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陽縣，縣衙。
蔡旭坐在主位，堂下兩邊坐著羅河袁桂等人。
他神情平靜，目光掃向眾人，說道:“根據潛入進去的人匯報，兩家勢力最近時間頻繁接觸。聽說是暫時放下成見，打算先征服寧陽縣。”
“因為我們的人潛入不久，所以地位不高，接觸到的消息並不多。這個消息的真實性存疑，但考慮到對方兩家的關系，我認為還是需要考慮在內。”
蔡旭神情變的嚴肅，沉聲道:“現在兩家勢力隨時都可能出手，為免被動，我決定先發製人，諸位覺得如何?”
羅河等人聞言，都搖搖頭，沒有意見。
如今的寧陽縣有錦衣衛一百多人，又有一支千人軍隊，再加上黃家的勢力。
雖然在兵力上依然不如兩家紅巾軍，但質量上卻是完勝。
“好！那麽諸位聽令！”
蔡旭修為最高，資歷最老，手下又掌握一支錦衣衛，被眾人推舉為主事者。
“在！”
羅河等人立刻起身，神情嚴肅。
“袁都尉率領軍隊，負責攔截盤踞在百靈、資山兩縣的紅巾軍。”
“末將遵命！”
袁桂身披鎧甲，一步站出，聲音洪亮如雷。
“黃縣尉！”
蔡旭目光從羅河董成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後面的黃軒身上。
“下官在！”黃軒立刻站出，聲音激動道。
“你帶領黃家護衛留在縣城！此任務關乎我等根基，十分重要，辛苦黃縣尉了！”
“……下官遵命！”
黃軒臉上神情一僵，但在看到蔡旭嚴肅的表情後，連忙拱手答應。
蔡旭坐在上首，將對方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本人其實還是頗為看好對方，這次也想帶上對方，磨練一番。
只是在前兩天，其父找到了羅河，讓對方幫忙向他遞話，希望可以讓黃軒不要冒險。
對方這樣做的原因，完全出於父親對於兒子的疼愛。
蔡旭對此心中覺得有些遺憾，但也理解。
所以在與羅河董成商量作戰安排的時候，便把守城的任務交給對方。
黃軒並不知道自己未能如願登上戰場，背後是有父親參與。
他在領命之後，便退到一旁，只是臉上難掩失落。
蔡旭此刻沒有心情理會對方，目光看向剩下的兩名百戶，笑道:“羅兄、董兄你們就和我一起，前往豫章縣一趟吧。”
“是！”
站前布置完畢，寧陽縣上下立刻行動起來。
蔡旭麾下的錦衣衛暗探全部散了出去，袁桂上午誓師，發兵百靈縣。
豫章、百靈、資山三縣是呈線狀連成一片，袁桂只要在百靈攔住紅巾軍的軍隊，對方便無法支援豫章縣。
在袁桂出發之後，蔡旭將縣城交給黃軒，留下幾名錦衣衛負責聯絡後，便帶領剩余人馬前往豫章縣。
寧陽縣位於豫章縣東北，兩縣相隔兩百余裡。
蔡旭等人頭天上午出發，次日下午就進入豫章縣境內。
他們並未立刻現身打草驚蛇，而是在附近休息一晚，等到次日清晨才向縣城前進。
豫章縣外，被人為的開辟出一大塊空地。
高大的樹木被砍掉，但低矮的野草無人管理。
隊伍走在漫過膝蓋的草地，不時總會發現“驚喜”。
“不是說紅巾軍是義軍嗎?怎麽路上到處可見白骨和難民屍體?”
蔡旭一步踏出，腳下就發出哢嚓聲響。
他用刀鞘將茂盛的野草往外撥，果然發現一具穿著腐爛衣衫的黃色骸骨。
蔡旭眼神一低，自己剛才應該是踩到對方的小腿骨，後者此刻已經短成幾截。
骸骨裸露的地方，有著利器砍傷和野獸牙咬的印記。
他收回刀鞘，輕輕搖頭。
從森林裡出來，距離縣城越近，隱藏在野草的屍骸越多。
看腐爛程度，有的應該超過了一年，而有的可能不到一個月。
“說是這麽說，但實際上想想也不太可能。”
羅河走在旁邊，臉色同樣也不好看。
他看著前方茂密的綠色野草，一路蔓延至縣城腳下。
“一支由幫派和地主領導的軍隊，怎麽可能對普通百姓多好。”
“即使他們打下了糧倉，抄了那些世家豪族的家，得到的錢糧也只會第一時間拿來自己享用，然後再用來建設軍隊。”
“至於普通的百姓跟難民，不被他們當成奴隸使喚，就已經不錯了！”
蔡旭在前面走著，頭也不回道:“你對紅巾軍的意見很大?”
“不只是紅巾軍，縣城的黃家也一樣。”
這裡沒有外人，羅河也沒掩飾自己的態度，“如果不是你開口讓他們主動施粥，我都打算找機會坑他們一把。”
他出身貧苦，後來為了生存加入幫派，靠著努力勉強爬上了中層，獲得了武功。
因為童年時的生活，讓他一直都很討厭欺壓百姓的地主豪強。
而幫派的經歷，又讓他十分看不起委曲求全的難民。
明明有膽子舉刀砍向更弱者，卻沒有勇氣揮刀向更強者。
所以在寧陽縣的時候，他並未主動說過要幫助難民。
“你的想法有些危險，對於投靠大夏的勢力，還是盡量要做到講信。”
蔡旭停下，回頭認真提醒了一下對方。
在他看來，只有大夏的名聲傳出去，才能在日後勸降其它勢力時面臨更少的阻力。
少一些敵人，大夏也能少付出一些代價。
“我明白了，以後不會再想這種事了。”
羅河迎上對方認真的眼神，想了想答應道。
“不，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蔡旭搖搖頭道:“只要你做的事不會影響到大夏的整體形象，不會破壞大家共同的努力。”
“其它的任何事，你想怎麽做都無所謂。不過這樣做還有個前提是，你沒有觸犯大夏律法。”
“當然對方要不是大夏的子民，那無所謂了。”
是…這樣的嗎?
羅河眼神有點懵，他感覺自己在錦衣衛待了這麽久，似乎第一次才真正了解這個組織。
還有什麽叫沒有觸犯大夏律法，那要是不被抓到是不是就沒事?
如果不是大夏的勢力，就可以為所欲為是嗎?
咱們的路子這麽野的嗎！
羅河眼睛越來越亮，這種感覺似乎……也還可以。
當蔡旭等人距離縣城不到三裡的時候，城牆上的守衛終於是發現了。
鐺鐺！
穿透極強的鍾聲終於在城內響起，引起無數人的注意。
城內，某處庭院廂房。
房間的裝潢奢華，布置講究，一張兩米寬的大床上，躺著幾條光溜的身子。
“娘的，這才什麽時辰，外面怎麽這麽吵！”
馬肥從睡夢中睜開眼，聽到外面鬧哄哄的聲音，心頭一股無名之火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他推開壓在身上的兩條大長腿，然後從地上、衣架上、桌子上、壁畫上撿起自己的衣服。
馬肥迷迷糊糊的把衣服往身上套，粉色的衣服和其黝黑的皮膚，看著不太相搭。
“你們大清早就吵你媽個不停，是不是想死啊！”
他一把拉開大門，就對著外面忙碌的下人大罵。
不等外面下人回應，旁邊走廊上慌忙跑來一名管家。
“你們這些賤種，做事粗手粗腳，竟然打擾到大帥休息，還不滾下去受罰！”
管家呵斥完外面的下人，然後就對馬肥急聲道:“大帥，城外來了一支陌生人馬。您要不過去看看?”
“什麽勢力，竟然能出現在城外！”馬肥腦子捕捉到關鍵信息，原本還有些起床氣的他立刻壓下了火氣。
豫章郡內，除去他們紅巾軍外，基本沒有第二股大勢力。
可要是姓錢的，也不太可能，對方才和自己達成默契。
“他們是不是從寧陽縣方向來的?”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朝管家問道。
“這個…不清楚。”管家聞言縮了縮脖子，“城牆上守衛發現對面的時候，對方已經來到城下了。”
“娘的，一群廢物！”
馬肥朝地上啐了一口，朝身後床上罵上了一聲，“幾個小娘皮，快起來給你們大爺更衣，不然晚上狠狠操練死你們！” |
