跟朕走一趟吧。”
李煜沉默片刻，起身朝殿外走去。
宋淵眼睛頓時一亮，快步跟上。
“劉進你就不必跟著了，若有人問起朕，就說朕出去散心了。”
李煜回頭，對跟上來的劉進吩咐一聲。
“奴婢遵旨！”
劉進眼睛乾巴巴的睜著，可惜李煜並不吃他這一套， 十分絕情的轉身。
“走吧。”
李煜隨手朝空中一拉，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出現。
他抬腳跨入，宋淵緊隨其後。
隨著空間裂縫在原地消失，劉進一直躬著的身子挺直。
他眼神冷漠的掃向殿內宮人，聲音威嚴道:“剛才陛下的旨意你們也都聽見了，安心乾好自己的事，千萬別亂嚼舌根。”
“謹遵公公教誨！”
嘩啦！
武陵，奇士府。
平靜的學府上空，忽然多出一道漆黑裂縫。
兩道身影從中走出，下一刻就又消失在空中。
不過這刹那的動靜，也依然吸引了山上值守的明武軍注意。
“校尉，剛才空中好像有人?”
一名值守的士兵，立刻將這件事報告給上司。
“有人?那你不用管了。”
校尉聞言，語氣十分平淡，見士兵臉色不解，耐心解釋幾句，“奇士府有大陣守護，十丈以上高空禁飛。”
“對方能在不引起大陣鎮壓的情況下出現，說明對方是自己人。而且從對方不走大門來看，應該也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原來如此，多謝校尉大人解惑。”士兵臉上露出又學到了的表情，“只是咱們什麽都不做，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校尉沉默片刻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就由你向學府通知。到時是查是放，都由對方決定。”
“是，屬下這就過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